第57章 把嘴巴上的油擦擦吧

    第57章 把嘴巴上的油擦擦吧 (第3/3页)

关系的。

    有人受了苦累成长了。而有的人,却变得越发尖锐,极端了。肖氏应该是后者。不过…。

    蔺芊墨却仍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凝眉,思索,是哪里呢?

    “嫂嫂,你说,我娘她…”

    “凤、腾…。”

    “嫂嫂,你说我父亲?我没敢去问父亲,也跟我娘说了,千万不要在我父亲面前再提这件事儿。”凤冉紧声道。以为蔺芊墨担心的是这个。

    蔺芊墨抬眸,看着凤冉,清淡却又沉戾道,“一年不见,觉得你母亲变了吗?”

    凤冉不懂,都这个时候了,蔺芊墨为何还要问这个,不过,虽然不解,也焦灼,却还是如实回答道,“没有,还是跟从前一样。”除了人比以前老了许多。

    蔺芊墨听了,不急不缓道,“在你认知里,你娘可是个谨慎而小心的人吗?”

    凤冉听了,皱眉,摇头,“不是!”

    蔺芊墨听言,淡淡一笑,眼眸暗沉,神色隐晦难辨,“既然如此,凭着她一急躁,说话就不经大脑开始往外蹦的性子。她会记得在说话前先清场子吗?”

    凤冉听了一怔!

    蔺芊墨直直看着凤冉,声音越发平缓,“你母亲对你控诉凤璟,表达不满的时候,情绪激动吗?面红耳赤,满眼愤怒,为自己不值,对凤璟怨恨,这些情绪她的脸上可有吗?”

    凤冉细想,木木摇头,“没有!”

    蔺芊墨听了,放松身体靠在软榻上,清清淡淡,漫不经心道,“是呀!为什么没有呢?她不是对凤璟很是不满意吗?”

    凤冉听着,脑子嗡嗡,心跳加快,感觉有什么呼之欲出,可她又抓不住。

    看着凤冉那颤抖的表情,蔺芊墨微微俯身,靠近,轻缓而冰冷道,“你知道吗?你的母亲,我的婆婆,虽然有很多不足之处,很多时候都让人很是着急。但是,她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她无城府,心难藏事,真言快语,她可做箭靶子,可做人手中的棋子。可她…却做不了盟友,因为她守不住秘密。凤璟非她所出,这事若是真,等不到她来坦白,坦诚,凤家上下就早已人尽皆知。”

    蔺芊墨话出,凤冉心头一震,紧缩,“你…。你是说,我娘她说谎?可她为什么要编出这样的谎言给我听?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凤冉脑子一团乱,理不出一丝头绪,想不通,闹不明。

    蔺芊墨缓缓一笑,神色深谙,幽沉,“肖氏不是一个好盟友,可凤腾却是个极好的棋手。他们是完全互补型的夫妻,相反的存在。”

    凤腾有一外室,育有外子,这一事,凤腾能瞒近二十年,而不露一丝声色。足以看出,他心思何等缜密,控制力有多强悍。如此…。

    肖氏所言,凤璟身世,到底是真,是假!还有待查证,而结果,很快将知。

    凤冉听了神色不定,“我父亲是个好的棋手?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娘会那么说,都是我父亲授意的?”

    “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蔺芊墨说完,起身,“凤竹!”

    “夫人!”

    “让人去凤府一趟,转告凤大爷,凤大奶奶。今日侯府乔迁之喜,他们若是有空,有请他们侯府一聚。”

    “是…”

    “另外,告诉他们,今日侯爷略忙,会晚些才能回府。他们若闲,可早些到,我这做儿媳的请他们喝杯茶。”

    “是…。”

    凤竹领命,却不曾离开屋子一步,伸手召来凤卫。

    凤冉直直看着蔺芊墨的肚子,神色惊异不定,“嫂嫂,你…。你有喜了?”

    蔺芊墨淡淡一笑,“你哥要做父亲了,我们也将有一个完整的家。”真切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凤家,就算是失去了,他也不会缺憾太多。蔺芊墨希望是这样,可为何心里这样酸涩。

    凤冉听了,看着蔺芊墨的肚子,眼眶微红,“这可真好…”

    “嗯,真的很好…。”

    凤家

    凤腾接到凤卫传来的话,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凤璟娶了个好媳妇儿。”不但聪明,还很是护短。凤璟比他有福气!

    “飞影!”

    “主子!”

    “备车,去侯府!”

    “是!”

    侯府

    偌大的院子,却无太多华美的布置。这里的景致,很熟悉,这里的布置,很熟悉!

    蔺芊墨看着,嘴角漾开一抹浅笑,眼睛微热。这里很像汶山的那个家,有她喜欢的秋千,她喜欢的草木,连她喜欢的小兔子都有,唯一不同的是,小兔子被关在了笼子里,上面凤璟还提了字,只可远观,不可触碰!

    这里很大,却不空荡,因为这里处处都有凤璟的影子,让人想起太多的点点滴滴。最初的开始,人生的第一次,他的,她的…。

    “夫人,大爷,大奶奶来了!”

    蔺芊墨听了,转头,看着缓步走来的两个人,嘴角笑意渐渐隐没…。

    第270章 你若不喜,我将欢喜

    蔺芊墨站在原地,待他们走来,面带浅笑,微微颔首,声音如水,平缓,轻柔,“父亲,母亲,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凤腾看到蔺芊墨已显怀的肚子,眼神微闪,眼底极快的划过什么,而后恢复平淡,面色如常,一抹淡笑,盈于嘴角,声音平和如初,“我们尚安。”

    相比蔺芊墨风轻云淡,凤腾的平淡无波,肖氏情绪就格外外泄,后背挺得直直的,从进门就清晰可看出她的紧绷。现在,在看到蔺芊墨肚子后,又是惊疑不定,“你…。你有喜了?”

    不是都说蔺芊墨不能生养吗?怎么…。

    肖氏那惊异的模样,凤腾看在眼里,缓缓一笑,温和又慈爱,“这是喜事儿!”言辞,神色,一派慈父态。

    那模样,让蔺芊墨想啐他一口贱人,不过,为了胎教,蔺芊墨默默心里送出两字,婊子!

    “确是喜事!”

    两人相视一笑,一派和气。

    肖氏用力揪着帕子,心里却是七上八,难以淡定。实不明,今日来这里到底是做甚的?

    “父亲,母亲,这边请!”

    “好!”

    一路走来,凤腾坐在小亭中,看着院中的景致,漫不经心道,“这里的布置倒是别出心裁。”

    蔺芊墨点头,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淡淡道,“京城的浮华,不断的恭维,晃眼迷心。这里,是跟外面完全不同的存在,让漂浮的心沉淀下来,不会飘入云端,贪妄虚浮的美好。”

    凤腾听了,微微侧目,“虚浮的美好?”

    “相比那金银堆砌的繁华,这样的素朴,会让人觉得格外的踏实。”

    “朴实,倒是不用担心被人偷吗?”凤腾貌似打趣一句。

    蔺芊墨随话一笑,别有含义,“本是捕鱼人,鱼竿在手,又何惧他人垂涎那一筐鱼!”

    凤腾听了,笑意深深,“或许,你丢失的不是一筐鱼,而是一个杆儿呢?”

    肖氏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鱼呀,什么杆儿呀的,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蔺芊墨展颜,笑意愈浓,眼眸沉黑,直直看着凤腾,声音轻慢低缓,“纵然给他一个杆儿,他又能钓到多少鱼呢?世事从来不是一竿在手,就会万事无忧的。有杆儿,也要有那个力气去挥动。否者,最后结果也不过是空欢喜一场罢了。”

    “还未试,又怎知是空欢喜呢?”凤腾不轻不重道。

    蔺芊墨不咸不淡,棉种带刺道,“因为想象中的锦绣,跟瞬息万变的现实,那其中的差距不是一点点。做了梦,睁开眼睛忘掉是最好,记着反而是徒增烦恼,平添失落,连行事都变得无稽而可笑。”

    凤腾听了,不温不火道,“言语带刺,是担心凤璟丢了手中的杆儿,你失了这份尊荣吗?”

    蔺芊墨闻言,笑了,眼睛略过眼前所有,看向风腾,“这里,现在,我愿双手奉上。父亲,可愿意笑纳否?”

    我把这侯府给你,让你自封主人。我敢给,你,敢要吗?

    肖氏端着茶水,看着蔺芊墨,惊骇不已,心跳加快,侯府给凤腾?

    “你…。你说真的?”

    这话问的,何等可笑,何等扯淡,又是何等让人凉心!

    其实,蔺芊墨倒是希望,肖氏这个时候来斥她一句,‘凤璟的宅邸,如何由你来做主!’。

    看着肖氏和凤腾,蔺芊墨宁愿凤璟是他们抱养来的。

    凤腾扫了一眼,神色不定的肖氏,看向蔺芊墨,淡淡道,“凤璟娶了个伶牙俐齿的媳妇儿。”

    蔺芊墨勾唇,笑意沉沉,“你若不喜,我将欢喜。这是吾从父亲身上体悟到的,以后这种心理,对你,将会持续。所谓种什么,得什么。父亲亲手种下了一粒你的梦幻果,只为自己欣欣向荣。此后的结果,到底是苦,是甜…。你受着,我看着!”

    凤腾淡淡一笑,“或许是相反呢,是我看着,你们受着呢!”

    蔺芊墨笑意不减,却是一字见血,“父亲,你确定比我们活的长?”

    蔺芊墨话出,凤腾眼眸一暗,蔺芊墨笑意加深,不疾不徐道,“所以,纵然你如意了又如何?也不过是,我们受着你所谓的苦,然后,看着你死去罢了!”

    “蔺芊墨,你在说什么混话?你身为儿媳,怎能如此咒骂自己的公公。”肖氏斥,惴惴不安看着凤腾。

    蔺芊墨听了,懒看肖氏一眼。她不这样,蔺芊墨也清楚,她跟凤腾是一国的。夫君是天,其余,都是屁!

    凤腾静静看着蔺芊墨,眼眸沉沉暗暗。

    蔺芊墨回视,面色如水,暗潮涌动。

    何为苦,在凤腾的眼里,苦不过是,心有雄心万志,脑有智谋无数,奈何体弱拳脚难展。可对于蔺芊墨来说,最大的苦,苦不过天人永隔。

    凤璟是侯爷也好,是白衣也罢,她从不在意,只要凤璟安好就足矣!

    她唯一所求,凤璟安好。她唯一不能容,有人为一己私欲意图伤害凤璟!

    后者,凤腾夫妻正在做着!

    院中的气氛,随着两人的沉默,越发的沉厚,隐隐威迫,倾泄…

    这种无声的对持,翻涌的暗潮,无形的威迫,让肖氏开始坐立难安,心头发闷!

    沉寂,良久,凤腾开口打破沉默,“如此说来,凤璟就算丢失了眼前所有,你也无所谓吗?”

    蔺芊墨看着凤腾,不紧不慢道,“失之东偶,得之桑榆,其实,你若愿意,我完全不介意你握住那一杆鱼竿。那样,一日战火燎燃,铁马金戈,阵上杀敌,沙场点兵,流血流汗,生死成败,都再跟我夫君无关。”

    战场之上,你胜了是应该。胜利之后,收获的除了威望,还有忌惮。

    沙场之上,你死了,更是应得。那样上位之人,才会对你许以真正的功德圆满。

    凤腾眉头微动,“原来你所求,是让凤璟做个贪生怕死之人。”

    蔺芊墨扬眉,“我夫君,有贪生的资本。可你呢?生命资本本薄弱,却还在求死的路上,继续筹谋着。”

    凤腾眼睛微眯,“牙尖嘴利!”声音依旧平稳,却已染上冷色。

    蔺芊墨冷呵,声音轻缓,语气刚戾,“事实眼前摆,上阵杀敌,金铁搏杀,你能做到哪一个?或许,能做到的不过是路行一半儿,脑不死,命已休而已!”

    凤腾听着,直直看着蔺芊墨,眸色暗暗。

    蔺芊墨脸上笑意随着隐没,眼眸漆黑如墨,声音染上铁血之气,掷地有声,字字如针,句句染血,“千般算计,万般筹谋,一盘棋于你手铺开。现在,我不走一子,不动一方,我双手向你投降。让你得逞,可你最后所得,绝不会是圆满。”

    “一朝权势在手,锦绣在握,万事均如你所愿。最后。你也不过是,有命谋之,却无命受之。一切繁华眼前流转,你却在床榻之间,残喘苟活。”

    “我命由己,不由天,于你,是笑谈。阎王让你三更死,你必活不过五更,那才是你的宿命!”

    “明知体弱,命不久,一世难长,要做的该是及时行乐。可你,行的却只有龌蹉。以卑劣之心,妄图成雄为霸。”

    “人可以无耻,可以无良,可却不能无心。为子;你无视父母,为夫,你以妻为棋;为父…。于凤璟,你不配!你若不是,是他之幸。”

    蔺芊墨话落,凤腾眸色晦暗,神色隐晦莫测。

    肖氏惊了,呆了,心乱作一团,有些无措,这是鸿门宴,鸿门宴,她跟凤冉说的话,蔺芊墨知道了…。

    而且,看蔺芊墨的反应,完全更她所预想的不一样。字字如针,句句如刀,她根本不是服软,求和。反而是玉石俱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惧两败俱伤呀!

    蔺芊墨的态度,让肖氏慌乱,也气恼,“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你公公说…。呃…。”

    话说一半儿,眼前寒光闪过,随着身上一麻,眼皮发沉,眼前景致开始变得模糊,一物隐在眼前晃动,视线下意识随着转动,一个轻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一年,你正值豆蔻,年华正好,人美身娇,那一年,他同样青春年少,人俊风轻,望你时,嘴角含笑,眼中染情,你心动,情绕,心许一生…”

    “那一年,红绸牵两端,他在前,你在后,你为妻,他为夫,心怀情,爱意浓,因凤腾,你幸福而美好…。”

    “日月如梭,夫郎如初,依旧令人心折,仰望…。”

    蔺芊墨声音越来柔和,凤腾不知道蔺芊墨在做什么,可却看到肖氏的表情,随着她的声音,她的话,变得越发飘忽,脸上满满溢出,他们成亲最初,那种娇羞的笑…

    凤腾看着,眉头渐渐皱起,看向蔺芊墨的眼眸越发沉黑,想开口阻断,奈何穴道被封,不能动,不能言!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一局棋,他大概要输了。输在了蔺芊墨这个意外上,来之前,只确定,蔺芊墨不容小觑,可现在方知,她更是深藏不露…。

    “那一年,你身怀有孕,有了他的孩子。那天,心里可欢喜吗?”

    “我很欢喜,高兴!”肖氏脸上带着飘忽的笑意,回答着蔺芊墨的提问。

    “那一日,你经历疼痛,诞下了孩子,看着襁褓中的孩子,你和他的孩子,心里可喜欢,可幸福吗?”

    “我很喜欢,很幸福…”

    “孩子抱在怀中,你仔细的看了一遍。在那孩子的身上看到一块胎记,胎记长在何处,你还记得吗?”

    “记得,一块青色的胎记,就在他的腿根处,月牙儿一样的形状,很漂亮…。”

    当时的肖氏很幸福,夫君不曾纳妾,每日陪伴在侧,她身怀有孕,又一举得男,他的儿子,她的保障,依仗…

    肖氏话落,蔺芊墨晃动铜钱的手停下,眼泪落下,手动,凤竹腰间长剑入手,扬起,寒光掠过,落于凤腾脖颈之上!

    “那日,在你舍弃凤璟,推出凤祺之日,我就应该杀了你!”声音平稳,冰冷嗜人,眼中戾气满溢,杀气蔓延。

    凤腾扯了扯嘴角,沉默,无言。脖颈上的痛意,还有那一抹流动的温热,让凤腾清楚的知道,蔺芊墨是真的对他动了杀心,不是说说而已。

    同为人妻,看看肖氏,再看蔺芊墨。不容置疑,凤璟比他幸福太多!

    “嫂嫂…。”

    听到声音,蔺芊墨转眸,看着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的凤冉…

    蔺芊墨眸色沉沉,沉寂良久,放下手中长剑,越过凤冉,缓步走出小亭。

    “嫂嫂…”看着蔺芊墨厚重的背影,凤冉开口,声音哽咽,想说些什么,却又张口无言。

    蔺芊墨转身,静静看着凤冉,“我情愿他们不是,我宁愿凤璟

    真是他们捡来的。他们把凤璟带回凤家,从一开始只是为了利用他,既非亲生,别有所图,除让人感慨一声,付出就有所谋之外,不会再有其他。那样,就算心感苍凉,却不会太过伤痛。”

    “可现在…。”蔺芊墨眼中溢出茫然,不解,“你已为人母,他们为何这样,你能理解吗?”

    凤冉摇头,泪水连连,“不懂,我不理解…”

    “是呀!我也不懂。不过,看着他们,我却懂得了,如何做一个母亲。凤冉,你既称他一声大哥,若依仗他,就请护着他,不求太多,只愿你这声大哥,由始至终,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改变…。”

    凤家

    张氏看着身边的心腹顾嬷嬷,眉头紧皱,“你说凤腾和肖氏他们去侯府了?”

    “是!”

    张氏听言,冷哼一声,“肖氏倒是好福气,儿子没死,还成了侯爷,连带她被休了也能被接回来。”

    顾嬷嬷听了,没说话。自从凤玿身体残了以后,张氏看什么都不顺眼,看谁都觉得不喜。

    “你让人看着点儿,等肖氏回来了,让下人过来告诉我。”

    顾嬷嬷闻言,微意外。张氏对肖氏可是从来都不喜的,怎么…

    仿佛是看出了顾嬷嬷的讶异,张氏绷着脸道,“现在因为玿儿的身体情况,现在我一出门,那些个夫人小姐,都拿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嘴上说着关心,可心里却都在幸灾乐祸。哼,她们那歹毒的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

    顾嬷嬷听言,轻声劝慰道,“奶奶,二少爷身体底子好,那种情况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所以,那些人说些什么,奶奶不必去理会。”

    “凡事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说是不去在意,可却是我做不到。”张氏沉郁道,“所以,我很想知道,在凤璟身残的那些年,肖氏这个做娘的,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还能过的那么滋润。”

    不像是她一样,每每想起凤玿,整晚整晚的都睡不着觉,吃饭也是如同嚼蜡一般,吃不出任何味道。

    现在,张氏一照镜子,不用别人说,她自己就清楚感到她苍老了许多,白头发,皱纹都出来了。相比肖氏那时的凤韵,她憔悴太多。

    同为儿子太监过的母亲,她跟试着跟肖氏聊聊,除了让自己宽宽心,也许还能得到些对玿儿有用的东西。

    顾嬷嬷听了,颔首,“那老奴去吩咐丫头一声,让她们看着点儿。”

    “嗯!”

    侯府

    吩咐凤卫把凤腾,肖氏送走以后,蔺芊墨回到屋内,就躺下睡了,这一觉睡了很久,睁开眼睛时,窗外的颜色已变成昏黄色,日落树梢。

    “醒了!”

    听到声音,蔺芊墨转眸,看到凤璟,莫名红了眼圈。

    看着蔺芊墨眼角溢出的那一丝水色,凤璟眼中暗色消散,伸手,轻轻为她抹去,“哭什么?”

    “没什么,水喝多了,没处放!”

    凤璟听了,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傻瓜!”

    一些话题不想提,一些话不想说,会血压不稳,饭菜不香。

    “相公,我饿了!”蔺芊墨说着,从床上坐起,“有饭吃吗?”

    凤璟伸手把一件外衣给蔺芊墨披上,把人整个抱在怀中,以防刚起来受了凉气,“柴嬷嬷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

    蔺芊墨靠在凤璟怀里,叹了口气道,“也许是怀孕的关系,糖醋鱼我不太想吃了。倒是想吃些以前从未吃过,也不爱吃的东西。”

    “想吃什么?”凤璟轻抚着蔺芊墨的肚子,眸色溢出一丝轻柔。

    “人肉!”把凤腾和肖氏剁吧剁吧,吃了!

    凤璟低头,在蔺芊墨勃颈处亲了一下,“为夫去沐浴,一会儿给你吃。”

    蔺芊墨听了,转头,在凤璟怀里一通乱拱,闻罢,抬头,笑眯眯道,“夫君不用沐浴也很香,再撒一把孜然,直接就可入口了。”

    凤璟揉了揉蔺芊墨的长发,眸色柔柔…。

    关于肖氏和凤腾,两人都不曾提及。

    几天之后

    蔺毅谨回蔺家去看望蔺昦的时候,蔺昦随口说道,“凤璟的父亲,凤腾病了,你可知晓?”

    蔺毅谨摇头,“没听墨儿说起,什么时候病的,严重吗?”

    “太医去了几波,都说情况不太好,脉象虚浮,昏迷不醒,但气血却很平稳,而且…。”

    随着蔺昦的话,蔺毅谨心头猛然一紧。是他多心了吗?不然…凤腾的症状,为何跟蔺恒的那么相像?昏迷不醒,不死不活…

    凤家

    凤璟站在凤腾床前,静静看着,耳边响起他说过的话…

    第271章 斩断臂膀

    国公爷和凤老夫人精养着他,想让好好活着。为的也不过是一份父母之责,为了心安罢了。

    其实,他就算是死了,在那么多子孙的环绕下,国公爷和老夫人伤心过后,留下的也不过是一声叹息!

    所以,他是生,是死,其实并没那么重要。养老送终,他们也不指望他。

    肖氏以他为天,精心照顾着他,这份用心,不是因为她有多在意他。她想他长长久久的活着,也不过是为了自己能过的更安稳,安逸罢了。

    其实,就算没有他,肖氏除了晚上枕边上少了一个人之外,她的日子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因为她有凤璟这个儿子。

    至于凤璟这个儿子,或许从来就没需要过他,他是死,是活,完全影响不到他一分。连凤冉和凤嫣,好像也从来没指望过他。有事,宁愿给肖氏说,也不予告知他这个父亲。

    父母如此,妻子如此,子女如此…。凤腾经常迷茫,他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明明是一家人,可他却像是个局外人,看似很紧要,实则无关紧要。

    他们不是非他不可,同样的,他自己感觉离开他们,也完全没什么。

    直到凤祺长大,直到他开始懂得争取,本能的贪妄…。让他成为了凤祺头上的一片天,成为他这一生最关键的存在。

    他若认,凤祺就会成为凤家一员,从此富贵荣华,一切都扶摇直上。反之,若是他否,选择无视,那么,凤祺为了一个身份,或许就要争取一辈子。

    凤祺需要他这个父亲,极致的需要,比凤家任何人都需要!

    那种被需要的感觉挺好,为了这样一种感觉,凤腾生出了控制凤璟之念。因为在凤家,能为凤祺保驾护航的除了凤璟再无其他人…。

    看着沉睡的凤腾,还有他坦诚的那些话。凤璟眸色沉沉,原来,做一个不让父亲操心的儿子,也是一种错!

    凤腾为难他的理由竟是如此,对此,凤腾无话可说!

    “璟…。璟儿…。”

    转眸,看着满脸忐忑,局促不安的肖氏,凤璟无意识扯了扯嘴角,瞬息又消散无踪。

    淡淡开口,“是你给他吃了相克的食物,他才会病倒的!”不是责怪,不是问罪,完全的陈述。

    肖氏眼圈瞬时红了,焦灼,不安,巴巴看着凤璟,急声道,“我不知道那两样东西不能一起吃,我不是有心的…”她只是想表现一下体贴,关怀,怎知…

    肖氏眼泪掉下,伺候他这么些年都没事儿。偏偏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她最为需要他的时候,他倒下了。肖氏是慌乱大于心痛呀!

    对于肖氏的话,凤璟不予多言,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肖氏揪着帕子,惴惴不安,“我…我可以继续留在凤家吗?留下来照顾你父亲…。”

    肖家那边,她是死都不愿回去了。而凤璟那里,因为她意图用谎言胁迫凤璟听话,现在凤璟必然是恼了他了,再加上那个挥刀舞剑,牙尖嘴利的蔺芊墨。肖氏再憨也知道,跟着凤璟回去,必然没什么好日子过。所以,她必须留在凤家,这是她唯一浮木。

    “璟儿,我…。”

    “孙姨娘!”凤璟开口,阻断肖氏那为了安稳而道歉的话。

    孙姨娘上前,微微俯身,“侯爷!”

    “这里你照应着!”

    “是!”

    “凤青!”

    “属下在!”

    “你留下。”

    “是!”

    简短的交代结束,凤璟大步离开。

    “凤…凤侯爷…。”虚弱的声音传入耳中。

    凤璟脚步微顿,看着坐在软椅上由小厮抬着,面色青白,虚弱的凤祺,神色淡淡。

    吴氏(凤祺之妻),站在凤祺一侧,头埋入胸口,完全不敢抬头直视凤璟。

    陈氏(凤祺之母)俯身,见礼,“奴婢见过侯爷!”

    凤璟看着他们没说话,视线在吴氏身上微顿,而后掠过,移开!

    “父亲,他怎么样?可还好吗?”凤祺直直看着凤璟,试图从凤璟脸上看看出些什么。不过,结果他失望了。完全的平淡无波,什么都窥探不到。

    “佑他长命百岁吧!”凤璟说完,抬脚离开。

    看着凤璟的背影,凤祺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生母现在连姨娘都不是,他连凤家庶子都称不上。族谱上连个名字都没有。可凤腾却倒下了,这样让他在凤家如何自处!

    他留下,奴不是奴,主不是主,身份尴尬而难堪。就算是离开,也会成为笑话。凤家不被承认的外室贱种,被冠上这名,他京城难以立足。

    特别,他身体这等情况,做什么都是力不从心。连离开都变得不可能。

    凤祺心口发闷,再次怀疑,甚至确信,凤腾会突然病倒,根本就是凤璟有意为之,为的就是给他来一个釜底抽薪,让若的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侯府

    凤腾病倒,明面之上,傍晚时分,低调前往,蔺芊墨去了一趟凤家,冠名探望,尽儿媳本分,稍做停留,即离开。

    对于府内的情况,凤璟的安排,稍有不解释,“你让孙姨娘看着母亲大人,这靠谱吗?”

    凤璟捻着手里一白色棋子,随着蔺芊墨的话,落于棋盘之上,看着她,轻缓道,“有关孙姨娘的过往,为夫可曾跟你讲过?”

    蔺芊墨摇头。

    凤璟听了,轻缓道,“孙姨娘,吾奶娘之女,因夫婿早逝,膝下也就她一个女儿…。”

    凤璟话未说完,蔺芊墨疑惑道,“孙姨娘比你大了不止一岁吧!你出生的时候,奶娘早就没奶了吧!”

    “她曾经怀有一子,后来夭折了。我在其后降生!”刚好赶上趟,奶水正旺时。

    “哦,原来是这样。你继续说!”

    凤璟抿了一口茶水,道,“奶娘性情秉直,忠厚,深得祖母信任。孙姨娘性情随母,却又比奶娘多了一份刚烈。十多年来母女两个相依为命,孙姨娘听话,孝顺,奶娘亲厚,仁爱。母女二人情分非常。”

    蔺芊墨听着,不觉接一句,“可是…。”一般好的说过之后,都会来个大转折。继而才有那句,人生一世,自来多波折一说呀!

    凤璟淡淡一笑,抬手在蔺芊墨娇俏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道,“可是,却在孙姨娘的亲事上,彼此伤了心。奶娘想把孙姨娘许给一百姓人家,身有衣,食有饭,人稳重,忠厚就好。奈何,孙姨娘那时已心许一江湖侠士!”

    “江湖侠士呀!”蔺芊墨叹,“在少女的心里,那是英雄的代称。”

    “嗯!那人当时在孙姨娘心里,应该就是英雄吧!只是奶娘却是不同意。”

    “然后呢?”

    “孙姨娘却是心坚意定,不顾奶娘的反对,跟那江湖人走了!”

    这个时候应该带些叹息,可凤璟却是完全的平板,连个抑扬顿挫都没有。唉…

    “然后呢?”

    “然后,奶娘自然的伤了心,孙姨娘不见踪迹,寻觅无踪,奶娘扛了两年病倒了,直到过世之前也未等到孙姨娘。只是临终时,求得祖母一个恩典,帮她继续寻找,若是找到人,告诉孙姨娘,她很想她,她病逝是身体出了问题,跟她无关,要她好好过日子…。”

    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凤璟听了,却是不以为然,因为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如奶娘这般。

    “一年之后,祖父派出去的人还未传来消息,孙姨娘却是自己回来了。带着一身的血色…。”

    “受伤了?”

    “不,她把那个男人杀了,身上的血都是那人的。”凤璟依旧平淡道。

    蔺芊墨闻言,眉心心头一跳,“为什么杀他?由爱生恨?”

    “嗯,那人曾说,他孑身一人,自来自去。可后来方知,他已有妻妾儿女。那人还曾对天发誓,一生只有她一个,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遗憾那几天没下雨,他没被劈死,不过,也是不得好死了。”

    蔺芊墨点头,“确实该死!”

    “孙姨娘在知晓被骗之后,只恨自己瞎了眼,伤心之余,气恨之下却没想过杀了他。当时她预备离开,但那个男人却是不准,出手将她囚禁,其后的两年,孙姨娘伤痕累累,孩子也命丧那正妻之手。”

    果然,生命多波折。

    “那人真是死有余辜,死不足惜!”

    “所以,由孙姨娘一事。我亦知晓,男人就要一言九鼎,不蒙不骗,既承诺了就要做到。枕边人,忽悠不得,她若想杀了你,那距离太近,防不胜防!”凤璟很有感悟道。

    蔺芊墨看了凤璟一眼,没说话!

    失去了母亲,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自己还身心受创,不恨才奇怪。

    “孙姨娘在其母的墓前守了三年,之后,对祖母说要遁入空门。祖母感有负奶娘所托,继以奶娘之名对其多番劝慰。最终让她顶着凤腾妾室的名头,为凤腾调理身体,就此安定下来,给她一个遮风避雨处。”

    凤璟说完这些,给出结论,“孙姨娘性情刚烈,亦有韧性,忍性,她被囚禁那两年多,隐而不发,最后一击夺去那人性命,并顺利逃脱,安然回到凤家,这靠的并不是运气。有她在肖氏身边,很合适!”

    “可是她的话,母亲大人会听吗?”

    凤璟听了,清淡道,“事不关己时,凤大奶奶不惧任何事,敢闹,敢扑腾,敢显摆。但在陵城待了一年之后,现在对于威胁到自身安危,安逸之事,她已变的胆小至极。凤腾因她而病倒,这一致命点儿,足以让她对孙姨娘言听计从。”

    特别现在肖氏已没了退路,肖家她肯定打死不愿再回,而侯府,她也已把路走绝了,现在唯一的容身之处只剩下凤家。

    她想过的安稳,只能听命于人。

    另,凤腾是因肖氏而病倒,这在肖氏的心里,那是只有孙姨娘和凤璟知道的秘密。在此前提之下,肖氏会听孙姨娘的。不过,肖氏就算以后安生了,可…。

    “那凤祺呢?现在父亲大人躺下,他这心里怕是很不得安稳吧!”

    凤璟放松身体,靠在软椅上,清清淡淡道,“凭着他的身体状况,他不会选择离开。而留在凤家,想站稳,站的名正言顺。夫人以为,他会做些什么呢?”

    “你自然是指望不上了,国公爷和老夫人不在府也指望不上。这么一来的话…。”蔺芊墨若有所思道,“会向二房,三房的人靠拢吗?”

    凤璟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蔺芊墨明了。二房和三房的人会为了凤祺,来对抗凤璟吗?几率很小。不过,凡事无绝对,万一凤祺手中有什么诱人的筹码呢?那么,看他亮出来也不错。

    反之,若是二房三房的人,坚决不帮。那,凤祺不小心一个扭曲,二房,三房的人可就被他恨上了。到时,凤璟什么都不用做,二房,三房的人都难忍凤祺存在于凤家了。

    其实,最为干脆的办法,就是直接把人给打发了。不过,这样看似干脆。其实,这于凤璟却并不是好事儿。

    大房全部没人了,那么,二房和三房就极有可能会相亲相爱了!

    凤家之内,还是三足鼎立比较好。相互看着,相互防备着,怀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