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不,我认定的,才是命!
认命?不,我认定的,才是命! (第1/3页)
——
如此五日一晃而过。
这几天,她白天都自己待在家里,晚上黄莺回来,就会陪她聊一会天。
跟黄莺聊天,她像是个问题宝宝一样,对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与生活一无所知,什么都要提问,有时候问得黄莺都觉得头大,就假装打起了呼噜,以躲避她的连环夺命问。而原初黛连续吃了几天的野菜糊糊,好像倒也没有那么不能接受了,只是脸色略微有些发绿,急需肉蛋谷米营养的补充。不过好在她体质特殊,就算营养没跟上,脚伤也能自己长好。
到了离开的这一日,黄莺起了个大早,难得地给她做了几个白面馒头,让她带着路上做干粮。除了白面馒头,黄莺还找出来一身自己年轻时穿破的粗布衣裳,改了尺寸让她换上,说是出门在外不能露富,尤其是她一个年轻女孩,不能穿得太过富丽出门行走,而她自己的那身,回头到了郡城里再换回来也不迟。原初黛来时孑然一身,走时却还带走一个大包袱,颇有些不好意思。但奈何黄莺的热情难以推拒,她也就收下了。
谁知,黄莺正要驾着牛车送她往县里去,却在村口被之前见过的村医给拦下。原初黛瞧他脸上还有未消退的淤青,不由得一乐,看向了莺婶。黄莺只扬了扬胳膊,威胁道,“你再敢污言秽语,信不信我再给你两拳!”
那村医吓得连退了好几步,面上很是胆怯,语气却仍是凌人,“我也要去县里一趟,你载我一趟!”
黄莺怪哉,“你堂堂一个乡医,不是有自己的驴儿吗?我这可是臭气熏天的牛车,车上还有一半粗柴,可别怠慢了你。”
“不怠慢不怠慢,我不嫌弃。”说着,村医绕到后面直接跳上了车,缩在柴堆旁边,半点不容人拒绝。
黄莺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人真真牛皮糖一样,恁的讨嫌。我可警告你,你别打什么歪心思,否则饶不了你!”
“我能有什么歪心思?”村医的眼神落在原初黛身上,凑近了些,奇道,“小姑娘的腿就好了?这才养了五天呢,骨裂哪里是那么快就长得好的?”
“前几天不是村医说养几天就好了的吗?怎么,难道你是庸医?连自己看诊的医案都记不住?”原初黛凉凉回道。
村医被怼了回来,倒并不生气,只讪讪坐回到车尾,闭上了嘴巴。
一路到县里,因着有村医这个外人在,黄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时不时地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原初黛知道莺婶很舍不得自己离开,但其实她也舍不得与之分开,她甚至很想邀莺婶同自己一道离开河泽村,可是话到嘴边,她又不知如何说起。圣京城比这里繁华,却比这里黑暗,在那里,人的性命跟蝼蚁一般渺小,说抄家就被抄家,说灭族就被灭族,即便是她,曾经也差点只因一道神旨丢了性命。
是以,莺婶留在河泽村,也未必不好。
约莫正午后,她们进了县城大门。村医一进城就下了车,喊莺婶不必管他,他自有回去的路子,见他如此识相,黄莺也没再冷着脸,应了声好,便带着原初黛去找车行租车。走到车马行路口,原初黛心里一紧,才想起出门前,自己已将那唯一的一锭银子留在了莺婶屋子里的枕头下。黄莺回头见她迟迟不动,笑着从兜里掏出那锭银元宝来,打趣道,“叫你不听话吧?要不是我眼尖,你眼下可就只能走着去郡城了。”
原初黛羞赧万分,脸红了起来,“莺婶对我那么好,我只是想答谢您罢了。”
“女子立世艰难,咱们自当互帮互助。我对你好,不图回报,将来若有机会,你将这份好再转给其他落难的女子,我就满足了。”黄莺说着,上前大手一揽,抱住了原初黛,声音有些哽咽起来,“瞧你,太瘦弱了些,女子就要身强体壮才好,以后定要多吃饭,长得珠圆玉润那才好看。”
其实,原初黛比黄莺还高出了不少,这样一抱,黄莺的头就埋进了她的怀里,倒显得像她是孩子一般。她抚着莺婶的背,默默将她抱得紧了些,连连点头,也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两人依偎一阵,到底还是迎来了分别的时刻。她们在车行租了辆马车,又雇了一名资历深的车夫,到了城门口,黄莺伫立良久,目送马车走了很远,才折返回头。
马车里,原初黛双目泛红,她手里握着租完马车剩下的大半银两,摩挲着衣袖边卷起的碎线,感受着座下马车飞驰的速度,竟发现此时此刻,在她心中,离别的愁绪竟远胜过启程回京的欢喜。或许是她不曾感受过这种缺衣短食下,来自陌生人的付出与关心,所以对莺婶的善良无私有着格外的感恩和着迷。
好半天后,她调整好情绪,收拾好准备回家的心情,掀起窗布往外瞧了瞧,外头青山绿水,风景倒是很好。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翻出莺婶给她准备的包袱,掏出来几个馒头。又香又大的白面馒头不再温热,但还是很软和,光是闻着,她就感觉心情明亮了很多。一口下去,又软又甜的味道直沁入心头,简直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白面馒头了,甚至比朵颐楼一两白银一笼的云晶包还好吃。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饿到了极致,所以不管眼下吃到什么,都觉得格外香甜。
县道难行,到处都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原初黛就算原本还有些离别的情绪,刚吃了一肚子的馒头,又被这摇摇晃晃的马车颠簸了一阵,也就都尽数散去了。她忍着上涌的恶心晕眩感掀开车帘问道,“车夫小哥,有没有好走一些的路啊?”
车夫头也不回,扬高声音道,“咱们县穷啊,没钱修路。这已经是最好走的路了!”
原初黛无奈叹气,又坐回车里,可刚坐下,胃里又翻腾起来。她忍了又忍,缓了又缓,终究是忍不下去,敲了敲车厢,正要喊车夫停下歇一会,可车厢竟突然猛地一震,停下了。她眉心一皱,暗道不好,这种偏僻的县道上莫不是还有盗匪横行?
就在她脑瓜子急转的时候,车帘猛地打开,露出一张方块大脸来。那方块脸一瞧她,眼睛都直了,“那黄三屌毛当真没诓咱们!是个冒仙气的正点妹子!”
原初黛心下一沉,糟糕,来得还不是劫财的匪徒!她惊慌之下,就想跳窗逃生,可刚想站起来,就闻得一股异样的腥甜之味,腿也无力软了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原初黛感觉脑袋沉沉,眼睛还没有睁开,鼻子先闻到一股腐烂酸臭的强烈味道,熏得她差点又晕了过去。费力半晌,她终于睁了开眼,面前是一片灰暗,但昏暗之中,似有人影攒动。她嘴里塞了一团不知何物的咸酸东西,手脚皆被麻绳困住,竟是分毫动弹不得。
她不死心地挪动了一下,拳头却不小心触碰到一抹柔软,后面立即传来呜呜的声音,她一惊,想转身却感觉浑身无力,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翻了个面。这会,她的眼睛也适应了暗黑的环境,视线变得清晰起来,面前是个同她一般手脚皆被缚住的女子,女子惊慌地四下打量着,最后眼神落在她的脸上,一双眼倏地变得通红。
原初黛见状,抻长了身子蹭了蹭那女子,用力举了举自己被绑在背后的手,然后眼神落在她的嘴上。女子很快接收到她的意思,忙红着眼点头,还不自觉发出了两声“嗯嗯”。
“要我说啊,你们别白费这份力气。”一道凉薄的声音从空间的另一个角落传来,原初黛抬眸望去,那墙根下躺着的一抹黑影支撑着坐了起来,继续道,“新来的都是要先饿上两天的,你们要是不听话,惹怒了他们,连水都给你禁了,你就知道老实了。”
原初黛身形一滞,她竟没有被绑住手脚?那她为何……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灰暗的环境里又有几道身影动了动,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大半夜的吵什么!你们找死也别碍着别人睡觉!”
随着话音落下,有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黑影中探了出来,好奇地往原初黛这个方向打量了半晌,原初黛目光对之对上,心猛地一颤,那好像还是个孩子!
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四下昏暗,空间狭窄,四面都是墙,却看不见门在哪里,唯有一面墙的高处有一个狭小的窗子,说是窗子,其实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洞,中间卡了几根粗木枝。微弱的月色透过小窗子投影进来,打在铺满了稻草的地上,画出一方小小的囚牢模样。
这处境,自不必说,定是歹人将她们劫掳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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