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九章 无力回天
第二零九章 无力回天 (第1/3页)
陆悬鱼立于北门城楼最高处的城垛后方,双手还保持着高举的姿势,淡金色的光罩在他头顶上方已经薄得近乎透明,裂纹从光罩顶部一直延伸到边缘,每一次劫雷的余威打在光罩上都会让那些裂纹又扩大几分。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在朔风中没有来得及被吹干便被新的汗珠覆盖,嘴唇干裂了好几道血口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被财神之气反复透支后特有的刺痛。
但他始终没有放下双手——因为光罩还在,慕容冲还在他身后,城墙上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守军士兵还在他身后。
他的目光穿过光罩上密密麻麻的裂纹,穿过邺城北门上空那片被劫雷云和金色电弧反复撕裂的战场,死死地盯着太行山余脉方向,那片荒芜山野上空正在进行的另一场战斗。
那场战斗的规模比天兵攻城更大、更激烈,也离邺城越来越远。
他能看到比干的白袍在金银交织的光芒中猎猎翻飞,能看到太白金星拂尘剑的银色剑芒,每一次挥下都会将那片夜空照得惨白如昼,能看到比干膝前那张古琴的琴音屏障,在剑芒的冲击下一次又一次地剧烈颤动。
比干在且战且退,退的方向极有章法——不是朝邺城城里退,而是往西北方向退,往太行山深处退。
陆悬鱼看得清清楚楚,比干是在引天兵远离邺城。他要把太白金星和三百天兵全部引到那片没有人烟的荒山野岭去,替邺城争取哪怕是片刻的喘息。
“比干先生——”陆悬鱼张了张嘴,想喊,想骂,想冲上去,想替比干挡下哪怕一剑。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修为在地面上已是顶尖,但和云端那些正在斗法的老神仙相比,他不过是一个刚刚踏入通神之境不久的凡人。
他没有能力飞上云端参与那场战斗,没有能力穿透天兵的重重封锁去帮比干分担一丝压力,甚至连他的声音都无法传到那么远的地方。
他只能站在这里,站在邺城的城墙上,看着那个替他挡了两次天兵、用三千年等一颗心、用一颗心替他扛下整座天枢院怒火的老神仙,在荒山野岭上空被太白金星一剑一剑地逼向绝境。
他忽然扯开嗓子,朝西北方向那片被金银光芒反复撕裂的夜空破口大骂。
他的声音沙哑而撕裂,在朔风和劫雷的轰鸣中,显得极其渺小极其无力,但他还是把所有能骂出口的话都吼了出来——
“太白老儿!你有什么冲我来!我就在这里!你下来抓我啊!你欺负一个重伤初愈的老神仙算什么本事!你不是天枢院首座吗!你不是天规的守护者吗!你守的天规就是让三百天兵围攻一个心刚回来的老人吗!”
骂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嗓音已经劈了,喉咙里涌上一股淡淡的腥甜,但他没有停,还在吼,还在骂。
但那些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它们在离城楼不远的上空便被劫雷的轰鸣和朔风的呼啸撕裂、吹散,化作无数极细极碎的声丝,消失在灰暗的天际里。
然后他看到了——
比干的琴音屏障在又一轮剑芒冲击下骤然黯淡了几分。紧接着,比干将竹杖往虚空中重重一顿,借着竹杖的反震之力,整个人又往西北方向退了数十丈。
太白金星紧追不舍,拂尘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长极亮的银色弧线,直刺比干胸口那团还在明灭跳动的金色光晕。
陆悬鱼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完全停止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猛地砸了一下,身体晃了两晃,几乎站不稳。
心如刀绞——不是比喻,是真的疼,是胸腔里那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用力地拧绞,疼得他眼前发黑,疼得他按在城垛上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抠进了青砖缝里。
陆悬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城垛上滑下来的。他的后背靠着冰凉的青砖城墙,双腿蜷着,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光罩在他头顶上方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劫雷余威的冲击都会让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没有力气再站起来,没有力气再抬头望向那片荒山野岭上空的战场,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用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西北方向那片被金银交织的光芒反复撕裂的夜空。
他能感觉到比干的气息还在,但那气息正在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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