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五:千里梦(中)

    章六五:千里梦(中) (第2/3页)

    秋日光景又自不同,甘露虽稀,晨霜却日日都有,冻得久了,竟也渐渐习惯。只是偶尔神思浮动,会觉着这天地虽静,却空落落的,像缺了点什么。

    她也说不清“空落落”是何滋味,只觉不比从前那般没心没肺的快活。

    日子越久,心底那处空缺便越明显。风来的时候,她便拼尽全力随风舒展,摇得轻盈些,唯有那一刻,能暂忘那点空茫,重得片刻欢喜。

    可秋风一日狂过一日,到后来,刮得她枝桠都似要被扯断。她只能蜷起身子,呜呜地忍着,一边抖一边在心里宽慰自己:疼一时便过去了,过去了便不疼了……

    许是宽慰真起了效用,迷迷糊糊间,竟觉疼的日子比先前短了许多,她登时又欢喜起来。

    养伤的日子最是寡淡,一阵秋雨一阵寒,她也不知何谓冬日,只觉日子越来越难熬。

    朔风卷着碎冰碴子呼啸而来,刮在身上如刀割一般,冷得透骨。可这还不算最难挨的,直到有细碎如柳絮的东西飘落下来,初时只觉凉丝丝的,比秋霜更软更轻,倒有几分新奇。

    她正好奇打量,谁知雪片一片接一片,层层叠叠积在身上,越来越沉,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一回哭得比哪回都凶,又冰又重,只觉自己怕是要熬不过去了。

    可“死”又是什么?她不懂,她只想快快活活地活着,怎么就这般难?

    此后多半时日都昏睡着,醒着便要受那积雪重压之苦,倒不如睡去安稳。

    可睡久了也总会醒,她便摸出个法子:醒了便攒着力气哭,哭不多时便累得沉沉睡去。

    就这般挨过一日又一日,单调寡淡,竟也磕磕绊绊地熬了过来。寒来暑往,也不知过了多少个轮回。她的神识一年比一年清明,却再找不回最初那种懵懂无忧的快活。

    这日正懒懒晒着日头,忽听得一阵细碎声响,不似惊雷那般震耳,倒像闷了许久的屋子忽然开了扇窗,声响越来越近,跟着眼前便漏进一线光亮。

    霎时间天地都亮了起来,她小小的神识惊得半晌没敢动。满眼都是红的绿的、白的蓝的,有会走的,有嗡嗡叫的,还有翩跹飞舞的……样样都新鲜,样样都有趣。

    她只觉眼睛都不够用,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见,叽叽喳喳在心里对着万物都说遍了话。这般新鲜劲儿持续了许久,直到她忽然发觉——日子和从前也没什么两样。

    从前是自说自话,如今还是自说自话,半分回应也无。

    心头刚泛起一点涩意,便被绕着她翩跹起舞的蝶儿勾去了心神。

    她认得它。往来的蝶儿那么多,她偏能一眼认出这一只。只因它日日都来,落在她花瓣上歇脚,轻轻振着翅,好似陪着她一般。这么一想,那点涩意便散了,倒也不觉得孤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