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四:千里梦(上)

    章六四:千里梦(上) (第1/3页)

    一个个敛了彩翼,露出斑驳枯褐的翅底,竟与年深日久的木墙颜色浑然一体,莫说远观,便是近前细看,稍不留神也要错过去。

    玉朝心头蓦地掠过一念——这许多蛱蝶敛翅蛰伏于此,倒像在暗中窥伺她一般。

    此念甫生,自己先觉好笑:若真是灵物也罢了,区区凡蝶,弹丸大的头脑,能记什么事、成什么气候?

    可笑意未消,昔年杂书中读过的异闻轶事,却一一浮上心来。古有善吹笛者能驱万蛇,南疆更有控蛊之术——“蛊”字上虫下皿,本就是豢养虫豸而成。这些蝶儿,岂不正是虫属?

    一念及此,竟觉脊背生寒。

    常言道,人之气乱则成妖,物之通灵则为精。族中藏书阁虽称浩繁,又岂能穷尽天下异术?便是读遍万卷书,世间奥妙又哪里载得尽?天地之大,瞬息万变,总有典籍不载、闻所未闻之事。正应了庄子那句“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她垂眸凝望着墙下蝶群,神思一晃,竟恍惚见那无数翅翼间,似藏着密密麻麻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心头猛地一跳,骤然回神,定睛再看,蝶儿还是那些蝶儿,敛翅伏着,纹丝不动。

    只是方才那股森然寒意太过真切,余悸仍在心头盘旋。

    她倒不至于便认定这客栈是妖窟——若真是如此,以龙家的性子早便踏平了此地。可想起掌柜说龙家常来落脚,里头的曲折,恐怕远非她眼下能想明白的。

    思忖片刻,她“砰”地合上窗扇,重新将木栏插得紧实,又里外细细搜检一遍,确证屋中再无半只蝶影,才除下斗笠轻纱,解了斗篷挂在衣帽架上,又取过炭盆,引了炭火燃起。

    诸事妥当,她满意颔首,撸起袖口,指尖轻点腕间碧蛇的脑袋,软声道:“我先歇片刻,劳烦道友替我护法,醒来必有好酒好肉谢你。”

    那孽畜闭着眼似在打盹,听了也不睁眼,只吐了吐信子,算作应答。

    玉朝瞧着有趣,忍不住又抚了抚它的头顶,鳞片细润凉滑,若不是个不通人性的孽畜,夏日里倒真是个消暑的好物。也不多流连,收了手褪去外衫,才刚挨上床沿,便被冰得一缩,登时蜷成了一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