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医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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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定做
白芍忙转身去厨房端了糕点来,知晚吃着糕点,姚妈妈把睡着的尘儿放摇摇床内,外面有小和尚进来道,“皇后三天后会来卧佛寺进香,主持让小僧来问问,施主能否回府住几日?”
知晚嘴里还吃着糕点呢,咽下去才道,“非得回去吗?”
小和尚摇头,“那倒不是,只是静香院会空出来给皇后落脚,施主要住,只能住后面的小禅房了。”
姚妈妈望着知晚,觉得没有回去的必要,直接离京不就成了,姚妈妈不知道事情起了变化,叶归越不许尘儿离京,她又怎么能离开,如果不能离开,那与宋家的亲事必须尽早退掉,“那我后天回去,有劳了。”
小和尚行礼后,便退了出去,姚妈妈忍不住问,“从卧佛寺走比从侯府走容易的多。”
知晚嘴角划过一抹难看的笑,憋屈道,“被无缘大师害惨了,越郡王知道尘儿手腕上有紫绳,不许他离京,小院里就有两名暗卫守着,我们根本逃不掉。”
姚妈妈脸色沉了,“可是一直留在京都,侯府迟早会把你嫁人,这回选的是宋二少爷,下回还不知道挑中什么歪瓜裂枣。”
姚妈妈最怕的就是知晚嫁给那些花丛高手,像宋二少爷,知晚不是清白之躯根本满不过他,除非是遇上那些雏鸟,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姚妈妈知道不可能,谁家少爷长大身边没两个通房,只要经过人事就知道,姚妈妈一想到这些,就脑袋胀大,除了换个地方以寡妇的身份重新寻觅夫君外,除非嫁给京都唯一知情的男子,越郡王!
知晚吃了两块糕点,小桃就扶着谢宁姝进来了。有小和尚通知她,自然也会通知谢宁姝,谢宁姝不想回忠义侯府,她担心知晚走了。就不再回来了,她的脸到时候不知道怎么办好,知晚宽慰她道,“治你脸最重要的是药膏,我配的分量很足,到时候把你脸上的纱布解了,用清水洗过后,照着我上次的再涂上,就可以了,这些小桃就会。你大可放心。”
小桃连连点头,上回她记的很用心,怎么裹纱布她都记着,谢宁姝这才放心,又拉着知晚说了好些话。见知晚乏了,就回去了。
吃过晚饭后,知晚哄睡了两个孩子,也早早的睡下了。
早上醒来时,知晚打着哈欠,伸着胳膊,拍着脸颊。怎么会做梦,还梦到他,太奇怪了,尤其梦里被欺负的那个还是她!
外面白芍端着铜盆进来,笑道,“姑娘这就起了吗?”
知晚掀了被子下床。白芍给知晚拿衣服,忽然瞅到枕头旁有个锦盒,她记得昨儿睡觉前是没有的啊,忙指给知晚瞧,“什么时候多了个锦盒?”
知晚眉头微蹙。走过去拿起锦盒,锦盒很精致,上面还镶嵌着宝石,光是个锦盒就叫人爱不释手了,知晚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打开一看,知晚微微一愣,里面竟是一支白玉簪,玉质晶莹剔透,远非她今日碎的那支可比,无论是样式还是质地,这支绝对要漂亮精致的多。
白芍望着知晚手上的玉簪,眼睛眨巴了好几下,她记得姑娘有支玉簪,但与这个好像不一样,尤其是这样的锦盒,即便是太太,也不会用吧,太奢侈了,见知晚看着白玉簪,脸颊慢慢红透,白芍指着锦盒道,“姑娘,锦盒里还有张纸条。”
知晚忙拿起纸条,才瞄了一眼,白皙脸颊上的胭脂色散去,换上一抹怒气,她还以为昨晚是做梦,没想到是真的!
只见纸条上写着:睡的跟死猪一样,把你扛到屋顶都不知道醒,爷手下留情又给你扔回床上了。
知晚又羞又恼,她还当是做梦,站在屋顶上很冷,直个往他怀里钻,什么都没想,该睡就睡,现在却告诉她,她睡的很沉,他想做什么做什么,知晚心惊,她就算睡的沉,还不至于沉到这境地,知晚忙朝桌子走去,打开香炉,轻嗅了嗅,是安神香!
外面,姚妈妈进来,瞧见知晚再看香炉,便道,“是奴婢点了安神香,昨夜姑娘翻来覆去半夜也不睡,我把孩子抱走,就顺带点了安神香。”
姚妈妈是为了她好,她也不知道叶归越半夜会来,知晚不会苛责她,姚妈妈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劲,反而宽慰知晚,让她把心放宽,只要亲事能拖到侯爷回来,就不成问题了,又说及桓孜,姚妈妈的意思是让知晚不妨认真考虑下,真的嫁给桓少爷,有救命之恩在,就算他发现了什么,应该不会说出去的……听得知晚额头一抽一抽的。
她只是想借桓府做下保护伞,没想过嫁给人家好么,茯苓怎么什么都跟她娘说,知晚头疼。
吃过早饭后,知晚继续抄女戒,一上午都很平静,没听到什么闲言碎语,知晚想这应该与尘儿在越郡王身上撒尿有关,越郡王这么丢脸的事应该是没人敢往外传。
吃过午饭后,两个孩子睡着了,知晚迈步出院子,打算在四周闲逛会儿,白芍和茯苓跟在知晚身后,见知晚走僻静的小道,有些不解,不是去逛闹市么?
没敢打扰知晚,就静静的跟着,别说,这一块儿的风景格外的清幽,但不至于清净到吓人,卧佛寺旁,什么阴晦的东西都吓跑了。
知晚没想到这条小道尽头,会是一条小瀑布,瀑布旁还有一座小院,不知道是哪位高人隐居在这里,知晚好奇的推开小院的门,走了进去。
“有人在吗?”知晚唤了两声后,就迈步上了台阶,透过敞开的窗户,知晚没见到屋子里有人,但是屋内的雅致让知晚惊叹,一阵清风吹过,案桌上摆着的书,迅速的翻过,让知晚想到两句诗: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
还有琴架上摆着的琴,泛着隐隐光泽,通体晶莹。是白玉琴。
这个小院的主人绝对非同寻常,知晚忍不住推门进去,走到琴架旁,茯苓就惋惜道。“琴弦断了。”
知晚也觉得可惜了,琴弦断了,竟然没修好,不然趁着没人,真想试试手感,知晚又看一旁的小榻,上面摆着棋盘,前世大学三个室友中有个棋霸,酷爱下棋,找男朋友首要条件。就是能下赢她,五局三胜,人长的漂亮,若是那一段时间,哪个男生抱着棋谱钻研。不用怀疑,肯定是迷上她了。
就连她们这些室友,找她帮忙,一句话,下赢她,十局里赢一回!
四年时间,她们四个从来没赢过。但是毕业那天,她们三个合起来连杀她十局,不知道她现在知不知道陪她下棋的不是她们,而是电脑,她走的每一步,正是她们在电脑上走的棋路。
输的多了。对棋也有了些了解,两军对峙,旗鼓相当,寸步不让是死棋,不如退一步韬光养晦。
知晚拿起一粒白子。搁在棋盘上,茯苓和白芍望着知晚,不懂棋盘上那么多的棋子,她怎么就知道是轮到白棋下呢?
知晚下完就转了身,继续打量屋子,屋子另外一边,是个床榻,叠放的整整齐齐的,不见一丝的脏乱,知晚怀疑住在这里的是个大家闺秀,可是床边的小几上有一把墨玉扇告诉她,这里住的是个男子。
转了一圈,知晚就出去了,她怕多再看两眼,会忍不住坐下,不走了。
知晚出了小院,走到瀑布旁,从一块大石头挪到另外一块大石头上,茯苓和白芍两个蹲着用手捧鱼,偶尔抓到一条小鱼,乐的两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知晚见水里有不少的鱼,想着是不是弄根鱼竿来,钓鱼好,眼睛盯着一条鱼,想试试,忽然眼睛一亮,水里有东西,好像是紫色的吊坠。
知晚拎起裙摆,走到最近的石块上,掳起云袖,伸手去抓,可是胳膊不够长,知晚又往前挪了一步,绣鞋有些湿了。
茯苓和白芍以为知晚跟她们一样在抓鱼,没在意,想着这鱼抓了回去给小少爷和小**玩,就让白芍捧着,她去找大树叶来装水。
知晚还在扑腾,忽然觉得有暗影投射过来,知晚稍一愣神,重心一个不稳,就滑了下去,不过人没栽水里去,胳膊被人拽着呢。
叶归越黑着一张脸把知晚拽起来,瞪着她道,“你怎么玩到这里来了?”
“不能来吗?”知晚没好气的反问,碰到他就倒霉,昨晚扛她上屋顶的事,她看在白玉簪的面子不追究了,他又跑来吓唬她!
“不能。”
“……凭什么?!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知晚牙齿咯吱响。
叶归越轻笑一声,望着小院道,“这里是当今皇上跟随无缘大师授学的地方。”
知晚,“……。”
皇上的地方,幸好没护卫守着,没准儿会把她给当场格杀了,知晚暗自庆幸,可是下一秒,知晚就瞪眼了,只听某郡王道,“不过三年前着火了,我又重建了小院。”
“……也就是说现在小院是你的?!”
“房子是我的,地是皇上的。”
知晚无语,这分的还真是很清楚,知晚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盯着叶归越,“三年前那火不会是你放的吧?”
“我是喜欢放火的人吗?”叶归越瞪着知晚,什么坏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不是你吗?那还有谁有胆量敢放皇上的火?”
“太子。”
不过他是亲眼见太子放火的,他也是无意中发现了这里,见小院空着也是浪费,就去找皇上要,当时皇上答应给他了,偏偏太子跑出来要抢,他手里的东西,太子能抢到?抢不到,太子就派人纵火,那一回,皇上差点废了太子,他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地被皇上收回去了。
知晚很无语,比起废太子,他收回去个地只能算是芝麻大点的事了好么,只听过臣子巴结皇储的,没见过臣子跟皇子斗,差点把他拉下马的,知晚望着叶归越,“不知道其余皇子给了你多少钱,你这么帮他们?”
叶归越脸慢慢黑下来,这死女人,当谁都跟她一样爱钱。要钱不要命呢,知晚撅撅嘴,觉得自己白痴了,他有免死金牌在手。缺钱了找个世家大族打劫,犯不着得罪太子,知晚想以他得罪人的来头,他将来要是不权倾天下,让坐在皇位上的人忌惮的不敢吭声,不然他的下场肯定很凄惨。
叶归越转身走远,知晚瞅着鞋子,有一只已经全湿透了,知晚回头望着水里的吊坠,一咬牙。迈步就下了水,叶归越回头时,知晚已经把吊坠捡了起来,这才发现,不是吊坠。而是抹额。
紫玉兰花抹额,很漂亮,正好可以跟她的两支紫玉兰花簪子一起戴,知晚高兴之余又有些疑虑,这里之前是皇上的地盘,现在是他的,那这紫玉抹额会是哪个姑娘丢的呢。难道在水里浸泡了很多年了,这是不是无主的东西啊,没人回来找吧?知晚想着,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把知晚的紫玉抹额抢了过去。
知晚气呼呼的从水里起来,瞪着他。却发现他拿着紫玉抹额的手紧紧的握着,脸色也冷的骇人,知晚想讨回紫玉抹额的心瞬间熄灭了,明摆着是他的啊!就算不是他的,他也知道是谁的。
叶归越转身便走。那边冷风闪出来,一把接过叶归越扔给他的紫玉抹额,“去查,这紫玉抹额是谁雕刻的,又是谁佩戴的!”
冷风捧着紫玉抹额,差点没哭出来,总算是找到了,爷一气之下扔了,后来再想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差点没掘地三尺,没想到会在水里,当时爷到底气成了什么模样,竟然从屋内扔到水里来了,仅凭一副背影画是海底捞针,有了这紫玉抹额,她逃不掉了!
白芍丢了手里的鱼跑到知晚身侧站着,很想上去看看冷风手里的紫玉抹额长什么样子,她记得姑娘那日来卧佛寺祈福,戴的就是紫玉抹额,可是回去的时候却丢了,她们都说是姑娘被狗追的时候乱了发髻才丢的,只是方才只是远远的瞥了一眼,不确定是不是姑娘的,只是郡王爷怎么会这么生气?
知晚穿着湿鞋,脚上难受,白芍担心她的身子,知晚便回了小院。
看着知晚湿漉漉的进来,姚妈妈还以为知晚怎么着了,把丫鬟一顿训了,尤其是茯苓,她没找到大树叶,跑回来拿铜盆,茯苓被训的头低低的,姚妈妈呵斥道,“还傻站在这里,还不赶紧去准备热水给姑娘沐浴更衣。”
知晚摆手道,“我不冷,换身衣服就可以了。”
换好衣裳后,姚妈妈又端了一碗姜汤来,要知晚喝下去,知晚拗不过她的好意,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吃过午饭后,知晚便在屋子里画图纸,桓孜的病不是施针就能治好的,他的脑袋被木棍敲过积有淤血,淤血压破了神经才导致双腿无力站不起来,只要把脑袋里的淤血消除掉,站起来不是难事,在赵家,伍承说的时候,知晚就断定了,只是淤血要是在颅内的话,她就算医术再高,也救人乏术,不过好在他的淤血就在表面进去一点点,知晚有七成把握。
知晚把图纸画好,交给白芍,让她去找人订做。
一个多时辰后,白芍回来了,把图纸递给知晚,摇头道,“奴婢跑了四五个能制绣花针的铺子,都说姑娘你要的针他们做不了。”
白芍不识字,看图时觉得很简单,不就一个铁块中间掏空,简单的很,哪知道匠工告诉她,图纸上画的不是铁块,是绣花针,白芍那个尴尬啊,觉得姑娘要求的有些难为人了,那么小的针还要把里面掏空,这太难了,可是知晚的吩咐,她不得不照办,跑了几个大的铺子,可惜答复都一样。
知晚很无奈,不就是个输血用针,前世很寻常的一个东西,到这里都弄不到,没有这个,叫她怎么给桓孜治病?
知晚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力感,白芍望着她道,“姑娘,匠铺掌柜的让奴婢拿图纸进宫,说宫里的匠坊有很多的能工巧匠,没准儿能有人办到。”
知晚眉头依然蹙拢,宫里的匠坊,她进不去啊,知晚想了想,又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明天让茯苓把图纸送桓府去,让桓夫人想办法。
第二天,知晚还在吃早饭,姚妈妈就把包袱收拾好了,能带走的都带上了,她们都明白,这回回去,估计是不会再回来了。
知晚出屋子的时候,谢宁姝来相送,想哭却忍的辛苦,最后道,“我不哭,等我脸好了,我就回忠义侯府,到时候我再去找你玩。”
知晚笑着点头,谢宁姝脸上裹着纱布,不好送知晚上马车,就送到姻缘树下。
从卧佛寺下来很快,此时天色尚早,来进香的人不多,到大路上时,春香和钱嫂就带着尘儿和思儿回小院住了,知晚则回侯府。
第八十一章 匪夷
坐在马车上,知晚掀了车帘看着街道,忽然马车一晃荡,知晚往前一踉跄,车夫忙说对不住,而后道,“前面怕是出了什么事,把路给堵上了。”
白芍掀了车门帘,就见前面有辆马车停着,对知晚道,“要不,绕一条路吧?”
车夫下去瞅了瞅,回来道,“后面也堵了好几辆马车。”
知晚没辄,只好在马车上等着,可是等了半天,实在等不急了,就下了马车,往前走了十几步,就见到有很多人围着,知晚还见到有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站在二楼,哭的是声泪俱下。
知晚问一旁的妇人道,“这里出什么事了?”
妇人瞅着知晚,笑道,“姑娘是外地来的吧,前几日京都出了件大事,越郡王和相王世子因为一朵牡丹花打了起来,把春风楼给拆了,老鸨伤心要跳楼呢。”
妇人说着,一旁另外一个青衣妇人便呲笑道,“得了吧,从春风楼被砸起,她就在楼上哭,说要跳楼,这都几天了,也不见她跳下来,我听说,她这是反抗越郡王呢。”
前一个妇人摇头道,“就是借她三五个胆子,她也没胆子反抗越郡王啊,不过我倒是听说,牡丹乃百花之首,皇后也爱戴,现在却戴在**女子头上,亵渎了皇后,春风楼会不会被查封还不一定呢。”
一旁的清瘦男子笑道,“老鸨跳楼是假,想卖了春风楼是真。只是这楼是因为越郡王被砸的,大家都怀疑他是看中了春风楼的地段,想据为己有,才借着花魁戴牡丹找茬的,春风楼背后的老板惹不起越郡王,但要他咽下这口气,哪怕是我也不会甘心的,就想闹上一闹,看有没有谁有那个胆量跟越郡王作对,把春风楼给买了。”
知晚瞅着春风楼的地段。处在闹街。四周是酒楼,绸缎铺子,不是那种**一条街,知晚心动了。只是这地方要是能买下。少说也要两万两吧?
知晚正估算着。那边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我不怕死,我出二两!”
知晚。“……。”
楼上老鸨听到二两,没差点气抽过去,还没等她开骂呢,就有人劝道了,“王二麻子,二两银子够你去**玩一宿了,你要真买了,没准儿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你果真不怕死?”
王二麻子脖子一缩,改口道,“二两贵了,两个铜板我就要了!”
老鸨气的嘴皮直哆嗦,两个铜板,春风楼里什么东西两个铜板能买到,岂不是白送给他了?!
楼下,有人调笑道,“春三娘啊,春风楼在京都也开的有三年了,你看哪个得罪越郡王的有过好下场,最好的下场就是咱大越第一村姑了,砸晕了他,还得了皇上的赏赐,不过听说最近她失踪了,我瞧十有**也死在越郡王的手里了,有人要,你就赶紧脱手吧。”
很快的,就来了一**官兵,嘞令瞧热闹的人**散去,知晚也回马车上坐好,心思呼啦啦的转着,尘儿被禁足,离不开京都,她应该也不会走,要在京都立足,权势必不可少,既然春风楼急着脱手,不如买下?至于越郡王那里,知晚想他还不至于会从她手里抢。
可是买下春风楼,这生意由谁去谈呢,进了侯府,想出来肯定不容易,知晚犯愁了。
马车往前,透过敞开的窗户,知晚见到了容景轩,忽然想起来,容府还欠她万两银子的诊费,万两银子买下残破不堪的春风楼应该足够了。
知晚叫车夫把马车停到一旁,拿出笔墨,写了封简单的信。
醉风楼,容景轩推门进去。
屋内,元皓和楚沛正在对饮,见他进来,笑问,“诊金送出去了?”
容景轩摇头,“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楚沛给他倒酒,笑道,“你就别急了,越郡王不也在找她吗,为了个村姑,连明珠郡主都不娶了,只是这回怎么没见他画像寻人?我对那村姑很好奇。”
元皓轻挑俊美,“怎么楚兄对那村姑也好奇了,前些时候,楚夫人叫你娶她,你可是几天不回府,现在后悔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楚沛脸颊微红,瞪了元皓一眼,“我只是好奇而已!”
容景轩才坐下,门就被人扣响,小二进来行礼道,“门外有个小孩送来一份信,说是个姑娘让他送来的。”
楚沛和元皓两个用一种怪异揶揄的眼神瞅着容景轩,打趣道,“不知道是谁家姑娘钟情与容大少爷你啊,你的寒症一好,桃花朵朵开啊!”
容景轩的脸慢慢红了起来,摆手让小二走,信也不看了,免得被**损友笑话,哪知道小二拿着信,纠结道,“送信的小孩还说,欠了钱要还。”
楚沛和元皓两个先是一愣,随即笑的前俯后仰,还以为是送情书,没想到是讨债的,“容兄,你欠钱不还,就是你的不对了!”
容景轩的脸一阵红一阵紫,他怎么不记得有欠人钱不还过,还是个姑娘,容景轩接了信,元皓和楚沛两个凑过来看,只见信上写着:麻烦楚大少爷用一万两银子帮我买下春风楼。
楚沛和元皓都知道容景轩欠第一村姑一万两银子,这纸条肯定就是她的了,想不到容兄找她找不到,她的纸条却先送上门来了,而且这字写得娟秀有力,这还是村姑吗?
元皓笑道,“第一村姑果真别具一格,她要**风楼,莫不是想开**吧?”
楚沛坐下笑道,“这就难办了,越郡王似乎也在找她,她却要**风楼,这不是从虎口抢食吗?”
“不过第一村姑要**风楼,五千两银子足矣。”元皓饮酒道。
楚沛倒酒道,“我们三个去,估计三千两就能买下。”
三人在醉风楼饮酒畅笑时,知晚已经回到定远侯府了,守门的小厮见她下面,眼睛都瞪圆了,知晚眉头微蹙,这表情似乎不大希望她回来?
茯苓塞了五钱银子过去,小厮这才道,“皇后明天去卧佛寺祈福。府里几位姑娘打算明儿去找四姑娘你……。”
姚妈妈听得直抚额头。府里几位姑娘是想借着去找四姑娘的机会去见皇后呢,姑娘这会儿回来,肯定是犯众怒了。
可不是,等知晚去松香院请安时。秦知姝和秦知妩看知晚的眼睛都带着冰块。尤其是秦知妩手里的绣帕都差点撕碎。瞪着知晚道,“你今天回来,都不知道提前通知一声吗?!你不是要替老太太抄千篇佛经祈福祝寿吗。你现在跑回来做什么!”
知晚无语,我就算抄佛经祈福,换个地方,不少一篇也还是可以的吧,知晚装傻道,“皇后明天去卧佛寺祈福,要在静香院落脚,怕冲撞了皇后,就让我们先回来住两天再去,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知道吗?”
知晚一副你们消息是不是太落后,连皇后去卧佛寺祈福闲杂人等要避避的消息都不知道,秦知妩和秦知姝气的脸都白了,这么大的消息她们怎么会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这两日,她们熬夜抄了百篇佛经出来,打算明天送去,没想到她却跑回来了,她们还有什么借口去?!
她们就没见到过像她这样讨人厌的人,不打声招呼出府,害的府里上下跟着担忧,不吭一声就跑回来,害她们白辛苦了三天三夜,秦知妩想到自己困的眼皮直打架,还打着哈欠抄佛经,就一肚子火气,恨不得用眼神凌迟了知晚。
知晚心里也不虞,她是主动去卧佛寺抄佛经祈福的,不是被罚去的,还有回来的自由吧,难道为了她们有机会巴结皇后,她就得在那里呆着?怎么不见她们派人去通知一声,现在她回来了,她们却责怪她,知晚会白白担下吗?知晚上前一步,福身道,“知晚不知道不可以回来,这就回卧佛寺继续抄佛经。”
知晚转身便走,走了没一步,又回头提醒秦知姝道,“五妹妹明儿寻我去静香院后的小院,如果寻不到我,我应该就在客栈里住着。”
秦知姝脸火辣辣的,嗔怪道,“四姐姐说的哪里话,明儿皇后去卧佛寺进香,我们去做什么,没得打扰了皇后,惹的她不快。”
钱氏看知晚的眼神很阴,端起茶盏轻啜,老太太呵斥道,“堂堂侯府千金跑去住客栈成何体统!”
知晚委屈的回过身子道,“静香院空出来给皇后歇脚,里面住的人全搬后院住了,我这会儿去不一定有住处,不住客栈,我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那样就真的有体统了,知晚心想,老太太脸色微青,兰姨娘瞅了老太太一眼,很有眼神的把这个话题给岔了过去,“四姑娘回来了,那两个孩子呢?”
知晚小心的看了钱氏一眼,才回道,“两个孩子虽然是我救的,我怕带回来给外人说闲话,就给他们找了奶娘,奶娘带他们住,等找到两个孩子的爹了,就把他们送走。”
兰姨娘笑说知晚想的周到,秦知雪就上前揽着知晚一条胳膊,眨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问,“前几日不是说是代国公府上的小少爷吗?怎么又不是了,听说那两个孩子跟越郡王有些关系呢。”
那日代国公府派人来时,她就在松香院,没想到越郡王会威胁芸珠郡主,说她要是强行认这两个孩子,他会送十几个孩子去,他怎么就断定这孩子不是代国公府的,她们都怀疑越郡王认识两个孩子的爹,尤其是对知晚的态度让人很疑心,要说越郡王对知晚有想法吧,可他不至于为了退亲,宁愿不要十面免死金牌吧?
知晚很头疼,这问题叫她怎么回答,这两个孩子跟越郡王有毛关系,充其量就是尘儿很不给面子的往他身上撒了两泡尿,知晚是绝对不会说紫绳的事的,眼睛眨合间,知晚决定抹黑某郡王,知晚眼睛在屋子里瞄了一圈,小声道,“听说童子尿能治病。”
秦知雪啊的一声,满目不可置信,知晚虽然只说了几个字,但是大家都听懂了,尘儿在越郡王身上撒尿,无疑是太岁头上动土,他没追究原本就匪夷所思,没想到他还有病呢,阴错阳差之下被那一泡尿给治好了,他要再追究,就是知恩不报了,不得不说,那孩子命真大,不过她更好奇的是,越郡王到底得了什么病。
事情牵扯上越郡王,两个孩子有他罩着,再加上与定远侯府没有丝毫关系,根本没人放在心上,反倒是知晚请奶娘让钱氏沉了脸,侯府内院的事全部由她管理,她给过知晚多少钱,她心里有数,绝对不够她请奶娘的,侯爷的心到底偏到什么地方去了,竟然私底下给她银钱,是怕她委屈了他宝贝女儿吗,钱氏怀疑知晚逃婚根本就是他设计的,不然凭她们主仆几个能逃的出侯府?
不单是钱氏,屋子里其余人都是这么想的,尤其是秦知姝,手里的绣帕攒的紧紧的,眸底蹦发出一股慎人的恨意,她从小就知道爹偏疼四姐姐,没想到为了不让四姐姐嫁给越郡王,他就帮着她逃婚,他知不知道,他帮了四姐姐,倒霉的就是她,她就该是那个被牺牲的吗?!
从小到大,爹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四姐姐,连大姐姐和六妹妹都排在后面,之后才轮到她,凭什么一母所生,爹就格外的疼她一些,就因为她被春姨娘养过?秦知姝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恨过知晚,要是没有知晚,爹所有的疼爱全是她一个人的!
秦知姝瞥头看了钱氏一眼,又看了眼秦知妩,嘴角缓缓勾起,就算再得爹的宠爱又如何,她的亲事定下了,就算爹回来了,也改变不了她要嫁给宋二少爷的命,将来有她好受的。
知晚站在那里,有些茫然,不懂这**人脸色怎么忽然就变了,就听钱氏冷笑道,“侯爷真是宠四姑娘宠的没边了,难怪能逃婚在外一年不想回来,手里有钱,想买什么买什么,还不用与我禀告,要不是镇南王逼的紧,侯爷没辄,只怕会让她一直在外面住着吧,指不定还会给她说门好亲事,老太太,你给四姑娘定下宋二少爷,回头老爷回来了,指不定还会闹多大的动静。”
第八十二章 一念之间
老太太的脸色唰的一脸阴沉了,拍着桌子,冷笑道,“亲事是我定的,我倒是要看他是不是只要女儿,不要我这个娘了!为了这么个不孝女,连大狱都下了,是不是等到送他去断头台的那一天,他才知道她是侯府的祸害!”
屋子里所有人都望着知晚,等着她下跪求赵氏,知晚攒紧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她这个孙女在她心里是祸害,知晚抬头看着老太太,“知晚愚钝,不明白,我到底祸害了谁?”
知晚这算是公然顶撞了,赵氏的脸阴沉沉的,就跟撒了寒霜一样,把手里的茶盏往地上一扔,“混账东西,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知晚挺直了腰板看着她,反问道,“我逃婚了有错,我挨了骂,也受了罚,你们还想我怎么样,以死谢罪吗?我倒是想问一句,这门亲事原本就是我的吗?原本是六妹妹的亲事落到了我头上,谁可怜过我一声?越郡王权势容貌,在京都首屈一指,以侯府的身份地位是高攀了,六妹妹为何不愿意嫁,她逃了,我就不能逃?你们问过我为什么逃婚吗?你们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吗?我后悔逃婚了!与其日日见到你们,听到的都是指责,还不如当日一起死了算了!”
知晚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丫鬟婆子听后,都觉得知晚说的有理,是啊,亲事原本就是六姑娘的,要说逃,第一个就该是她,她凭什么指责四姑娘做的不对?府里其余人可以,就她和太太不该,不过四姑娘为何要逃婚?
三姑娘秦知柔忍不住开口问,“四姐姐为何要逃婚?”
知晚眼睛望着秦知妩和秦知姝,冷笑道,“你们该庆幸我没有嫁给越郡王。不然首先死的就是你们,你们应该没忘记当日在卧佛寺,互相算计,最后算计到我头上的的事吧?”
秦知妩和秦知姝两个脸色大变。就连钱氏的脸色都白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挥手,让屋子里丫鬟婆子走了个干净,赵氏蹙拢眉头,望着知晚,“当日在卧佛寺除了被狗追外,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知晚委屈的擦拭眼泪,看着秦知姝,秦知姝抿唇道。“当日在卧佛寺,六妹妹往我茶水里下了药,我不知道就给了四姐姐喝,没想到是春药。”
秦知姝一句话就将自己摘了个干净,还把所有过错推到秦知妩身上。秦知妩气的直咬牙,“你会不知道,你明摆的就是故意……!”
钱氏早知道这事,这会儿也忍不住在心里骂秦知妩蠢,不管怎么样,这事就不能认,忙打岔。一副挂忧知晚的模样,“你如何了,莫不是?”
知晚红着眼眶,哽咽道,“我中了春药之后,头就晕晕的。丫鬟扶我下去歇着,突然跑出来个男子,就要非礼我,幸好我命大,越到了越郡王。是他敲晕了男子,我才得以逃命,去后山的小潭里浸泡,出来时走得急了些,没见到狗,踩了它一脚,才会被它追!越郡王早就见过我,也见到我身中春药被男子非礼,不管我*了没有,与他脸上都无关,我若真成了他侧妃,他会不追究吗?到时候倒霉的会是谁?我逃婚,甚至回来时,不惜装傻吓唬他,不就是为了能退亲,他救过我一命,我就算报答他也不应该逃婚,给他脸面上抹黑……。”
知晚越说越伤心,“被狗追挨训斥挨罚我认了,逃婚的错我也认了,现在呢,我莫名其妙就成了祸害,谁能告诉我,我到底为什么成了祸害,五妹妹,六妹妹,你们说我几时祸害了你们?”
秦知妩和秦知姝两个脸色苍白,仿佛没了血色一般,钱氏为了替女儿遮掩,冷着脸问,“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回来时怎么不说!”
知晚低着头,“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五妹妹和六妹妹害的我,上次我回来,她们看到我胳膊上的守宫砂,五妹妹才告诉我的,我还特地向六妹妹求证了,我没说是因为这事与我清白名声有碍,我也不想外人知道,我怕受了委屈不算,还受惩罚,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越郡王。”
知晚确信她们不会去找叶归越确认的,当日打晕男子的是姚妈妈,背后一击,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再者,这么丢脸的事,侯府只会遮掩,不会大肆宣扬,让外人知道侯府姐妹心不齐,互相算计,甚至要害庶妹,还是这么歹毒的方式,这样的大家闺秀,谁敢娶回家?知晚这么说,完全是算好的。
赵氏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了,秦知姝和秦知妩两个没想到事情最后还牵扯到越郡王,她们敢不认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赵氏一想到知晚要是没逃婚,侯府指不定就葬送在她们两个手里,没差点把桌子拍烂了,“好,真是好姐妹,那些家规女诫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这事要让外人知道了,你们还如何嫁人,侯府还如何在京都立足?!”
钱氏忙上前给赵氏拍后背,赵氏一把将她拍了,“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钱氏知道这回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去了,忙赔罪认错,秦知姝和秦知妩也求饶,可是赵氏这回是真生气了,与侯府偌大基业相比,她们根本不算什么,赵氏罚了秦知妩一年的月钱,还罚抄女戒五百篇,秦知姝罚月例十个月,女诫四百篇,原本还想禁她们足的,钱氏苦苦求饶,大体就是京都每个月都会有赏花吟诗宴会,她们不出席,到时候会惹来外人猜疑,与侯府名声不好,赵氏才打消了这个想法,转而罚了钱氏三个月的月例,算做对她教女无方的惩罚,钱氏乖乖认了,但是看知晚的眼神就更阴狠了。
钱氏看着知晚,想到越郡王那幅画,没想到她那么早就遇到了越郡王,昨天还听说他拿了紫玉抹额四处找人,钱氏确信他找的就是知晚,“在卧佛寺,你把越郡王怎么了。他要满京都找你!”
知晚愣住,不明白钱氏说的什么,“越郡王满京都找我?”
秦知妩因为挨了罚,正生气呢。“那幅背影画像,还有紫玉抹额你都符合!之前我就怀疑是你,只是想你出门甚少,又都是跟在我们身后,没往你身上想,没想到你私底下就见过越郡王,有画像还有紫玉抹额为证,又是发生在卧佛寺的事,不是你还能有谁?!”
知晚眼睛猛的一抽,怎么可能呢。叶归越找的怎么可能是她呢,他可是做梦都想活刮了她的好么,知晚想摇头,可又怕她们把这事泄露给叶归越知道,干脆一狠心道。“当日他救了我,要拉我起来,姚妈妈把他当成了坏人,就给了他一棍子……。”
好心救人,却被当成是坏人给敲了脑袋,别说越郡王了,就是她们也受不了。肯定要逮到她,活刮了她的,难怪越郡王苦苦拽着她不放,根本就是活该,秦知妩气道,“说什么逃婚是为了我们。根本就是你自己怕死!”
知晚淡淡的回视她,“是,我是怕死,但是我不怕大家一起死,即便是去黄泉路上。一家人也有个照应,我有什么好怕的?”
秦知妩气的抓狂,可就是拿知晚没办法,那边秦知姝一直没说话,忽然开口道,“越郡王前两日还见过你,没找你麻烦吗?”
知晚嗓子一噎,抬头看着天花板,谎话说的多了,总能找到漏洞的,前面说越郡王见过她,她逃婚是为了避祸,前两日可是当着钱氏的面见过他,以叶归越的行事作风,被她敲晕,她能安然无事?
知晚真怀疑,她是不是会一辈子活在谎言里,要不要直言坦白了,可是一想到秦知妩下春药,赵氏都这么罚她了,自己要是说了,她绝对会忽然暴毙,两个孩子也会死,甚至知情的钱嫂等都会悄无声息的死掉,知晚酸涩着鼻子,“越郡王若真是好说话的人,京都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惧怕他了,两个孩子如今还在他手里,他派了暗卫看着,就连我也……。”
知晚说着,眼睛往房梁上瞄,忽然,知晚整个人就怔住了,嘴巴张大的差点能塞进去一个鸭蛋,满目惊悚,黑线成摞往下掉。
冷风趴在房梁上,听得是津津有味,一脸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的表情,冷风知道知晚骗了不少人,她能选择跟爷坦白,说明她相信爷,这是好事,不过就算他知道不少事,还是分不清知晚说的是真是假,比如吃下春药,比如敲晕男子,她到底是与男子私奔怀的身孕,还是因为春药怀的身孕?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出声打断知晚的话,像救她啊,被姚妈妈敲晕啊,这些事发生在爷身上,不是没可能,但是可能性就跟六月飞雪的一样,
看到知晚那惊呆的表情,钱氏和赵氏也往房梁上看,见冷风在房梁上趴着,钱氏和赵氏差点没吓晕,这要是随便飞了暗器下来,她们还能有命在吗?
冷风见躲不下去了,就直接跃了下来,拍着身上的灰尘,虎着脸对着知晚,“郡王爷好心救你,却被你给打晕了,没掐死你已经是网开了好几面了,你还在背后说爷的坏话,爷要是知道了,你们还能有命?爷没杀你是因为你这条命已经属于爷了。”
冷风说完,身子一闪,就消失在了房梁上,留下知晚呆滞的站在那里,“喂,喂,你别走啊,有话好好说……。”
远处,有声音飘过来,“放心,你说爷的坏话,我不会告诉爷的,但下次就说不一定了。”
知晚扯了下嘴角,她方才只是说着骗人的,不用你这么配合好么,这又欠了一份情了,知晚抿着唇瓣瞅着钱氏,又望了望惊魂未定的赵氏,“我……。”
她什么话都不用说了,一切有冷风可以作证。
秦知妩胆怯的站在钱氏身后,见冷风走了,这才站直了身子,狠狠的剜着知晚,害她挨罚不算,还害她们受惊,“你明知道越郡王派人看着你,你还跟我们说那些话,你是成心的!”
钱氏冷冷的看着知晚,知晚一脸的无辜,她是真不知道叶归越派了冷风来。要是知道,借她三个胆子她也不敢抹黑他,她还纳闷呢,冷风是叶归越的贴身暗卫。轻易不会离开他的,怎么会来侯府,知晚觉得肯定是有事找她,不知道冷风是真走了,还是从屋子里跑到院子里,面对钱氏质问的眼神,知晚呐呐声道,“我以为他就在院子里看着我,没想到会待在房梁上。”
秦知妩冷冷的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了。只是眼睛忍不住往房梁上瞄,怎么就让人进来了,还不知道呢?
赵氏受了好一通惊吓,坐在那里,有些转不过魂来。摆手让知晚走,知晚福身便退了出去。
屋内,赵氏喝着茶压惊,喝了两口茶后,吩咐钱氏道,“让宋家尽早把六礼送全,这个月就送她出嫁吧。”
钱氏也正想提这事。惹上越郡王,连监视的人都给惹了回来,这样的祸害侯府哪里还敢留着,幸好宋府愿意娶,等她出嫁了,就是宋府的事了。越郡王想找麻烦也找不到侯府来,“宋夫人原就有意尽早迎娶四姑娘过门,儿媳这就去宋府商议她与宋二少爷的亲事。”
知晚出了院子,眼睛就一直往大树上瞄,等走到无人处。冷风从大树上一跃而下,把手里的树叶一扔,走上前行礼,知晚挠着额头问,“你来找我有事?”
冷风点点头,把手心摊开,手心上摆着的正是紫玉抹额,冷风道,“玉锦阁老板一共打过三套这样的头饰,其中一套就是被定远侯买走了,我原是想问你,这头饰定远侯给府里哪位姑娘的,没想到是四姑娘你,惹到郡王爷的果真是你?”
知晚听得额头直颤,嘴角扯出来一抹难看的笑,“我不记得了,要真的是我的,我想知道我对你们家爷做过什么惨绝人寰的事,需要他穷追不舍,一定要活刮了我?”
冷风被问住了,他哪里知道郡王爷为什么突然对一个姑娘恨得咬牙切齿,问了好多次,爷就是不说,冷风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爷发誓一定要千刀万剐了她。”
知晚脸上一抹镇定的笑,扶弄绣帕,状似不经意的问,“不知道你们郡王爷有没有什么时候突然看破了红尘,想出家做和尚?”
听到知晚这么问,冷风嘴角一抽再抽,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知晚,很明确的告诉她,“就算全大越的男子都剃度做了和尚,郡王爷也不会,秦姑娘为何这么问?”
知晚愕然轻笑,“就是好奇而已,我想那紫玉抹额应该不是我的……。”
“另外两套,紫玉抹额都完好的戴着那两位姑娘头上,我看见了。”
知晚,“……。”
知晚切切的盯着冷风,“你就那么想你们家郡王爷千刀万剐了我?他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也没缺胳膊断腿,连头发都没少一根!”
冷风无语,事不是这么算的好么,惹到就是惹到,要是小事的话,爷找不到也就算了,爷第一次找人找了差不多整整一年啊,不是天大的事绝对说不过去,其实他也不希望是她,可要真的是的话,他也不能欺骗郡王爷啊,冷风很为难。
知晚有种想哭的冲动,为什么这头饰就做了三套,三十套不行吗,知晚可怜的看着冷风,“要不,你就说我的头饰早丢了?找不到了?”
冷风也很可怜,“爷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知晚深呼吸,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回的决然,“死就死吧!”
说完,转身便走,留下冷风站在风中凌乱,她这是威胁他呢还是威胁他还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正想着呢,就听到低低的说话声,细细一听,竟是,“我若是自作自受也就算了,若是冤死的,就别怪我大半夜去敲窗户了……。”
冷风,“……。”
大白天的也会打寒颤,冷风浑身一哆嗦,纵身一跃,就消失在了小道上,等他走后,秦知姝从一颗大树后走出来,看着知晚烦躁的抓着一朵花,一瓣瓣的扯着,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原来越郡王真的要活刮了她。
临墨轩,书房内,叶归越正在看书,冷风推门进去,眉头一直扭着,不知道要不要如实禀告他,正犹豫不决呢,就听叶归越问,“紫玉抹额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冷风心一提,他知道知晚的生死可能就在他一念之间了,冷风走上前,问道,“爷,你是不是非杀她不可啊,属下想问问,如果紫玉抹额,霁宁郡主有,安康公主有,明珠郡主,甚至是秦姑娘,爷真的会活刮了她们吗?”
话音才落,啪嗒一声传来,叶归越把手里的书砸在桌案上,冷冷的望着冷风,“谁都一样!”
第八十三章 迟早
冷风小心的瞄着叶归越,嘟嚷道,“怎么可能一样呢,秦姑娘都砸晕了爷你好几回了,她的儿子还往爷你身上撒了两回尿,你都没杀她,就这些,无论哪一条都够她死好几回了,爷,如果当初得罪你的是秦姑娘,你真的会活刮了她吗?”
冷风自顾自的说着,叶归越的耳根微微红,他从来没对谁这么特殊过,被冷风这么直言了当的说出来,脸皮有些挂不住了,抓起书就砸了过去,“我不会活刮了她,我会活活掐死她的!滚出去,查不到是谁就别回来了!”
冷风有些吃惊,爷都饶过秦姑娘好多回了,为何这次就把活刮改成掐死,最终都得死,她到底对爷干了什么?
冷风想,他方才说的话应该算是提醒爷了吧,以爷的聪明才智肯定能猜的出来,他不是知情不报,只是小小的迂回了下,爷怎么可能猜不出来呢是不是?肯定是的!
在镇纸砸过来之前,冷风很识时务的出去了,留下叶归越坐在花梨木的椅子上,蹙眉,不知所思。
刚走到檀香院门口,茯苓就拎着裙摆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姑娘,图纸送到桓府了,桓夫人说会尽快找宫里的匠师制好给姑娘送来。”
梅姨娘走近,就听到桓府二字,眉头轻挑了下,笑问道,“什么桓府?四姑娘要制什么,怎么麻烦到桓夫人那儿了?”
知晚忙福身请安,瞅着梅姨娘脚上的绣花鞋。精致无比,难怪走路这么轻,“不是什么特别麻烦的事,姨娘找我有事?”
梅姨娘秀眉微蹙,四姑娘与她怎么越来越生疏了,上次当她是才回来,怕跟她走的近,连累她被太太责骂,方才回头看她那一眼,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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