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九章 无力回天

    第二零九章 无力回天 (第2/3页)

越来越弱、越来越不稳定。

    他转头看向蹲在城墙凹角处的崔钰,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崔钰,你能不能……上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哀求的急切,说他能不能用什么办法飞到那片荒山野岭去,哪怕只是替比干挡一剑,哪怕只是拖延片刻也好,能不能想办法上去。

    崔钰抬起头看着他。

    崔钰依旧是那副不声不响的模样,但陆悬鱼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层极薄极淡的湿润。

    那湿润在城墙上的火把映照下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在那里——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极深极沉的无力。像是用尽了所有能用的办法,发现还剩最后一条路,但那最后一条路也是死路。

    他缓缓摇了摇头,动作极轻极小,每一次晃动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

    “不能。上不去。这里是地面,那里是天界与人间交界处的荒山野岭。没有接引,凡人魂魄根本无法穿越天罡屏障。你我是凡人,不是神仙。上去了,也是送死。死得毫无意义。”

    他停了停,将双手从青砖地面上缓缓抬起,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了符文粉尘和细碎石屑的手掌。

    然后用一种极苦涩极无奈的语调又补了几句,说他很清楚悬鱼此刻的心情——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敬重的人在外面拼命,却什么都做不了。比干先生在飞升池边以一己之力硬扛武曲三百天兵,封印飞升池,替悬鱼争取了多少缓冲时间。

    今天他以命拖住天兵的主力,目的就是让他们这些凡人有机会逃生。此刻他们这点道行若是贸然冲上去,便完全辜负了比干先生用命换来的这段时间。

    陆悬鱼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城墙上的朔风从豁口里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向后翻飞,吹得他那件被碎砖粉尘和劫雷余烬染得灰扑扑的青色长衫猎猎作响。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城垛前,双手撑着城垛上被劫雷炸得凹凸不平的青砖,仰头望向西北方向那片荒山野岭上空还在持续的金银交织的光芒。

    然后他忽然仰起头,将喉咙里憋了太久的那口气全部倾泻而出。那声长啸不是愤怒的吼叫,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一种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不甘、所有无力、所有愧疚都通过这一声长啸全部倒出来的宣泄。

    长啸声在邺城北门上空回荡,震得城墙上的守军士兵纷纷回头望向城楼最高处。啸声的末尾已经带了哭腔——是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恩人被逼上绝路、自己却无能为力时,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无法用任何语言表达的情感,在喉咙里凝成的最后几个破碎的音节。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没有用手去擦,就任它们顺着满是灰尘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城垛的青砖上,滴在自己握紧的拳头上。

    云团从城楼的阴影里冲了出来。它的十二道分身已经全部收回本体——分身在吞掉天兵的多波攻势之后也已精疲力尽,有几道分身在消散时还带着被劫雷灼伤的焦痕。

    它冲到陆悬鱼腿边,张开嘴用牙齿咬住陆悬鱼玄色腰带的下摆,用力往后拽。它的力气极大,拽得陆悬鱼整个人都往后踉跄了一步,但它没有松口,还是死死地咬着腰带往后拽,四只爪子抠在城墙碎砖上刨出了好几道深痕。

    喉咙里发出极其急躁而低沉的呜咽,那呜咽不是撒娇,不是讨肉干,而是一种近乎于哀求的催促——走吧,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陆悬鱼低头看着云团,那双在劫雷映照下依然亮着金色光芒的眼睛。他弯下腰,用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轻轻抚了抚云团眉骨上方那团最柔软的皮毛,手指陷进它蓬松的银灰色毛发里。

    云团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委屈的呼噜,它用鼻尖顶了顶主人的手心,似乎在说:“走吧,求你了。”

    陆悬鱼在云团面前蹲下来,用双手捧住它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低声说——

    “我不能负比干先生。他替我挡了两次天兵,用命拖住太白金星,就是希望我活。我若此刻逃了,比干先生的伤就白受了。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三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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