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入鼎
第九十九章 入鼎 (第1/3页)
歌还在下面,隐隐的,像从地底升起来的蒸汽。它不悲,也不烈,只是一条极旧极旧的调子,从槐树根下、从关墙缝里、从不知哪一个早已死去的季节中漏出来。萧烬和谢明烛在第七层静静坐着。谁也没有说话。那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刚才那阵几乎掀翻整栋楼的动静缝住了。四周仍暗,仍冷,仍能感到地底极深处还有什么在翻。但那最尖最利的一刻,确实被这歌捺下去了几分。
“不是旧网的声。”谢明烛过了很久才说。她的声音在夜里轻得像从很远处飘来。
“不是。”萧烬应道。他看着自己的手。左腕上还缠着她撕下来的布条,血已经透成深褐。右手里,余烬灯焰一点点稳下来,光晕不过尺余,却把两人身边照得发暖。就在这团极小的暖光里,楼板下又起了那种很低的、刀刃刮过铜面的声响。这一次它没停,也没暴起,只贴着地板,像蛇在墙板后面游走,一圈一圈地绕。谢明烛按在萧烬后心的手微微一颤,掌心霎时凉下去,像有一阵极冷极细的风顺着她的腕子钻进骨头。她没有收回手。
“它避开歌。绕到楼上来了。”她说。
萧烬闭上眼。城楼认主后,他对楼体的感知比任何人更清楚。此刻,那感觉像闭着眼摸一根长长的铜线——线的这一端在自己心口,那一端没入墙中。有什么东西正从墙里、梁里、地板缝里慢慢渗过来,不撞,不吼,只像极浓的夜雾从每一道极细的缝里挤进来。它要从四面八方包过来,把第七层变成一只倒扣的碗。而歌在楼下。太远了,够不到这儿。
“它想困住我们。”萧烬说。他睁眼,把刀轻轻一推。刀尖擦过楼板,划出一声极锐的轻响。那声音像在浓雾里撕开一道口,四周渗进的冷意滞了滞,又继续逼来。他知道单凭刀声不行。可若再大动,楼下就没人压得住第五层。苍溟已经把大半条命喂给火门,一旦上面的声把楼体带乱,那火门会先裂。
“我下去。”谢明烛突然说。
“你下去,谁管这楼上的雾?”萧烬问。
“它从地底来,最终要去的不是第七层。它是来围你。我在这里,只会和你一起被围死。我去第五层,把见天刃换个位置。刀不钉铜钮,改钉火门南边第一圈铜线。钉住南边,地下那东西就往东挤;你再从上面敲东角。两边错开,雾就散了。”她说得极快,却极清楚,像在脑里已过了十遍。
萧烬不语。他望了她一眼。灯焰在她瞳孔里映成两个很小的火点,像这黑夜里最后两点不肯熄的东西。过了几息,他道:“楼梯已经不安全。四面都在渗。你要下,只能走窗外。”
谢明烛点头。她起身走到西窗边,推窗。外头黑得没有边界,只有那棵槐树在极远处浮着一层霜,像地底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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