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五:千里梦(中)

    章六五:千里梦(中) (第1/3页)

    可聪明又是什么?她早已习惯脑子里不时冒些陌生古怪的念头,也习惯了不去深究——反正想破了头,也未必想得明白。

    近来又寻着一桩新趣,只觉身子一日比一日轻盈,似要随风飞起,周身又软融融的,说不出的舒坦熨帖。

    这般岁月,当真没半分不好,她只觉自己快要化在那暖阳里,连神魂都跟着颤了颤,沉醉其中,不愿醒转。

    正自半梦半醒,忽听得一声沉闷巨响,恍若天崩地裂,直在耳畔炸开。紧跟着四下里皆是呼啸咆哮之声,吓得她缩作一团,想哭又不会哭,只能呜呜咽咽地在心里叫唤,拼命把身子蜷得更小些——

    只要缩得够小,便不会被那些声响寻到了。

    诶,话说自己到底有多大?她迷迷糊糊地想,想着想着,那声响竟渐渐弱了,终至消弭。

    自那以后,那巨响便隔三差五地来,连带着往日里清甜的雨露,打在身上都添了几分力道,微微发疼。

    她转念一想,这些日子自己胃口渐长,饮的甘露比往日多了不少,便又大度起来,扭了扭身子——罢了罢了,便原谅它吧。

    寒来暑往,她也辨不清时节,只觉那日头一日比一日烈,烤得她头昏脑涨,浑身都蔫蔫的提不起力气。心里直念着那甜甜的甘露,可甘露却一日少过一日,有时三五日也不见一滴。

    正觉熬不过去时,那隆隆声响又起。她才刚欢喜了一瞬,便有冰凉坚硬之物,噼里啪啦砸在身上。

    这不是甘露!走开,快走开!

    她在心里惊叫着想躲,身子却纹丝不动,只能瑟瑟蜷着,任那些冰粒砸落。身上传来阵阵锐痛,她什么也瞧不见,只剩呜呜的哀鸣。

    也不知哀鸣了多久,身上的痛感渐渐退去,终是消弭无踪。这些日子下来,她早已习惯了烈日的炙烤、甘露的稀少,还有那不时造访的冰粒。那冰粒虽恼,化了却仍是清甜的水,又能供她饮个饱。

    想着想着,竟似打了个饱嗝。

    好似……有些撑了呢?唔,原来吃得太饱,便是这般滋味么?

    罢了罢了,她便再度一回,不恼冰粒了。她盘算着日头,虽觉这般日子未有从前好过,可倒也算不上难过,她思忖了半晌,也想不分明,只觉还是快活好了。

    日色一日淡似一日,暑气渐消,她正暗喜往日舒坦日子要回来,不料一层细如盐粒的霜华悄然凝在瓣上,凉沁沁的,又带着几分露气甜意,冻得她簌簌地抖。

    她在心里呜呜地唤,盼着这寒意退去,可四野寂寂,半分应答也无。

    哭累了,小小一团神识里便翻来覆去地想:莫不是我呼声太轻,才没人听见?可要怎样才算大声?

    想了半日也想不明白,便索性搁下了——左右日子久了,总有开悟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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