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夜色追踪
第192章 夜色追踪 (第2/3页)
还是从他喉咙里泄了出来——有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右侧大腿,子弹贯穿了肌肉,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弹孔,顿时血流如注。
但他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借着跳出车外的惯性,他在地面上翻滚了一圈卸掉冲击力,然后迅速弹起,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夜行猛兽般扑向右侧路边山林的方向。几个闪烁之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那片黑漆漆的密林之中。
呼——
那名男子扑入山林之后,迅速找到了第一处掩体——一株三人合抱粗的古松,背靠着树干大口喘息了几秒。然后他迅速调整了姿势,右手稳稳地持着那把在翻滚中始终没有脱手的狙击步枪,拖着受伤的右腿继续朝密林深处潜行而去。他的脚步因为腿伤而微微有些踉跄,但每一步踩下去的位置都是经过精心选择的——松软的落叶层可以避免留下清晰的脚印,有苔藓的石块可以避免被追踪。他潜入到黑漆漆一片的山林当中,身影很快便彻底融入了黑暗。
看得出来,这名男子在丛林作战方面确实是训练有素。他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特别是在潜行之术上堪称精湛——他巧妙地掩饰住了自身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极缓,每一次移动都选择最不利于追踪的路线。他充分利用地形的高低起伏、灌木的疏密分布、树冠投下的阴影来隐藏自己的行踪,一路上悄无声息地深入山林。即便他的右腿上被射入了一发子弹,鲜血还在往外渗,但他硬是拖着那条伤腿走了将近两百米,步伐虽然微有踉跄,却始终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他来到了一处生长得极为茂密的灌木丛前,用狙击步枪的枪管小心地拨开枝叶,整个人悄然钻了进去,蹲伏在这片天然的掩体之中。然后他伸手将灌木丛的枝叶重新拢了拢,让它们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他的头部和上半身。他半蹲着一动不动,将手中的狙击步枪从灌木丛的缝隙中朝外伸出,枪管上缠着深色的布条以防反光。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便像是化作了一块石头,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等待着他的猎物送上门来。
这样掩藏的方式堪称完美。潜伏于灌木丛中的他就像是一条匍匐在黑暗中的毒蛇,耐心、冷静、致命,只等着猎物自动走进他的射程范围之内,他再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他完全收敛住了自身的气息。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确实是一个难得的高手——能够在凌烽的火力覆盖下逃出生天,还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合适的伏击位置并完成隐藏,这份心理素质和战术素养绝非普通人能够具备。至于他右腿伤口不断流淌而出的血液所散发出的血腥味道,他早已用手抓了大把大把的泥土和腐烂的落叶敷在了伤口上面,将那股可能暴露他位置的血腥气息严严实实地掩盖住。那泥土中混合着松针和腐叶,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将鲜血的铁锈味完全压了下去。
这绝对是一个狠角色,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够冷静,够决然,够专业。在这种深陷敌境、身负枪伤的不利局面下,还能如此迅速地调整状态、布置伏击,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佣兵的水准。
灌木丛中一片死寂。这名男子动也不动,连眼睫毛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只有那只贴着狙击步枪瞄准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中的十字准星。他的呼吸放缓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轻得像是蛇吐信子,连面前灌木丛的枝叶都不曾晃动一下。他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外界环境的感知上——任何风吹草动、任何树枝折断的脆响、任何踩在落叶上发出的细微沙沙声,都不可能逃过他的耳朵。他有着狙击步枪在手,居高临下,视野良好,只要有人踏入他锁定住的这片死亡区域,必然会被他一枪狙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这片死寂的密林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格外缓慢而沉重。起码已经有十分钟过去了,可四周一切仍旧是寂静无比。没有脚步声,没有喘息声,没有任何生物在丛林中移动时发出的哪怕是极微小的声响。眼前的这片深沉的黑暗也没有任何变化,就像一幅静止不动的黑色画卷。
这名男子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他心想着,难道对方并没有进入这片林子中追踪他?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凌烽既然骑着机车出现在那条路上,明显就是专程来找他的,而且两人已经在半途中正面遭遇并交了一场火,凌烽怎么可能就此放弃?一个能够在极短时间内追踪到废弃工厂的人,一个能够躲过狙击子弹的人,绝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性格。
倘若对方已经潜入了这片林子中,那此刻身在何处?他的手指在狙击步枪的枪身上缓缓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按照常理,任何一个追踪者进入这样一片密林,都应该已经开始地毯式搜索。这种搜索必然会产生声响——踩断枯枝、擦过灌木、惊起飞鸟——任何一种声音都是他开枪的依据。但他在这里听了整整十分钟,什么都没有听到。
只有一种可能。对方不但进来了,而且潜行的水准远在他之上。在这片他自认为占尽优势的密林中,对方正在无声无息地接近他,像一只在暗夜中行走的黑豹,每一步都踏在最不易发出声响的位置上,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如同融入自然的呼吸。
想到这,这名男子的后背骤然升起一股寒意。那是一种源自身体本能的直觉——猎人跟猎物的角色,很可能已经悄然对调了。他此前深信自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在这片密林中,他先一步潜伏下来,手中握着狙击步枪,视野良好,掩体完备,任何一个进入到他所在这片区域的对手都会成为他十字准星下的亡魂。因此他当然是一个猎人,一个耐心等待猎物步入陷阱的猎人。但现在,他却心生出了一股极为不适的感觉——一种被某种不可见的目光从背后盯上的感觉。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告诉他,凌烽已经反过来锁定住了他的方位,此刻就在这片林子中的某处,用那双冰冷而笃定的目光注视着他。
到了这个时候,这名男子更加不敢妄动了。他知道自己遇到了此生最可怕的对手——一个耐心比他更足、潜行能力比他更强、战场经验比他更丰富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丝微小的暴露——一次过重的呼吸、一次树枝的不慎触碰、一次肌肉的轻微抽搐——都可能导致自己被对方先一步发现并击杀。他强迫自己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发出任何声响,但他握着狙击步枪的手心却已经渗出了点点细汗。那些汗水沿着枪身的纹理缓缓滑落,滴在脚下的落叶上,发出极其微弱的声响。他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加快与加重——尽管他拼命压制,但那种从心底不断蔓延开来的恐惧感,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身体。
他能够感觉到危险就在四周,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像一根肉眼不可见的绳索正在缓慢地收紧,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他的脖子上,每一次收紧都让他呼吸更困难一分。他拼命地想要找出这种危险的根源所在——是左前方的那个土坡?还是右后方的那个巨石?他手中的***管在黑暗中微微移动着,从一个方向扫到另一个方向,试图锁定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存在。但他什么都找不到,什么都看不到,而恰恰是这种什么都看不到的恐惧,比任何清晰可见的威胁都更加让人崩溃。
就在这时,突然间——
“你的掩藏确实不错,可惜到了最后你还是控制不住你的呼吸。恐惧会让人的呼吸变重、变快,这是谁都压制不住的本能。哪怕是最顶尖的高手也不例外。”
一声冷漠而平静的声音骤然间在这名男子的右侧方位上响起。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是有人贴在他的耳边说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针,直直地扎进他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中枢。那是胜利者的宣判,也是死神的传唤。
这名男子的反应能力极快——这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亡命之徒才会有的速度。他的身体在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右手握着的狙击步枪猛地朝右侧转去,枪口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他不需要看清对方的位置,只要朝着声音来源的大致方向开一枪,即便不能命中,也能制造混乱,为自己争取到重新调整位置的机会。
但他的枪口还没转到一半——
呼——一道凌厉无比的破空声在他耳边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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