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医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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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远就跟看个陌生人一样。以前的四姑娘可是围着她打转。最希望的就是她能像疼五姑娘一样疼她,也喜欢跟在姝儿身后玩,怎么才出门一年,就连以前的习惯全变了。梅姨娘压下心中的疑窦。上前拉着知晚的手。嗔笑道,“你是我生的,我来瞧瞧你还非得有事儿?”

    知晚很不喜欢她的忽然亲近。她能感觉到梅姨娘看她的眼神,里面含了三分不解,三分质疑,剩下的才是亲切,对于梅姨娘的反问,知晚只是轻轻一笑,扶着她进院子。

    屋内,姚妈妈正和白芍置放东西,梅姨娘进去便道,“这里不用人伺候,你们先出去吧。”

    姚妈妈手里拿着梳妆盒,回头瞅了梅姨娘一眼,把梳妆盒搁下,就退了出去,才打了帘子,就见秦知姝进来,忙又行礼。

    梅姨娘见秦知姝进来,当即就把脸给沉了,“你不在屋子里抄佛经,跑这里来做什么?”

    秦知姝撅着嘴就坐下了,一双清丽美眸望着知晚,眸底全是指责,“四姐姐,你以前什么话都跟我说的,现在你连我也瞒着,还害的我被太太责罚!”

    知晚原是给她倒茶的,听到她这话就自己喝了,“茶水里加了东西,五妹妹就算不知道是春药,也该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我喝的时候,你要瞒着我?”

    秦知姝脸色微变,她果然变了,以前她这么质问的时候,她都是慌乱的说不是故意的,是姚妈妈让她别告诉她的,没想到她会反驳她了,秦知姝一时愣住,不知道怎么接口了,先瞒着的是她,她又怎么好意思质问她?

    梅姨娘在一旁不悦道,“同胞姐妹,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待在一起了,怎么这么的生分,知晚,你五妹妹也不是故意的,春药的事也没出什么大错,她也挨了太太的罚,你就莫要记恨她了,你爹疼你,他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罚你五妹妹。”

    知晚嘴角一勾,自成一抹讥笑,这才是梅姨娘来的目的吧,怕她跟侯爷告状,秦知姝罚的会更重,知晚轻轻一笑,“姨娘,这我可不敢保证,我在爹面前跟在你和五妹妹面前一样,甚少藏的住话,爹要问什么,我是孝顺女儿,绝对不会骗他的。”

    梅姨娘脸色僵硬,随即挤出一抹笑来,毫不见外道,“姨娘知道你孝顺,只是你爹忙着朝堂上的事,内院的事有太太管,今儿这事,说起来第一个要罚的就是六姑娘了,老太太罚她一年的月例还有五百偏女诫,不轻了,再闹大,太太会记恨你,不多久你就要出嫁了,陪嫁还攒在太太的手里,她稍微一狠心,最后吃亏的还是你,姨娘也是为了你好。”

    知晚点点头,梅姨娘说这么多,她心里为了谁知晚还能不知道,不过她说的对,陪嫁都捏在钱氏的手里,她只要稍稍动点手脚,吃亏的绝对是她,可惜,宋府少爷就是好上天,知晚也没打算嫁,亲事要退,管她陪嫁是金玉还是石头?

    见知晚只是点点头,没保证不告状,梅姨娘的脸色又难看了三分,四姑娘怎么就变得油盐不进了呢,便又给秦知姝使了个眼色,秦知姝揽着知晚的胳膊摇着,撒娇道,“四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你别告诉爹了好不好?”

    知晚忍着想甩开她手的冲动,为难道,“我也想答应你,可是我怕我到时候做不到,与其到时候食言,愧对你们,不如不答应,日后就算说错了什么,也不会没脸见你们。”

    外面,姚妈妈站在窗户处,听到知晚的话,脸色有抹淡笑,她就知道姑娘不会轻易答应的,如此,她也就放心了。

    知晚死活不松口,梅姨娘和秦知姝也不能逼迫她,只得转了话题,闲聊起来,说着说着,秦知姝就道,“姨娘,上次你不是看中了西街的绸缎铺子吗?差两千两银子,你找四姐姐借。她手里肯定有钱。”

    知晚正喝着茶呢,听到秦知姝的话,猛地一咳,再见梅姨娘投过来的眼神,知晚忙把杯子搁下,转了身,拍着胸口咳嗽,梅姨娘帮她拍背,责怪道,“怎么喝个茶也这么不小心。”

    知晚抚着心口。摇摇手说没事。又看着秦知姝道,“五妹妹,下次我喝茶的时候,你别说这么夸张的话好么。两千两银子。你不是打算把我卖了吧?”

    秦知姝呲笑道。“你出门一年,回来气色红润,在外面要说吃了苦头。谁信?太太没给你多少钱,要不是爹私下偷偷给你的,你们指不定就饿死街头了,姨娘只是想借你点银子买个铺子而已,太太平素怎么对待我们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钱又不是不还你,连姨娘你都信不过吗?”

    知晚无语,我就是信不过你们好么,哪有做娘的妒忌女儿的,知晚摇头,“我没钱借,姨娘要是真想开铺子,回头等爹回来了,我求他好了,两千两是不是少了点儿,要不我多求点儿吧?”

    知晚说的真诚,一脸你说找爹要多少,我都去开口的模样,差点没噎死梅姨娘,额头一抽一顿的,用帕子擦拭嘴角道,“罢了,那铺子指不定都被人买走了,等下次相中了好铺子,你再找你爹说。”

    知晚笑着应下,秦知姝站起身来,在屋子里闲逛起来,这里翻翻,那里瞅瞅,知晚看的极度的无语,这是她的屋子好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的呢,只见秦知姝坐到知晚的梳妆台前,打开知晚的胭脂水粉,轻轻嗅了嗅,又挑了点在手背上,轻轻的涂抹着,毫无违和感,梅姨娘叮嘱她道,“小心点,别弄坏了你四姐姐的东西。”

    知晚额下有黑线,不是弄不弄坏的事,是应不应该好么,知晚肯定,秦知姝绝对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就见秦知姝把香膏拿了过来,递给梅姨娘,“姨娘,你试试,香味有些淡,但是闻着格外的舒适,四姐姐,你还说你没银子,就这盒香膏,没有二十两绝对买不到。”

    梅姨娘嗅了嗅,啧啧点头,“我瞧莲香坊二十两的胭脂都没这个好,知晚,你从哪里买的?”

    这是我制了自己用的好么,没想到这么贵,知晚不知道怎么回答好,盒子里有四盒香膏呢,价格说高了,她就是有钱的,要是说低了,回头要她帮着买,她岂不是往里面倒贴钱了,知晚努着鼻子道,“在卧佛寺住的时候,别人送的。”

    秦知姝的眸底瞬间闪过一抹羡慕妒忌,她就弄不明白了,她们先后出生,凭什么四姐姐从小到大一直好运,连去卧佛寺抄经书,原本是吃苦受罪的事,竟然会有人送她胭脂水粉,“别是哪家少爷送的。”

    知晚嘴角轻勾,“就以我能吓跑越郡王的名声,谁会送我这些,倒是五妹妹你素来讨人喜欢,你要是去静香院住两日,胭脂水粉多的得马车往回拉。”

    秦知姝听到知晚的话,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的笑,算她有自知之明,她除了在爹心目中比不过她之外,她有哪点比得上她的,秦知姝起身走到梳妆台,挨个的嗅闻着,头也不回的道,“你有四盒,我跟姨娘一人拿一盒。”

    知晚眉头轻蹙,随即又松了,那边秦知姝把知晚的梳妆台翻了个遍,忽然瞅到梳妆盒最下一层,有块绣着兰花的帕子盖着的锦盒,秦知姝随手揭开,就见到锦盒上镶嵌的玉石,拿起来打开一看,就见到那支晶莹剔透的白玉簪,完美的找不到一丝的瑕疵,秦知姝忍不住低呼出声,“好漂亮的簪子!”

    秦知姝撅着嘴坐到桌子上,妒忌的看着知晚,“这簪子爹什么时候买给你的,藏的这么严实!我也要!”

    知晚伸手去抢,秦知姝藏在背后不给,“你都害他入狱了,他还这么的偏心你!”

    知晚脸色沉了,“这簪子不是爹给我的!”

    “不是爹给你的,那你说谁给你的?太太吗?连六妹妹和大姐姐都没这样的白玉簪,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她也不会给你!”秦知姝握着簪子,这簪子,她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反正无论如何,这簪子她都要拿到手,以前爹偏心她,她去爹面前哭闹,最后爹都会给一份给她,就算没一样的,爹也会补给她,秦知姝知道这白玉簪,绝对很难再有第二支了,所以她很理直气壮的告诉知晚,“这白玉簪我要了,正好明儿可以戴着出门,你那份,回头等爹回来了,我再要了还你。”

    秦知姝说完,不等知晚同意,就小心翼翼的把白玉簪搁回锦盒里,小心的抱在怀里,知晚气的脑袋都疼,土匪啊她,知晚看着梅姨娘,梅姨娘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对知晚道,“你明儿不用出门,就给你五妹妹先戴着吧,你的那份不会少了的。”

    知晚忍无可忍了,站起身子看着秦知姝,冷冷的吐出来两个字,“放下。”

    知晚还是第一次这么跟秦知姝说话,秦知姝皱眉不悦,冷冷的看着知晚,知晚好笑了,明明是她抢她的东西,这眼神活像是她抢了她什么宝贝似地,“我说的话你听不明白吗,我叫你放下!”

    梅姨娘瞅了瞅珠帘外,怕动静太大,忙拉着知晚,又瞪着秦知姝,“先放下,这簪子侯爷给了你四姐姐,就会有你一份,你小些,多让你四姐姐。”

    知晚很无语,从来只听说了大的让着小的,梅姨娘这么说,倒像是她无理取闹一般,她到底怎么她们了,一边口口声声说侯爷偏心,也不看看她们自己,侯爷给她的东西,迟早都有秦知姝一份,梅姨娘给秦知姝的,是不是迟早也有她的一份?

    知晚算是看明白了,侯爷多疼她一点儿,秦知姝就心里不舒服,妒忌她,似乎她的东西就该全部是她的一般。

    秦知姝不甘不愿的把锦盒放下,知晚拿过锦盒,“不管你们信还是不信,我再说一遍,这簪子不是爹给我的!”

    秦知姝咬着牙,恨恨的看着知晚,转身跑了,梅姨娘瞅了知晚一眼,眸底微寒,也迈步出去了,两盒香膏没带走。

    第八十四章 吃素

    知晚抚着额头坐下,茯苓打着帘子进来,见到摆在桌子上的锦盒,忙跑了过来,拿在手里就跑床边,蹲下去就要往里钻,知晚看着脑壳疼,“这是要做什么?”

    茯苓回头看了知晚一眼,眨巴眼睛道,“藏起来啊,五姑娘没拿到玉簪,生气了,她肯定会去告诉六姑娘,六姑娘也会跑来找你要,你要是不给,她就会摔了玉簪,床下面奴婢挖的有坑,藏里面她们找不到。”

    以前知晚不是没拒绝过秦知姝,秦知姝拿不到,就去怂恿秦知妩,最后闹到钱氏面前,钱氏会闹说定远侯偏心,不分嫡庶,有时候定远侯烦了,不理会她,她就去赵氏面前告状,赵氏会训斥定远侯重庶轻嫡,罔顾家法,那时候,知晚有什么,大家就都有什么,甚至比她的好,后来梅姨娘劝她要多孝顺定远侯,定远侯给什么,她要拒绝,拒绝后,东西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秦知姝的手里,知晚怕惹钱氏生气,怕给侯爷添麻烦,有时候不要,有时候就顺了秦知姝的意,渐渐的,就养成了秦知姝的霸道性子。

    知晚揉着太阳穴,藏起来,她们肯定会找,回头还不知道把她屋子里弄成什么样子,“别藏了,锦盒就放桌子上,她们要抢我就让她们抢。”

    茯苓回头看着知晚,这么漂亮的簪子,被抢了就不会再回来了,茯苓撅嘴道,“要不摔了吧,谁都没有。”

    知晚满脸黑线,你还能再出个更馊点的主意吗,知晚固执已见。茯苓也只好随她了,只是看锦盒的眼神很不舍。

    知晚拿了本书翻看着,看了五页,她屋子里就来人了。知晚还以为会是秦知妩,没想到会是九姑娘,秦知辛。

    秦知辛今天才十三岁,模样娇俏可爱,一身天蓝色裙裳穿在她身上尤为合体,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清脆脆的叫了一声,“四姐姐。”

    知晚放下书本,笑问道,“九妹妹怎么来我这儿了?”

    秦知辛指着桌子上的锦盒。“我是为它来的。”

    知晚一挑眉头,秦知辛就笑道,“方才五姐姐在花园里哭的眼睛都瞧不清人了,直接撞到六姐姐身上,六姐姐一不小心撞到了花台。手抓了花枝,被花刺割破了手,母亲气的要罚五姐姐,最后知道是因为一支白玉簪闹起来的,让我把簪子拿去呢。”

    知晚很无语,要拿着锦盒就要出门,结果秦知辛摇头。轻声道,“五姐姐你还是别去了吧,免得丢了白玉簪不算,还挨骂。”

    说着,还用眼神往外瞅,告诉知晚其实钱氏派来的人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知晚冷笑一声,就听秦知辛道,“府里来客了,六姐姐气冲冲的跑进屋。吓坏了客人,母亲生气,把五姐姐和六姐姐都罚了,你要跟去,一会儿肯定罚的更重。”

    知晚眼神冷冽,笑道,“我不知道五妹妹是怎么觉得爹偏心我的,但这簪子不是爹给我的,麻烦九妹妹一会儿同母亲说清楚,免得回头出了事,又怨到我头上来。”

    秦知辛笑着点头,这话不用她转达,外面王妈妈听着呢。

    秦知辛拿着锦盒走了,知晚走到窗户处,就见她把锦盒交给王妈妈,对待王妈妈的态度很恭谨,王妈妈笑道,“幸亏有九姑娘帮着劝四姑娘,不然四姑娘要是不给,奴婢真不好跟太太交差。”

    知晚笑笑,掩上窗户,径直看书,茯苓端着饭菜进来,不解的看着知晚,白玉簪被拿走,就回不来了,姑娘怎么一点儿也不生气啊?

    白芍端了水进来给知晚净手,知晚洗完手上桌,见到三菜一汤,其中有两个是青菜,汤也是清汤寡水,眉头都扭成一团了,“这就是我的午饭?”

    茯苓鼓着腮帮子,点头道,“厨房的婆子说姑娘要替老太太抄佛经祈福,在卧佛寺吃的是素斋,回来也该吃素的,这是特地给姑娘你煮的。”

    知晚拿起筷子,夹了根青菜尝了口,知晚整个人都耸了起来,连忙吐了出来,拿起茶盏就灌了下去,这哪里是菜啊,根本就是盐!

    知晚示意茯苓把菜装好,拎着食盒跟着知晚去松香院。

    正屋内,一位穿戴奢贵的夫人正啜着茶,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钱氏也在,知晚进去的时候,稍稍一愣,随即又笑了,她忘记了,这里是古代,定远侯府最高的女主人不是钱氏,是老太太赵氏,外人来客,自然是要先拜访她的,她还以为是在梅香院呢。

    知晚从容的迈步上前,老太太蹙了下眉头,有些不悦,但还是指着那夫人给知晚道,“这是理国公夫人。”

    知晚忙给她行礼,理国公夫人上下瞅着知晚,眸底有惊叹之色,“这位应该就是四姑娘了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这俏丽模样也能吓跑越郡王,倒叫我好奇了。”

    钱氏笑笑,直说知晚与越郡王无缘,又对知晚道,“不在屋子里绣嫁衣,怎么拎着食盒来这儿?”

    知晚伸手,茯苓就把食盒递上,知晚拎着走到赵氏身边,道,“知晚要给老太太抄千篇佛经祈福,大厨房体谅我,特地给我准备了斋菜,说是跟您吃的一样,知晚尝了一口,险些没咸死,知晚吃一两个月没什么大事,老太太长年累月的吃,对皮肤不好,而且厌食、恶心、呕吐……。”

    知晚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就是不提厨房苛待她的事,直说菜咸了对身子不好,老太太眼神微冷,扫了钱氏一眼,钱氏差点坐不住,要不是顾及理国公夫人在,她肯定要拍桌子骂人了。

    赵氏端起茶啜着,她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儿媳乘儿子不在,可劲的欺负知晚。平时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现在当着理国公夫人的面,赵氏不好说什么,笑夸知晚孝顺。又吩咐周妈妈道,“回头吩咐厨房少放些盐。”

    周妈妈点头记下,赵氏又对知晚道,“祖母知道你孝顺,不过今儿宋府传了话来,想尽早娶你过门,你要全力准备嫁衣,佛经就不必抄了,祖母知道你有这份孝心。”

    知晚一脸不想半途而废,理国公夫人夸知晚孝顺。赵氏不想多见知晚,就抬手让知晚回去了,知晚才走到屏风处,就听理国公夫人叹道,“可惜四姑娘已经定亲了。我昨儿去桓府,桓夫人还与我说起四姑娘,前几日定南伯夫人抱着个孩子去桓府,四姑娘去了一趟,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桓大少爷看中了眼,想娶她,这几日。桓少爷是茶不思饭不想的,桓夫人让我来问问,府上可还有模样相似,性情相似的姑娘?”

    知晚听得身子不稳,险些没把屏风扑倒,十日之期还没到啊。这才过了几天啊,桓府就这么等不及帮她了,虽然里面有桓府想迫切希望她替桓孜治病的缘故,但这份情,知晚记下了。

    赵氏的脸色微变。眸底有了三分后悔之意,宋府可比不上桓府,桓大少爷又是嫡子,知晚要是嫁进桓府,对定远侯府来说是好事啊,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知道这消息呢,说好了明天就送纳征礼来了。

    钱氏也后悔,她虽然不想知晚嫁的好,可桓大少爷的身份对侯府有利,人又常年卧在病榻上,还比不上宋二少爷,怎么就没多等两天呢,知晚的性子,在侯府里有谁跟她相似,根本没有!

    钱氏摇头叹笑,“四姑娘的性子,府上其他姑娘不说相差径庭,但也说不上相似,恐怕要让桓夫人失望了。”

    理国公夫人笑笑,其实她也纳闷呢,定远侯府四姑娘恶名在外,就算她与传闻有不小的差别,可也不至于想娶了做儿媳吧,更何况四姑娘都议亲了。

    知晚迈步出去,桓府请理国公夫人来做说客,钱氏都没动心,看来她想退宋府的亲事不容易,知晚有些担忧了,她出不去,又无人可用,简直就是求救无门!

    走在回檀香院的路上,知晚细数她认识的人,或者有三分交情的,只有那么几个,容景轩,元皓,楚沛,再就是越郡王了,这几个人偏偏是一伙的。

    知晚能求谁?其实知晚想求叶归越的,可是她退了他的亲事,不愿意嫁给他,还想求她帮忙退亲,她张不开这个口,知晚望天深呼吸,大不了自己在上花轿的时候吐血好了,这么不吉利的事一旦发生,宋府肯定不愿意娶她了,谁都不愿意娶了,一劳永逸。

    知晚想通就轻松了,轻快的步伐迈进檀香院,院子里,针线房的刘妈妈带着两个小丫鬟送绸缎和花样来,见了知晚,一个劲的道喜,可惜,没人赏红包。

    刘妈妈把绸缎和花样交给白芍,就带着两个丫鬟走了,临走前骂了一声,“吝啬!”

    姚妈妈也不气,她没把红绸扔出去已经很给面子了,还想讨赏,这门亲事是喜事吗?!

    知晚只是瞥了一眼红绸和样式,就迈步进去了,姚妈妈让知晚吃两块糕点垫垫肚子,就亲自去厨房,回来时拎了四菜一汤,知晚大快朵颐后,就在屋子里做衣裳,当然不是嫁衣了,而是给尘儿和思儿做的小t恤,现在天气渐热,她怕给他们穿太多,到时候捂出痱子来就不好了。

    傍晚的时候,茯苓特地去打听了下,回来禀告知晚道,“姑娘的白玉簪,太太做主没收后,孝敬给了老太太,老太太见六姑娘喜欢,就随手赏赐给了六姑娘。”

    知晚无语,做主没收,那是她的东西好不好,还孝敬,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的演了一出戏罢了,知晚继续绣针线。

    第二天,知晚去给钱氏请安的时候,就见到了她的白玉簪,正插在秦知妩的发髻上,很漂亮,让原本就娇美的秦知妩更添了三分清冽出尘之气。

    钱氏叮嘱秦知姝,出门做客一定要紧守礼节,与人要谦让和睦,秦知姝几个也一样,姐妹之间要互相照应,要是做了什么损坏侯府名声的事,绝对要挨罚,秦知姝几个都乖乖应下。

    秦知妩揽着钱氏的胳膊撒娇道,“娘,你放心吧,我们是去宁王府参加乐容郡主的及笄礼,一直站在那里瞧着呢,最多及笄礼后赏会儿花,不会惹事的,时辰不早了,女儿就先出门了。”

    钱氏嗔瞪了秦知妩一眼,也就随她去了,等秦知柔等人都走了,钱氏端着茶水轻啜,呷了两口茶之后,方才开口道,“侯爷出门前,给了你多少银子?”

    知晚正纳闷呢,昨天不是说秦知妩要去卧佛寺看她吗,怎么今天去宁王府,还是说去了宁王府之后,再去卧佛寺找她?就听到钱氏的问话,知晚忙摇头说不知道,钱氏脸一沉,把茶盏重重的磕在桌子上,“不知道?!”

    知晚不卑不亢的站着,望着钱氏,装傻道,“昨儿姨娘也问我爹给了我多少钱,母亲也问,难道爹给我钱犯了国法,那钱是爹贪墨来的?”

    钱氏被问的一噎,三纲五常中,有一条就是出嫁从夫,夫君做什么,做妻子的无缘置喙,侯爷给知晚钱,她根本无权过问,可是一想到她亲生的两个女儿竟然比不上一个庶出的在侯爷心中地位高,钱氏就一肚子火气,哪怕侯爷不在时,她想怎么拿捏她就怎么拿捏她,钱氏就把知晚干晾在那里,一杯茶接一杯茶的喝着。

    外面,王妈妈迈步进来,福身在钱氏耳边嘀咕了两句,钱氏眉头皱了皱,只有十几两银子?平常的钱都是她绣针线换来的?

    知晚站的双腿发麻,咳嗽了一声后,钱氏这才摆手让知晚出去,知晚想起钱氏出门前看她眼神带着质疑,知晚就猜到檀香院有事发生。

    果然,回去找了小丫鬟一问,才知道王妈妈指使走了姚妈妈,然后在屋子里搜查起来,说是钱氏丢了支金簪,不知道被谁捡了藏起来,要在府里大搜查,别的院子查没查知晚不知道,但是檀香院,尤其是她还有茯苓和白芍以及姚妈妈的屋子,没差点被掀了。

    第八十五章 切磋

    白芍收拾屋子里时,平时很好脾气的她,也忍不住气道,“这哪里是搜查屋子,有谁搜查屋子,会顺手拿了姑娘二两银子!”

    茯苓更直接,直接骂土匪,但还是很快把屋子恢复原样,知晚坐在小榻上,继续绣针线。

    花了半个时辰,把两件小t恤做好,还绣了个大熊放上面,知晚伸着懒腰,有种想溜出门去找两个孩子玩的冲动,把针线篓子收好,知晚活动手腕走出了房门,去花园里赏花。

    在花园里,知晚碰到了正在扑蝴蝶玩的秦知辛和秦知雪,两人都是庶出,十三岁,不到许人的年纪,给乐容郡主送及笄礼,她们两个还不够资格,在屋子里闷的无聊,就在花园里扑蝶踢毽子玩。

    秦知辛拉着知晚一起,知晚笑着拒绝了,这小孩子玩的东西,她玩不起来,就坐在凉亭子里瞧着。

    两人扑蝶玩的不亦乐乎,远处,有丫鬟急急忙的奔过来,气喘吁吁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秦知雪瞅了凉亭子里坐的知晚一眼,笑问,“宋府抬了多少台嫁妆来?”

    丫鬟双手猛摇,脸红扑扑的,呼吸了三两下后,才道,“奴婢去瞧的时候,越郡王正好骑马从侯府门前路过,说了一句话,宋府就把嫁妆又给抬回去了。”

    知晚正喝茶呢,听到丫鬟的话,没差点呛死过去,秦知辛就催道,“你倒是快说啊,越郡王说了句什么话?”

    丫鬟瞄着知晚。努力模仿叶归越说话道,“爷都不敢娶的女人,他娶回去是不是想告诉爷,他的胆子比爷大!正好爷闲的没事做,可以去找他切磋一下,松松筋骨。”

    跟越郡王切磋之后,绝对连爹娘都不认识,四姑娘吓跑越郡王的事人尽皆知,宋二少爷敢娶,胆子的确比越郡王大。他生气了找茬。谁也拦不住,宋府哪还敢娶啊,赶紧把聘礼又给抬了回去,生怕晚了一步。回去给宋二少爷收尸。

    秦知辛瞅着知晚。眸底有抹同情。越郡王不娶四姐姐,还不许别人娶四姐姐,四姐姐还能嫁的出去吗?

    秦知辛安慰知晚道。“宋二少爷原就配不上四姐姐,不嫁也罢,往后没准儿四姐姐能遇上一个武功权势都高于越郡王的人,直接踩着越郡王的身子来娶四姐姐呢。”

    秦知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是大白天,不兴你说梦话,当今皇上都拿越郡王没辄,你还能指望谁敢顶着越郡王的压力来娶四姐姐?”

    知晚站在那里,一声不吭,郁闷尽显,但是细细看,会发现她嘴角有轻微弧度,清冽如泉的眸底是抹淡淡的无奈和笑意,他怎么会溜达到定远侯府门前来,还鬼使神差的就说了一句话,便把送聘礼上门的队伍给吓回去了,她绞尽脑汁想的吐血神计,她还沾沾自喜了好一会儿,结果还没上演就夭折了?还抵不上人家一句话的威力?

    知晚心里有抹淡淡的不服,更想知道,他从定远侯府门前路过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知晚还在琢磨,有着青碧色裙裳的丫鬟上前,行礼道,“四姑娘,老太太找你去说话。”

    知晚深呼吸,希望只是找她说话,不是找她的茬才好。

    松香院,赵氏正一脸阴沉的坐在那里,地上乱七八糟的一团,钱氏脸色也沉的厉害,屋子里除了她们两个之外,二太太小赵氏也在,正劝慰赵氏道,“老太太,您别气坏了身子骨,越郡王当着送亲队伍的面说那话,宋家怎么还敢娶四姑娘过门,既是把聘礼抬了回去,这门亲事已经退了,您就算再生气也于事无补了,您消消气。”

    小赵氏是赵氏的娘家侄女,当年赵氏给定远侯娶了钱氏后,觉得她不好拿捏,再给二老爷娶妻时,就挑了知根知底的小赵氏,也算是给自己添了份助力,以前秦府还没分家,小赵氏在侯府里很是猖狂,巴结着老太太,差点夺了钱氏掌家之权,钱氏那些年着实受了小赵氏的不少的气,后来定远侯封侯,她也在秦家的地位不可撼动,将秦家的大权握在手里后,钱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二老爷一家分了出去,她的原意是隔的远远的,可惜赵氏想二老爷兄弟两个相互有照应,什么远亲不如近邻,求侯爷去说服隔壁院子人搬走,让二老爷一家住进去,甚至还想把两个院子打通,便宜来往,钱氏岂能同意?

    她敢肯定,以小赵氏的为人,她只要两府连着,她绝对能说服赵氏,以后二房就从公中拿银子,这事钱氏绝对不允许,因为这事,钱氏没少惹赵氏生气,可气归气,赵氏也没办法,毕竟那样做确实不妥,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两个院子离的近,小赵氏隔三差五的就来给赵氏请安,她的两个女儿更是日日来,把赵氏哄的高兴,在赵氏眼里,秦知姗和秦知婳一点不比秦知妩差,什么东西有秦知妩的一份,绝对有秦知婳她们一份,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于小赵氏的劝慰,赵氏怒气不消反增,狠狠的拍着桌子,不知道是不是用力太大,疼的赵氏额头有青筋暴起,看到知晚进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知晚抿着唇瓣上前请安,在赵氏先骂她之前,哭着问,“知晚以后是不是都嫁不出去了?”

    赵氏脸一僵,想骂知晚的话就骂不出来了,就算她再不喜欢她,这也是自己的孙女儿,嫁不出去,她脸面上也无光,钱氏冷眼看着知晚,“好不容易宋二少爷愿意娶你,如今倒好,越郡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话,谁还敢娶你回去?!”

    钱氏说完,小赵氏就开口了,“大嫂。你别吓唬她了,今儿这事实在是巧了,谁能猜到越郡王会从侯府门前路过,还遇上送聘礼的队伍,说来这事也不怪她,越郡王什么人,京都哪个大家闺秀不认识他?也就四姑娘常年呆着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才会不认识越郡王,惹上他……。”

    知晚感激的看着小赵氏。眼角余光看到钱氏黑沉的脸。忙把头低下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她知道小赵氏不是成心帮她的,而是借着她的手打压钱氏。不过知晚很佩服小赵氏的胆量。敢明讥暗讽钱氏。她为何常年呆着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她不愿意出去吗?府里谁不知道钱氏嫌弃她上不了台面,不许她出门。不然她怎么会不认识越郡王,凡是认识他的,就算不绕道走,也绝对没胆量敲晕他,所谓不知者不罪,怪罪别人前,得先反省反省自己。

    钱氏因为小赵氏的话,气的手里的帕子险些没扯破,她有什么立场指着她,她自己又是怎么对待庶子庶女的,两个府邸隔的这么近,嫡亲的女儿日日来给老太太请安,庶子庶女一个月也难得见到一回,钱氏冷笑,“我是有错,没教好庶女,但她也知道日日来给老太太请安,甚至去卧佛寺抄千篇佛经祈福,倒是弟妹你,二姑娘和七姑娘来的时候,怎么就没见到二弟那些庶出的女儿?就算是身子不适,也不见得一病就一两个月吧?弟妹可别步我的后尘,可不是谁惹上越郡王都能安然无恙的。”

    小赵氏没能压钱氏一头,还反被质问,脸色有些难看,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便转了话题道,“侯爷不在,不然也能去皇上面前告越郡王一状,要真由着宋府退亲了,四姑娘这辈子想嫁出去可真就没希望了。”

    钱氏嘴角一弧,怒气也没之前那么旺盛了,一个庶出的女儿,也没指望她能给侯府带来什么好处,丢在小院里养个两三年,等越郡王娶了郡王妃,淡忘了这事,再寻个人嫁了便是,不过小赵氏敢惹她,真当她好欺负的了,钱氏笑道,“侯爷不在,不还有二老爷吗?知晚可是侯府最疼爱的女儿,侯爷这些年也帮了二老爷不好的忙,他如今人不在府里,二老爷怎么着也该帮着点吧?”

    小赵氏的脸彻底僵硬了,“大嫂,我们老爷可没胆量惹越郡王,你这不是逼我们往火坑里跳吗?”

    钱氏脸色挂着笑,很亲和,不见外的道,“虽说分了府,可来往这么密切,弟妹觉得越郡王要是真把侯府怎么样了,你们二房能逃的掉?侯爷没出门前,我就听说二弟想进户部,如今受罪的可是侯爷的宝贝女儿,二弟现在不帮着,侯爷要是心里置了气……算了,这么讨人嫌的话我就不说了,弟妹通透人,岂能不明白,到时候别怨我没提醒你就好。”

    钱氏说着,还笑看了小赵氏一眼,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不用她说,她也该明白,侯爷可是为了知晚敢质疑老太太的,这些年,二房占尽大房的便宜,轮到他们出力的时候,就百般推脱,哪有那么好的事?

    小赵氏这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望着赵氏,委屈道,“娘,侯爷帮了老爷不少,按理老爷是要替四姑娘出口气的,可我们老爷官微言轻,要是上奏激怒了镇南王,被贬到外地去……。”

    赵氏暗气,气小赵氏不会说话,撞钱氏的枪口,摆手道,“这事你不用管,越郡王不过就是在侯府门前说了一句话而已,也没逼着宋府退亲,是宋府自己没胆量娶,就算闹到皇上跟前,也不会有结果。”

    皇上要是能把越郡王怎么样,他还能活到这会儿吗?

    赵氏才说完,外面就有丫鬟进来到,“老太太,宋夫人来了。”

    赵氏陇紧眉头,这么赶不及就来了,就凭宋府这等胆量,这门亲事退了也罢,赵氏端着茶啜着,钱氏也没出去相迎,摆摆手,让王妈妈出去迎接宋夫人来。

    宋夫人进来时,脸色很差,退亲并非她所愿,她来退亲也是逼不得已,侯府这么不给面子,只派个管事妈妈去迎她,把她的脸面往哪里搁,宋夫人气归气,还是上前给赵氏请安,赔罪道。“老太太,四姑娘与我儿的亲事就此作罢吧,越郡王,宋府实在惹不起,我不能为了娶个媳妇,把儿子搭进去,四姑娘就是嫁进我宋府,也是……。”

    也是什么?宋夫人话到这里就停了,也是守寡的命啊,宋夫人抹着眼泪。她是真心不想退了这门亲的。宋二少爷名声太差,好人家的女儿根本不愿意嫁,难得四姑娘的名声差,虽然是庶出的。但是却听说是侯爷最疼爱的女儿。有了侯爷帮着。再加上四姑娘的泼辣,没准儿同儿就迷途知返了。

    从宋府把聘礼抬回去,赵氏就知道这门亲事会作废。心里早做好了准备,也就没什么格外的失望之色,眼睛望着知晚,示意她上去给宋夫人见个礼,宋夫人只顾着进来,还没发现屋子里有姑娘在,当下一看,诧异道,“好标致的姑娘,老太太有福。”

    赵氏眸底划过一丝笑意,尤其是知晚不卑不亢的行礼,就更是满意了,看来逃婚出门一年,长进了不少,赵氏对着宋夫人道,“我是有福气,可惜了宋二少爷没这么好的福气。”

    宋夫人满目错愕,这位就是四姑娘?不是说长的很吓人吗,怎么会这样,她瞧着倒是比两位嫡出的姑娘还要漂亮,难怪同儿被她敲晕了,都还说要娶她,不过可惜了这副好皮囊了,惹上了越郡王,只怕无人敢上门求亲了。

    宋夫人惋惜的笑着,“同儿是没这个好福气了,不知道谁家少爷有?”

    赵氏脸色一僵,心口堵着一团气,上不上下不下,宋夫人见没人回答她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四姑娘再美再有福气又何如,惹上越郡王,那福气也就用尽了,宋夫人不想多耽搁,正要起身告辞,外面秦总管急急忙进来道,“老太太,桓夫人来了。”

    赵氏微微挑眉,钱氏便起身道,“昨儿桓夫人还特地请了理国公夫人上门求亲,这会儿来莫不是听说了宋府退亲,所以特地上门的吧?”

    宋夫人脸色僵硬,心里头堵着一团闷气,她没想到以知晚的名声,在于宋府定亲后,桓夫人还请了理国公夫人来求亲,未免也太不将宋府放在了眼里,宋夫人不走了,端着茶啜着,她倒要看看桓夫人是不是真的要替她那残废儿子娶同儿不要的四姑娘!

    知晚站在那里,清灵水眸里染上疑惑之色,猜不准桓夫人这么急的来是为了什么,她之前说过了,若是十日之内她没法退了宋府的亲,才需要桓府的帮忙,可是现在退亲了,没那个必要了啊!

    知晚还在走神,赵氏却摆手让知晚下去了,若真是给知晚说亲的,知晚就该避着点,这是礼数。

    其实,礼数只是一方面,赵氏有些担心知晚会在桓夫人面前失礼,若是真的说亲,这门亲事绝对不能再出一丝一毫的问题了,用赵氏的心里话说,就是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

    赵氏轰她走,知晚还能不走吗,才走到屏风处,钱氏已经将桓夫人迎了进来,脸上的笑堆砌如花,见到知晚,更是笑得慈爱,让知晚有些恍惚,钱氏是不是把她当成秦知妩了?

    知晚给桓夫人请安,桓夫人夸知晚比前几日见又标致了许多,拉着知晚的手压根就不松开,钱氏没办法,请桓夫人进去的同时,又把知晚喊了进去。

    宋夫人见桓夫人脸上的笑,再看她对待的知晚的态度,就知道之前钱氏说的那话不是成心硗薄她,而是真有其事,心里就更不舒坦了,嘴上的话也刻薄了许多,“桓夫人莫不是真的想替桓大少爷迎娶四姑娘吧?”

    桓夫人为人温和,但也八面玲珑,笑道,“四姑娘待人谦和,模样出众,之前说与宋府,我还心存遗憾,这不听说宋府退亲了,就丢了府上的事,跑了来,万一被人又定下了,我可是要追悔莫及的。”

    宋夫人暗气,觉得桓夫人是故意的,明知道宋府是因为越郡王的威胁来退亲的,她却跑了来,是在鄙夷宋府胆小势弱吗,宋夫人冷笑道,“四姑娘是不错,可是越郡王不是那么好惹的,听说桓大少爷几次想寻死,莫不是听说越郡王要找人切磋,故意为之吧?”

    都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宋夫人这话是在打桓夫人的脸,说她看中的不是知晚的容貌才情,是桓大少爷受不住残废的事实,想找死求解脱,桓夫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了,赵氏,钱氏还有小赵氏都望着桓夫人,心里也带了这样的猜测。

    桓夫人脸色一瞬间就由沉转为了温和,她没必要与她一般见识,孜儿的腿一定会治好的,她之前还心存怀疑,尤其是昨天,知晚让人送图纸去的时候,桓大人还骂她胡闹,哪有那么年轻又医术高超的大夫,还是个治病连家伙都没有的大夫!

    哪个御医不是熟读医书数十年,太医署最年轻的大夫也有二十多岁,定远侯府四姑娘才多大,十六岁都不到!

    第八十六章 火坑

    桓夫人当时心就凉了半截,哭着说宁可信其,又把伍承找了去,伍承见桓夫人没之前那么相信知晚了,桓大人还不许她去麻烦宫里的匠师,情急之下,就把知晚的身份给泄露了,大越朝第一村姑,这七个字就像惊雷在桓夫人和桓大人脑门上炸开,要说知晚他们不信,可是第一村姑治好了容府大少爷,京都谁人不知?

    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寒症,却被她治好了,这说明了什么?医术的高低与年龄无关!她既是说能治孜儿,那就一定能治!

    桓夫人气定神闲的啜着茶,呷了好几口后,才笑道,“越郡王的确不是那么好惹的,可是最难惹的还是镇南王,来之前,我家老爷特地跟镇南王打了声招呼,越郡王不会去找孜儿切磋。”

    其实,桓夫人根本就不担心切磋之事,因为越郡王从不做胜之不武,与人话柄的事,若是真的上门找茬,以皇上,以满朝文武对他的不满,肯定会弹劾他的,他们先询问下镇南王的意思,只是以防万一,毕竟第一村姑与越郡王的纠葛,人尽皆知。

    听到桓夫人这么说,宋夫人脸色更青了,赵氏和钱氏却大松了一口气,脸色的笑意也更浓了,如此一来,就不担心会因为越郡王再次毁亲了,镇南王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会管束越郡王,就不会纵容他胡作非为,这门亲事也算是高枕无忧了。

    赵氏瞥了知晚一眼,不明白她怎么就入了桓夫人的眼,桓大少爷说亲困难,那只是想娶嫡女困难,谁家府上没三两个庶女,舍个庶女攀门好亲事,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桓府却甘冒惹怒越郡王的危险来娶知晚,虽说在求亲之前就化解了危险。

    钱氏望着桓夫人。笑道,“还是府上考虑的周到,侯爷出门办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聘礼抬到门前,却被威逼了回去,这口气我们一**妇道人家也只能咽下了,有你一番定心骨的话,我们就放心了。”

    钱氏说着,瞥了宋夫人一眼,宋夫人脸色尴尬的又红又紫,同样是求亲,宋府怕越郡王找茬退亲,桓府却知道找镇南王求庇佑。相形见绌,她是没脸再待下去了,宋夫人从袖子里把一块玉佩拿出来,搁在桌子上,那是定亲信物。交还了这个,亲事算正式了断了。

    宋夫人起身告辞,赵氏还是让周妈妈送她出府,知晚没走,桓夫人拉着她问,在府里都看过什么书,都会些什么。问的赵氏额头青筋都在跳。

    桓府大少爷虽然卧病在床,可却是正经嫡子,知晚嫁过去就是嫡媳,桓大人正当壮年,再活个十几二十年根本不成问题,要是知晚生下嫡孙。将来大可以由他继承桓府,身为一个当家主母,若是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娶回去也只有丢脸的份。赵氏担心,这门说定的亲事,会在知晚如实回答中崩了,赵氏冷眼看了钱氏一眼,替知晚道,“那些女儿家爱的东西,府里都请了先生教,该会的都会一些,要说精通,却谈不上。”

    桓夫人点头轻笑,“会一点就足够了,不会,也没关系。”四姑娘才多大年纪,已经有那等高超的医术,要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样样精通,她还真不敢娶回去了,其实她很好奇,她一个闺阁女儿,又是侯府庶女,谁会教她医术?

    屋子里说笑着,桓夫人问知晚爱吃些什么,问的知晚脸红,桓夫人莫不是真把她当成儿媳妇疼了吧?怎么感觉不像是儿媳,更像是疼女儿似地?

    钱氏把宋夫人退回来的定亲信物递上,小赵氏笑道,“大嫂,这玉佩不吉利,还是换个吧。”

    钱氏咬牙,赵氏看她的眼神就仿佛再说她办事不利,钱氏陪笑道,“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换。”

    桓夫人也没说不用,宋二少爷用过的玉佩,孜儿怎么能用,便又等了会儿,这空档,桓夫人问知晚平时都喜欢吃什么,问的知晚脸红,桓夫人不会是真的把她当成儿媳妇疼了吧?知晚想了想,貌似当成女儿疼的多些。

    钱氏挑了好一会儿,才挑了块上等玉佩来,一脸的肉疼,桓府不比宋府,桓大少爷也不是宋二少爷可比的,这定亲的玉佩只能往好了送,将来侯府还得陪嫁一堆的好东西,钱氏有些后悔应下这门亲事了。

    钱氏正要把玉佩送到桓夫人手里,外面周妈妈火急火燎的进来,眼看定亲的玉佩就要送到桓夫人手里了,周妈妈顾不得礼节了,大声道,“太太,且慢!”

    钱氏眉头一皱,赵氏的脸也沉了,周妈妈是她的陪嫁丫鬟,跟了她几十年,最是得她的心,今天怎么会这么的无状,正要训斥,周妈妈已经上前了,急道,“相王府派了人来,卫国公府和遂宁公府都派了人,都想娶四姑娘!”

    钱氏的手一哆嗦,玉佩就那么掉了下去,碎成了四瓣,那清脆的碎裂声像是砸在了知晚的心上,波涛翻滚,满脸的欲哭无泪,那些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啊,前几日才听说叶归越吧相王世子打的鼻青脸肿的卧病在床,这会儿上门求亲,不用说,更是是为了踩叶归越的脸面,知晚越想越气,她不是他们之间相互报复的工具!

    钱氏回头看着赵氏,眼底流露出担忧之色,幸好定亲信物还没交给桓夫人,不然怎么跟另外三府交代,无论是哪一个,她们都惹不起啊,钱氏也不怕在桓夫人面前堕了侯府的名声,叹道,“桓夫人,方才说定的亲事怕是要生变数了,越郡王,侯府招惹不起,相王府,侯府也招惹不起。”

    桓夫人脸色变了,她自然知道侯府的担忧,她只是没想到越郡王就说了一句话而已,却牵连出来这么多的人,更是把知晚放在火堆上烤,相王世子,卫国公府,谁也不会真心对待知晚,更不会许以正妻之位。可孜儿这几日对知晚是念念不忘,她也喜欢这个深藏不露,却温婉如水的四姑娘,这门亲事。她要定了!

    桓夫人笑道,“相王府,卫国公府还有遂宁公府,定远侯府惹不起,桓府也惹不起,可是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就是闹到圣上跟前,也是我有理!侯夫人想退了我的亲后,把四姑娘许给谁,会不激怒另外两府?”

    钱氏被问的噎住。相王乃是当今太后之子,遂宁公府乃是贵妃的娘家,卫国公府是开国公府,哪一块都是铁板,厚此薄彼。只是让侯府陷入绝境,钱氏不知道怎么回答,虽然没交换定亲信物,可是亲事已然定下了,钱氏望着赵氏,赵氏拨弄佛珠道,“越郡王在京都树敌太多。敢正面对抗他的,背后的权势不会小了,侯府实在招惹不起,这一点,还请桓夫人见谅,侯府不能为了点颜面。就不顾大局了,事到如今,知晚的亲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了,还是等过几日。侯爷回来了,让他去圣上面前求个恩典,我侯府不想得罪任何人。”

    赵氏都这么说了,桓夫人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先让桓大人去皇上面前求求情,让皇上知道,是桓府先求的亲,等到定远侯求赐婚免灾的时候,希望皇上能把知晚赐给桓府。

    桓夫人是叹息失望的离开侯府的,钱氏一再赔罪,送桓夫人出门时,瞥了知晚一眼,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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