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入鼎
第九十九章 入鼎 (第2/3页)
出来的冷光。城楼外壁冷得怕人,风早停了,可这冷更沉。她回头,朝萧烬伸出那只空着的手。他走过去,把刀递给她。她没接刀,只把他手臂一握,低声道:“刀留你这里。没刀,它会先吃你。我下去用探针。天亮前,你若听见楼下三声轻响,就是南线已断,你便敲东角。若听不见——”她没说完。
“听得见。”萧烬说。
谢明烛再没多言。她从窗口翻出去。外面的冷气像一桶深井里的水兜头罩下来。她十指扣住城砖,指尖被冷得发僵。城砖上覆着一层极薄的铜青色的霜,滑得像抹了油。她不敢快,只贴着墙一寸一寸往西移。风静,四里无光,她像悬在整座关和整片夜之间的一只灰蛾,唯一能引路的,是胸口那点被萧烬和灯焰带稳了的心跳。城楼外壁浸着地底渗上来的七息,像贴在骨头外的一层冷水,可从墙里又隐隐传来第五层铜线搏动的一丝热。她顺着那道热往下找,果然踩到第五层外壁的飞檐。瓦面薄薄的霜在她脚下极轻地响,像被惊动的面粉。她蹲下来,沿檐脊横移,手探到一处箭孔,慢慢把脸靠过去。
楼下很暗。但她看见了他。
苍溟跪坐在铜钮旁,背还是直的,可那背已经不像一个活人的背。它极瘦,瘦得几乎能看到袍子下一节一节的脊骨。他的头低着,长发滑下来,像一匹极旧的黑布。铜钮上蒙着一层极薄的霜,霜上不时有暗红色的光一隐一没,像地底有什么在下面一呼一吸。那柄见天刃仍立着,可刀身上已结满了霜,像一根从冰里长出来的铁枝。谢明烛忽然明白,苍溟不是跪坐在那里。他是被那口火门吸住了。他的影子极淡,淡得像随时会被地底抽下去。
她不再犹豫。她一手扶檐,一手探入箭孔,去摸内墙。内墙湿冷,墙皮像浸过油。她摸到一条极细的接缝,从箭孔往下走,正好经过铜钮南边。她看不见火门,但探针能。那根常平打的探针,在她指尖像一根极细的弦,每一次极轻地转动,她都能觉出前面铜线的位置。她不再用眼,只凭针尖和指尖,像父亲在天牢里那样,把指骨当了眼睛。
火门南边第一圈铜线就在那儿。盘得极紧,像一圈一圈发烫的血管。她把针尖贴在线上,针身被她掌心仅剩的体温烘出一层极薄的水汽。她没扎。这一针下去,铜线会断。但线一断,她也会被反上来的七息带下去。她抬头,想再望一眼那个像已经死了的人。忽然,苍溟的头动了一下。极慢,像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他朝着她藏身的箭孔,低低地说:“别断南线。断南线,你下不去。”
她没吱声。
苍溟又慢慢转回头,看向火门。他的声音像从地底和喉咙同时发出来,低得几乎被铜线的搏动盖过去:“从箭孔往西两步,墙后第三层砖是松的。取下来。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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