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账的

    对账的 (第2/3页)

转到这边来。我以为就是这么回事。」

    「你什么时候知道不是的?」

    「第三天。」

    他说的第三天,就是南巷口传开一个孩子高烧的那天。

    「那天我在药材行门口站着,手里端了碗茶。」纪连山说,「有人从街上过来,说南巷口德记那一锅姜汤,喂病了一个孩子。我手里那碗茶,凉到晌午,我一口没喝。」

    「那锅汤,我知道是怎么进去的。」他抬起眼,「我蹲在外头,从头看到尾。」

    「你说。」陆远说。

    「那个人绕后墙走的。他先在墙外站了一会儿,才推后门。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他手在抖,脚步是稳的,走得很快,出了巷子就拐弯,没回头。」

    「他进门之前,」赵四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涩,「后门那边,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你出来倒水。」纪连山说,「你在墙根底下蹲着,缩着脖子,像个讨饭的。我把你的馍扔过去了。」

    「馍凉。」他说,「我没接,也没捡。我从后门缝里看着那人进了灶房,才弯腰把馍拿走。一口一口吃完的,馍渣捏在手心里,攥到天亮。」

    赵四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你走的时候,」温守田的嗓子沙得像砂纸,「跟我说的那句话……」

    「是我说的。」纪连山说。

    堂屋里的人都静了。

    「『这件事,就两个人知道。等哪天,就剩一个人。』」陆远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他从温守田嘴里听过一遍,今夜又从纪连山嘴里听过一遍,这两句话像两片纸,在他手里对上了,「你那时候,是想干什么?」

    「想吓他。」纪连山说。

    他答得很干脆,干脆得让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我怕死。」纪连山说,「那晚上我二十出头。我想,这事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倒头一个出事。我跟他说那句话,是要他闭嘴。我说完就跑了。出了巷子,我跑了三条街,跑得腿肚子抽筋。」

    「你这句话,」陆远说,「锁了他二十二年。」

    「我知道。」纪连山看着温守田,「老温,这二十二年,你是不是一闭眼,就是墙根底下那一声?」

    温守田没答。他低下头,肩膀抖了几下。

    「我也一样。」纪连山说,「我拿这句话锁了你,也拿它锁了我自己。谁也没锁住谁。」

    「后来我去了药王阁。」他说。

    「什么时候?」

    「过了差不多两年。阁里起火前半个月。」

    张德厚的手指动了动。

    「那天夜里,我敲的前门。两下。」纪连山说,「老掌门在后堂。我进门就跪下了。」

    「你说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纪连山说,「我跪在那儿哭。哭了有半个时辰,一声没出。他就坐在对面,端着一碗茶,没问我是不是下手的人,也没问我叫什么。」

    「他一直没说话?」

    「他问了我一句话。」纪连山说,「他问,『你动手了吗?』我说没有。他说,『你蹲了一夜。你没伸手。』」

    「后来他说,『锅里那包药,不是你下的。可那一夜,你在墙根底下蹲着。你要还的,不只药王阁。那一家人一个晚上没睡,你欠人家那个晚上。』」

    纪连山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还说,『你去走远路。走到你不怕那句话了,再回来。药王阁的门,给你留着。』」

    「你走了?」陆远问。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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