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半天
门外半天 (第1/3页)
张德厚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开口。
「那年开春,有一天晌午,我在堂屋里理货。门开着半扇,风不大。」
「门口站着一个人。」
「我认得他。灰褂子,背着手,站在药王阁那块匾底下,头抬着看匾,看了好半天。」
「我在门里,他在门外,隔着半扇门,谁也没出声。」
陆远问:「他手里拿着东西?」
「拿着。」张德厚说,「左手攥着一张纸,攥得很紧。纸在他手里,边上都攥起褶子了。」
「他抬手三回。第一回抬到一半,停住了。第二回,手都到门框边上了,又落下去。第三回抬起来了,可那只手在半空里转了半圈,最后把纸换到右手,塞进褂子兜里。」
「他没敲。在门外站了一个多时辰,站到日头偏西,走了。走到街口,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匾。」
陆远听着,手心里发凉。
「您没开门。」
「我不能开。」张德厚说,「那年我正查那碗汤的事。门一开,他手里那纸就进来了。进来之后是真是假,我分不出来——我那时候还不知道那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您现在知道了?」
张德厚看着灯,没答这句。过了会儿,他说:「我猜了二十二年。」
第二天上午,沈科长的电话先到了。
纸找到了。在张承业住处一个旧铁皮盒子里,底下垫着一层黄历,纸压在最底下。纸抬头三个字,墨色比别的纸都淡,笔画发飘,有两处深深地顿住了,纸背都被压出印子。
「名字是张德厚。」沈科长说。
「写的时候手在抖。」陆远说。
「你怎么知道?」
「笔画顿住了。」陆远说,「写这三个字,他手上使了三回劲。」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沈科长说:「这张纸我留案里。你要看,随时来。」
陆远放下电话,去了药王阁。
张德厚听他说完,没有马上说话。他走到柜台前,把手按在柜沿上,从这头摸到那头,摸了一遍。然后他说:「纸留案里,字我记住了。」
「您……不想要那张纸?」陆远问。
「药王阁没有留纸的规矩。」张德厚说,「账上有名,人就进来了。纸是给外头人看的。」
他顿了顿,又说:「他那天要是敲了门,我会开。」
「会开?」
「门里头有人的时候,门就是给人留的。」张德厚说,「药王阁的门是给敲的人开的。他在门外站了一个多时辰,一直没伸手。」
下午,陆远去了城西。
城西菜场边上有一排小摊。卖葱卖蒜的中间,有个摊子最不像摊:一块蓝布铺在地上,布上摆着几把干草药——车前草、白茅根、蒲公英、艾叶,都捆成小把,扎着草绳。摊子后头坐着个老头,小马扎,眼皮塌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有人蹲下去看草,他也不吆喝,只等人家问。
陆远蹲下,拿起一把白茅根,在手心里掂了掂。
「白茅根,今年的。」老头忽然开口。他眼皮没抬。
「您怎么知道?」
「手一摸就知道。」老头说,「新根脆,一折就断,断面白。陈根发黄,折的时候带丝。您手里那把,一折就响。」
陆远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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