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渣
药渣 (第2/3页)
如今一家也没剩下。
「宋先生那罐子还在吗?」他问。
老董领他往里走。铺子后头是间库房,门口挂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帘子。帘子一掀,一股灰味和陈药味扑出来——药斗子一排一排靠墙立着,斗子上的标签早花了,字看不清了。
老董蹲到墙角一堆瓦罐里翻了翻,摸出一只灰褐色的陶药罐。罐子不大,罐口缺了一块。
陆远把罐子接过来,翻过底,指腹贴在罐底那层黑褐色的药垢上。
药垢硬得像一层壳。他的指头在壳面上一点点过,甜气、豆腥、后头一层苦厚的尾子,三味药,分得清清楚楚。
甘草。绿豆。防己。
解雄黄毒的老方子。三味药熬一锅,是家里孩子误沾了雄黄,老人们都知道的救急法子。
陆远的手指在罐底停住。
这一锅药,他熬好了。他没送。
「他走的时候,留话没有?」陆远问。
「留了一句。」老董说,「后头那口柜别动。里头的药都是陈的,卖不出去,也别糟蹋。我就一直没动。」
陆远拉开那口老药柜最上层的抽屉。
抽屉是空的。里头搁着一把黑伞。
伞面硬得像一张干皮,伞骨换过两根,颜色跟原来的不搭。陆远把伞拿出来,伞柄上有一处磨得发亮的握痕——那是一只把手握了很久,才磨得出来的印子。
「前天他又来过一趟。」老董说,「没进铺子,就站在街口那头。我问他要不要进来坐坐,他摆手。」
「他说什么了?」
「问我一句:德记那口灶,还在吗。」老董说,「我说在。他就走了。」
老董把绳子又拿起来,编了两扣,忽然叹了口气。
「我当他是要盘回这铺子呢。现在这价钱,我可不能让他原价退。」
陆远没笑。他把伞放回抽屉,关上。
「这两样东西,您先别动,也别卖。」他说,「他要是再来,您就说,药王阁的人来找过他。」
出了城南,日头已经往西斜了。陆远又绕到德记老宅去。
冯老顺正在院里扫落叶,扫帚一下一下压得很稳。看见陆远进来,他把扫帚立到墙边。
「宋长庚。」陆远说,「城南三间门面那家小药铺。」
冯老顺把手在身上擦了擦,慢慢坐到门槛上。
「认得。」他说,「他那手代煎的手艺好,半条街的人病了都找他熬药。德记每年小年送姜汤,一条街的人都接,就他不接。」
「他不接?」
「他说,我自己会熬。」冯老顺笑了一下,笑得没什么味道,「他那是行家的脾气。别人熬的药,他不放心。」
陆远在他旁边坐下。
「那一年小年的夜里,您在德记进出端汤。」
「端了半条街。」冯老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