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不,我认定的,才是命!
认命?不,我认定的,才是命! (第2/3页)
的。只是,她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被绑住了,而有的人没有被绑住,那没有被绑的人,竟也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待着,还能踏实地睡着,还能眼睁睁地看着新来的同类被绑住而不出手援助,见得她们努力自救,不是出声警告就是呵斥奚落?
她眼下想不了那么多,只继续蠕动着身躯去反身去够身旁女子嘴里的团布,费了小半天,才将她嘴里的布团给扯出来。女子嘴巴获得喘息的第一时间,也凑过去帮原初黛咬出了嘴里的布团,只是,她脸上并不见欢喜,只是有些惊惧地问道,“方才她说我们这样,会没有水喝的,我们,要不要……”
原初黛心里自然是不屑,她能不能喝上水,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做决定了?她皱着眉让女子转过身去,压低了声音道,“天为盖,地为炉,江河遍水,万物为食,人要吃饭喝水,什么时候需要经过旁人的同意了?”说着,她低俯下身去,用牙齿一点一点帮女子咬开了手腕的麻绳。
两人折腾了大半晌,总算将身上的绳索都给解开了。在这个过程中,两人还抽空交换了名字和身世。原初黛只说自己家在京中,算是大户人家,只要顺利逃回京就会安全,其他的没有具体详说,而对面那女子,竟然说自己叫孟禧薇,家住富甲郡下梁田县,家中还有一个弟弟,而她,因嫁入夫家三年未有孕,才被夫婿转手卖了人,中途被倒了两手,才到了这里。
原初黛缓了好一阵,才收回打量她的震惊眼神,内心一时有些复杂。
孟禧薇听说她家在圣京,内心的紧张一下子就消散了大半,“黛姑娘,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这会,原初黛已经恢复了些气力,听得这话,起身绕着这屋子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把目光投向了上方那个小木窗。“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
“呵呵……你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先前那个警示她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想找死,别连累别人。且不说你这娇弱的小身板能不能出得去,就是出去了,又怎么保证凭自己能走回京城去?别回头刚走出这里,就又被人抓去卖了。”
“还有这位孟小妹子,你可别听她一怂恿就昏了头了。你想想自己逃出去能干什么,逃回你自己家去吗?你逃回去不还是再嫁人?再嫁人你不还是生不出孩子?生不出孩子,你要么被夫家欺凌磋磨一辈子,要么还是落得一个被卖掉的下场,绕一大圈,不还是回到现在这个结局吗?”
“我劝你们啊,不要做这种无用的挣扎。比起回去嫁人,在这儿待价而沽,又有什么不好?我瞧你俩的姿色,最次也是落到郡城里的大坊楼里去,进了那种雕梁玉砌的好地方,一辈子就吃穿不愁了,这不比你们嫁到一个男人家里去做一辈子劳力苦力强上几分?”
这等震碎三观的话饶是掺杂再多迫于现实的凄苦,原初黛也很是难以接受,“你怎可自甘堕落至此?!”
“禧薇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世上的事从来就只看你做与不做,世上的路,也从来都是走一条多一条!只要能走出去,离开这方困境,外界天大地大,又岂会没有旁的路走?”
“既然回家没有生路,那就不回!既然嫁人是死局,那就不嫁!人为万物灵长,怎么还不能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了?我们有手有脚,难道会饿死渴死吗?”
“哟,这是谁家走丢的傻子啊?”另外一道略微粗哑的声音打了个哈欠,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脸蛋这么好看,又生在圣京那种国都所在,怎么还会沦落到这里来,原来是脑子有问题啊,怪不得,定是你家里知道靠你联姻攀不上什么好人家,换不到上等的利益了,所以走下三流的路子,把你卖来烟花之地一次性换笔大的,是吧?”
原初黛隐隐生出几分怒气,“你说什么?”
那人不耐烦地坐了起来,掏了掏耳朵,“脑子是傻的,耳朵也是坏的?”
“要这样,你可卖不到什么好价钱了。”
先前那道戏谑劝说的声音又插上话道,“柳姐姐这话可就说偏了。那些光顾青楼伎院的男人,哪里会在乎伎子的脑子正不正常?只要脸蛋漂亮,身材妖娆,就是聋哑的疯子,也多得是男人争着抢着爬上床呢。”
原初黛咬了咬牙,“你们既知自己要被卖去什么腌臜地方,为何还甘愿认命?难道那些脑子里只剩硬虫的烂闝男随手几两碎银,就值得你们昧下良心甘愿堕落成一摊烂肉麻?!”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她浑身似乎被雷击中,脑海里的部分记忆撕裂成片,又慢慢汇聚成一团,合成一幕幕她带着裳霓光顾妙今坊的景象。
是啊,妙今坊亦是寻欢作乐之所,虽然它外表高雅一些,表演风雅不俗,时常有剑舞、书画、百琴共奏、弈棋夺宝等等各类演艺演出,但仍旧不能掩盖它是一所淫乐之地的本质。以前,她怎么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呢?在那里面谋生的花伎男女,又有几个是自愿的?呵,若是能吃得饱,穿得暖,过得好,又有谁会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去换取钱财前程呢??!
她真是迟钝!
迟钝得要命!
“不甘愿又能怎么样?”
另一个自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生而为女子,你是京都的大户小姐,不也沦落到这里了?孟小妹子生在农家,按部就班地选嫁夫婿,想要相夫教子一生,结果又怎么样呢?周姐姐家里原是商户,嫁了个门当户对的富商人家,结果父亲一死,她夫婿就百般哄骗夺了她娘家的产业,然后转手将她卖了。黎妹妹倒是心气高点,想要靠自己谋生路,不惜跟家里决裂,也要外出闯荡,码头上苦力做过,粮铺客栈杂食店都干过,可是每到一处,她干得活都比男子多,算的工钱却比男子少,日日要忍受那些臭男人的欺凌骚扰,夜夜睡觉都还要睁一只眼。而即便睁一只眼睡觉,她也拦不住下贱的男人爬床。我们能怎么办呢?”
“世人给我们女子量身定制了两条路,一条良家妇女的路,一条低贱伎子的路,你要么老老实实选个男人嫁了,自此你就是夫家的一条狗,生也由他,死也由他,不仅要操劳一辈子,还要帮他生儿子,生了女儿就是赔钱货,赔钱货却还要被卖出去帮他赚钱,生了儿子才是祖宗,至于生不出,那你就是个废物,活该被打被杀被卖;不做男子的良家妻,那只有做万人枕的低贱伎。只这两条路,再无旁路可走。”
最早说话的女子便是姓周,她这时再次开口,“这唯二的两条路,结局也都是万劫不复。嫁了人的,伤残死卖是惨,被锁在大院里枯守一生,看他接连再娶,喜得麟儿,阖家欢喜,同样是惨。这世道,压根没有给女子留半点活路。”
“不管是当官的,还是经商的,有权的,还是有势的,皆是男子。女子生受不公与苦难,求诉无门,求告无路,他们男子早齐心结成一张遮天大网,将我们女儿家死死囚在这网之中,任他们采撷玩用。你这个京城来的大小姐,就算今天不是落难到这里,来日,也逃不过被父家卖予夫家交换利益的下场。左不过都是沦为生子的工具,或是男人的玩物,谁又比谁幸运呢。”
这些话字字句句如惊雷一般砸在原初黛的心头上,叫她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原来,这世界就是一场巨大的恃强凌弱,所有人都在仗着自己天生的强悍欺下凌弱,世家凌世人,豪强凌弱民,富商凌穷农,力男凌弱女,从上至下,处处都在人吃人。而生来骨柔的女子,便是弱中之弱,由此沦为底下之底,被所有人死死压在最底层,毫无翻身之机。
曾经,芦苇说过她们民间女子的地位,她虽听入耳,却并不上心。莺婶的际遇她也知道,不过也只是感慨,而如今,她亲眼瞧见这些名姓不同、出身各异的女子,通通置身于同样的艰难困境,承载着如出一辙的悲惨命运,又怎能不心惊?不震撼?不愤怒呢?!
“不该是这样的。”
她低喃出声,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世道,不该是这样的!”
她隐忍激愤的神色引起了其他人的诧异,柳姓的女子朝她上下打量了几眼,颇有几分耐人寻味,“这世上的女子,处境都大差不离,所以,她们要么浑浑噩噩,选择自欺欺人地过一辈子,要么像我们几个,早早认清了世道规则,心也凉薄了,情也冷却了,像你这样的,我倒还真没见过,你竟像是刚刚才知晓我们女子的生存困境一般?”
原初黛被她点醒,将自己的神情收敛了些,郑重开口,“这世道,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