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不,我认定的,才是命!

    认命?不,我认定的,才是命! (第3/3页)

是只有两条路。还有一条路——那就是修炼。你们可以通过修炼成为修士,在修行世界里,雌雄之体并无体力上的强弱,只要肯努力,你们就能变强,只要有公平变强的途经,没有人会一直被压制在生存链的最底端。”

    她郑重其事的一番话,像是一片似有若无的落叶,轻飘飘地在一口枯井上打着旋飞过,看似有痕,却不曾留迹,更不可能激起井中任何涟漪波动。

    半晌的死寂过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墙根处爬出来,眨着稚嫩懵懂的大眼睛看向她,“大姐姐,你说的修炼,是什么啊?”

    被那样一双澄澈的眼睛望着,原初黛心里一抽,莫名泛起一股浓浓的酸楚之味来,她还那么小,看着不过八九岁的样子,竟也早早被卖到这种地方来了?修炼,她们连修炼是什么都没听说过吗??

    这时,还不待她做出反应,最边上的一个黎姓女子开了口,语带揶揄,“这位妹妹生在京城,见识倒是比我们这些乡野女子多多了。可你难道不知道,修炼是需要洞泉澄明的?我等凡人,有几个是生来洞泉澄明,灵根通透的?这世上,只有京城的世家仙人生来就可以修炼,而我们普通人,要想修炼,先得攀附上有能力帮我们澄明洞泉的贵人才行。可我们要是有能力攀附上贵人,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等田地?”

    原初黛一噎,登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常人要修炼,若想以古法入境,的确不容易,但若以师傅创的经脉之法修行,倒很合宜。只是,经脉之法前期深耕时间过长,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得下去的。然而这些,目下还无法与她们细说。

    不知不觉间,木窗透进来的光线渐渐变得蒙蒙发白,原初黛眉心紧皱,不好,天快亮了。

    “诸位姐妹,请听我一言,不论世道如何不公,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任由命运将我们踩进泥潭里。请跟我一起逃出去吧,相信我,只要肯踏出自救的第一步,以后的路,都可以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说着,她转身走到那面带窗的墙下,大致比了比高度,喜色不禁染上了眉梢,她回过头来鼓舞大家,“还好,以我的身量,一人支撑足矣。我观察过了,上面的那几根粗木只浅浅楔进墙内半分,只需稍稍用力就可以拔出来。”

    那小女孩看着有些动心,可是她刚要走出来,就被周姓女子低斥了一句,“不要冲动,想想后果。”

    她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静悄悄的,再不敢往前走一步。唯独孟禧薇,她上前拉住了原初黛的衣角,“黛姑娘,她们不信你,我信!”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原初黛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她望了望远远站成一排的女子们,“保重,若能撑到我回来救你们那一天,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我说的都是真的。”说完,她便蹲下身去,喊孟禧薇踩着她的肩往上攀。孟禧薇身量也算高的,只跟原初黛一比,还是显得弱小一些,不过幸好她平日惯做农活,力气也不算小,三两下就把几根粗木给卸下来了。

    粗木卸下之后,曦光投进屋内的光便成了一个小长方块,不再形如关押囚犯的牢笼之门。希望给人的力量是无穷的,眼看着孟禧薇半个身子都快爬出了囚室,先前那个退缩的小女孩再次跑了出来,牵住了原初黛的手,“姐姐,我也相信你。”

    原初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回头再次看向身后的人,她们的眼神似乎略有松动,但脚步仍旧一动未动。她暗自叹了口气,原来,希望的力量再大,在历经磋磨的人身上,也是会大打折扣的。也罢,能先走一个是一个吧。如此想着,她再次蹲下身,将小女孩送了出去。

    最后,她一个健步飞踏上墙,攀住了木窗外沿,就像一阵转瞬即逝的风,消失在了木窗之外。

    囚室内的女子默默无言,对好说辞,一致同意推说她们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睡位上。

    而囚室外,原初黛三人顺利地翻出了几乎无人看守的篱篱栅栏,在雾色的掩护下急速朝外飞奔。因为担心很快就被人发现追来,原初黛带着她们只敢往山路里钻,并不走大路。如此跋涉了小半日,直到日头高悬,正值当空,几人都累得浑身发软,再也走不动了,才稍稍停下来歇息。

    在休憩的空档,原初黛随手摘了一旁树上的酸果递给二人充饥,“我知道现在都饿,但是我们还没有走太远,若是生火烤彘,很容易招引麻烦。”更何况,她现在也没有力气去逮山鸡野猪。

    孟禧薇咬了一大口,酸得差点倒了牙,还是摆了摆手表示理解,“没事,安全要紧,我可不想再被抓回去。”

    小女孩也连连点头,先前没有逃出来也就算了,如今已经重获自由,前路未知,但好歹充满希望,怎么着也比回去被卖进勾栏好。

    恢复了些体力后,孟禧薇默默挨着原初黛坐近了些,低声道,“黛姑娘,你是不是会武功?”

    原初黛没有防备,猛地一转眼,立时陷入了一阵恍惚,她的模样虽然和一日梦境的丫丫不同,但名字一样,说话的神情也很是相似。她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笑了笑,“我们一起逃过命,就是生死之交了,以后不需要见外,唤我阿黛就好。武功是会一点点,你想学吗,我以后可以都教给你。”

    岂知,孟禧薇摇了摇头,“阿黛,你既然把我当朋友,那,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原初黛偏头看了看她,“你说。”

    孟禧薇面露羞愧之色,犹疑了片刻,才道,“我先前说过,我还有一个弟弟。你记得吗?”

    “当然。”

    “我弟弟阿幺,自小生得很是貌美,爹娘怕招惹祸端,基本上很少让他出门。他也一直很听话,从小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可是,可是,我被夫家卖掉的事情传到了家里,阿幺就拎着刀打上了郭家,生生逼着那个挨千刀的找到了我的第一个买家。这件事,在我们那边闹得很大,阿幺的容貌自然也再遮掩不住。”

    孟禧薇双目通红,忍不住哽咽起来,“在阿幺的帮助下,我被赎回去了。可是没过多久,那挨千刀的又找了个外地的贩子,被卖之前他还跟我说,我弟弟的貌美传遍十里八乡,已经被当地的大梁财主收到身边去做小童了……”

    “……”原初黛虽不知所谓小童是什么,但听这意思,应该是和伎子差不多的词,“大梁财主是谁?”

    孟禧薇抽了抽鼻子,一旁的小女孩赶紧递上了一小方还算干净的帕子,孟禧薇接过,继续道,“我们梁田县有两个财势土地最广的财主,他们都是姓梁,为了区别,便分作大梁财主和小梁财主。”

    原初黛沉默了一会,回道,“眼下,我没有能力去救你弟弟。”

    “抓你弟弟的是当地有名的豪强财主,换而言之,他家不仅家财万贯,还定有无数仆从打手,说不定,还与当地县官有所勾结,关系不浅。我如今仅剩一点拳脚功夫在身,自保或许足矣,但若遇上车轮战,或是武艺高强的打手群攻,我不仅救不出人,还会把我们三个全搭进去。”

    孟禧薇眼里的泪光渐渐回敛,默默点了点头,“是我考虑欠妥了。”

    原初黛咽下手里最后一个酸果,皱着眉眼站了起身,“走吧。”

    “这么快?是后面有人追来了吗?”孟禧薇神经紧张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酸果掉了一地。

    “早一刻回到圣京,我就可以快一刻找人去救你弟弟。”说完,原初黛牵过小女孩的手,揉了揉她的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小女孩笑了笑,“我叫小豆包。”

    “小豆包?为啥叫小豆包啊?”

    孟禧薇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马上低头去捡滚落的酸果。前方还继续传来两人的逗趣对话。

    “家里穷,一年都吃不上一回小豆包,爹爹说,希望我以后可以天天吃上。”

    “……”原初黛逗她,“可是小豆包是被人吃的食物,你想被人吃吗?”

    “啊?不想不想!我不要叫小豆包了!”

    “那你要叫什么?”

    “我要叫大老虎!这样,就没有人敢吃我了!吼!吼!”她还配合着做了几个自以为唬人的凶相。

    “哈哈哈……”

    孟禧薇这时赶了上来,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是老虎现在也是只小老虎啊,想变成大老虎,你得快快长大,快点变强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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