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厌胜法,树系名,围炉道话藏杀机
189、厌胜法,树系名,围炉道话藏杀机 (第1/3页)
孙三气得浑身发抖。
他双手捧着那枚裂开的木牌,指节一点点攥紧,直到木牌边缘割破掌心,也未曾察觉半分。
供桌上的青灯被他拂袖打翻。
灯油溅落处,仍有几缕暗火贴着木面烧着,映得他半边脸上的灰猴刺纹越发狰狞。
那刺纹原本是以灵猴血混着药汁刺入皮肉,早已同他气血相连。眼下小灰一死,刺纹便如被人硬生生剜去一块,血肉翻起,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可比这点皮肉之痛更叫孙三难以忍受的,是心中那一口气。
他孙三做了什麽?
不过是遣自家猴儿入山报个信罢了。
那外乡道人白日里口口声声说着明日再查,到了夜里却暗中伏在寨後,出手便杀,一点余地也不留。
这是查案麽?
这是欺上门来了。
孙三咬着牙,喉间又挤出一声低吼。
「小灰————」
那猴儿自幼便跟着他,已有几十余年了。
他这一脉走的是请灵法,拜的是山中灵猿,修的也是以兽通灵、以灵养身的路数。
寻常御兽修士,只把兽类当作驱使之物,可於他而言,小灰不只是灵兽,也是他请灵修行的一半根基。
人与猴气血互通,魂息相连。
小灰修得越久,他请来的猿神灵性便越稳。日後若能借小灰彻底通了老祖宗那一道灵意,他孙三便有望再进一步。
可眼下,这般修行的门路却是彻底断了。
此刻灰猴一死,他多年温养的灵机折去大半。
那外乡人杀的哪里只是一头猴儿,分明是断了他的道途。
屋外脚步声杂乱,先前问话的少年推门探进半个身子,脸色带着惊惧。
「孙师,出了什麽事?」
孙三猛然抬头。
那少年被他眼中的血色吓得後退半步。
继而便是见孙三满目愤然地一把起身边熟铜长棍,声音嘶哑道:「去,把阿棘他们叫来。」
「孙师————」
「去!」
少年不敢再问,连忙转身跑开。
不多时,屋外便聚来五六个年轻人。
这些人年纪都不算大,多是跟在孙三身边学些请灵驭兽手段的寨中後辈。平日里仗着能驱蛇引鼠、驯鹰遣猴,在寨中也算有几分脸面。
只是今夜见孙三这副模样,众人一时都不敢开口。
孙三撑着长棍走出屋门。
他半边脸上血肉模糊,灰猴刺纹残缺不全,看得几个少年心头发寒。
「孙师,小灰它————
」
孙三看了说话之人一眼。
那人立刻闭嘴。
夜雾自屋檐下漫过来,孙三的声音压在雾里,低而狠。
「你们留下看家,我要去一趟山里。」
几个少年面色一变。
「孙师,这时候入山?」
「等不及了,我要去请老祖宗做主。」
孙三握紧长棍,练到骨子里的桀骜猴性萌发而出。
「那外乡人杀我灵猴,毁我道行。此仇若忍下去,往後寨中还有谁将我孙三放在眼里?」
少年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慾言又止。
「可七婆那边————」
孙三冷笑一声,不屑一顾。
「七婆老了。她怕许仙师,怕外乡人,怕这怕那。可我们这一脉拜的是山中老祖宗,不是拜他玄都来的道人。」
那少年不敢再劝。
孙三将裂开的木牌收入怀中,又取了桌上一只黑布袋,挂在腰间。
袋中不知装着什麽东西,随着他走动,内里传出极轻的爪挠声。
几个少年听见那声响,脸色更白。
孙三却像是终於安定了些,抬脚便往寨後方向走去。
「我不在了,阿棘做主,你们都要听他的话。」
他头也不回。
「若七婆问起,便说我去山里寻药。」
少年们低头应下。
夜色里,孙三的身影很快没入雾中。
次日一早。
陈舟自静中醒来。
窗外雾色仍重,不过天光已从雾後透了些许进来,落在窗棂上,将那几张旧旧的安神符照得发白。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夜虽不算安宁,可对修行而言,倒也并未耽搁。
太素元光妙气章入门之後,每一日行法,所得都有不同。
昨日所悟,今日再观,便又有细微差别。
那一缕元光在体内流转时,诸般光相生灭不定。初时还需他以心念引导,到了後来,便已有几分自行流转的气象。
日日变,夜夜升。
也难怪这般上乘真法,能叫世人趋之若骛。
若非眼下还有雾泽山寨这一桩事压着,陈舟倒真想闭门修上十日半月,看看这太素元光初成之後,又能生出多少妙用。
不过此念也只是在心头一转。
修行固然紧要,可许无衣托付之事既已应下,便没有才入寨中便闭门不出的道理。
陈舟收摄念头,起身推门。
院中雾气淡淡,地面湿润非常。
昨夜灰猴的血气自然不在此处,可那枚从灰猴腰间取来的木牌,此刻正静静搁在桌上。
木牌不过拇指大小,边缘磨得极光滑,看得出常年佩戴。其上没有太多符纹,只刻着一只蹲伏小猴,猴眼处点了两粒暗红朱砂。
陈舟昨夜粗略查过,此物本身不算高明。
内里香火气驳杂,夹着些许兽灵残息,应当是寨中某位修士的常用之物。
它未必能说明什麽,但起码能证明,昨夜那头灰猴绝非偶然出寨,而是有人驱使。
陈舟将木牌收入袖中,推门出了小院。
清晨的雾泽山寨,比夜里多了几分生气。
木楼之间有人挑水,有人劈柴,也有妇人蹲在门前剖洗昨夜猎来的山鹿。鹿血汇入泥水里,沿着小沟缓缓流向低处,引得两只黄犬低头去舔,被妇人一脚踢开。
寨中央祭祀木桩前,香火又燃了起来。
倒也无人注意陈舟,只当他做寻常,有种刻意的忽视。
陈舟也不以为意,他并没有急着去乌七婆处,以这灵猴的事向其质问。
名不正言不顺,她未必会给出让自己满意的答案,索性便也不去多费口舌。
穿过一条泥道时,前方几名年轻人正倚在屋檐下说话。
其中几人,正是昨日见过的那几个刺纹少年。
为首的少年身量颇高,肤色微黑,眉骨略高,怀中仍盘着那条青黑小蛇。小蛇今日不似昨日那般张扬,只将头埋在他衣襟里,偶尔探出一点蛇信,又很快缩回去。
陈舟尚未走近,遥遥便听见旁边一个瘦高少年低声道:「阿棘哥,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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