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

    老兵 (第2/3页)

 饭棚里忽然安静了一下。旁边几个年轻兵卒互相使了个眼色,没人敢接话。有个正在啃干饼的小兵低下头去,假装没听见。

    赵孤城倒不在意,继续说:"我儿子三岁那年,我跟着大军北征。等我回来的时候,村子被马匪烧了。我媳妇带着他跑,没跑掉。"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后来我也没再成家。就打了一辈子仗。"

    隰衡没有说安慰的话。他活了这么久,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伤痛不需要安慰,因为它们已经成了那个人骨头的一部分。安慰它,就像否认它存在过一样,是一种冒犯。

    旁边一个年轻兵卒低着头扒饭,饭粒粘在嘴角也没有擦。他的眼眶有些发红——赵孤城的故事显然不是第一次讲了,但每一次讲,在场的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赵孤城注意到了那个小兵的表情,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愣什么?饭都凉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活着。"

    小兵被拍得一愣,然后使劲点了点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饭。

    "你叫什么?"赵孤城问。

    "隰衡。"

    "哪个隰?"

    "一个很小的地方。已经没了。"

    赵孤城没有追问。他不追问的方式和苏蕙不一样——苏蕙不追问是因为她看穿了,她知道答案在表面之下,不需要急。赵孤城不追问是因为他真的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当下。是身边的人。是"今天有没有饭吃,明天有没有仗打"。

    "你那个'已经没了'的地方,"赵孤城忽然说,"叫什么来着?"

    "不重要了。"

    "怎么不重要?"赵孤城瞪了他一眼,声调高了半个调。"没了好,也是你的根。你记着它,它就在。人没了根,跟浮萍有什么两样?"

    隰衡愣了一下。

    这句话——"你记着它,它就在"——和贺知微说的那句"那些人在你生命中的时候,你确实为他们做过一些事",异曲同工。

    但说这话的是一个不识几个大字的退伍老兵,不是一个满腹经纶的大学者。

    隰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道理从来都不需要包装。贺知微用一部《溪山丛录》来说的事情,赵孤城一句话就说完了。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营房的门槛上,看天边的落日。边境的天特别大,落日像一颗烧红了的铁球,慢慢地、沉甸甸地坠入地平线。天边烧成了橘红色,又渐渐暗下去,变成灰紫色。空气里有泥土被晒了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