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拜野神,求得存,不以行法论旁门

    188、拜野神,求得存,不以行法论旁门 (第1/3页)

    寨门前有两个少年许是打猎归来,眼下正拖着只灰毛山鹿往里走。

    见陈舟近前,其中一人擡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先是在他身上那袭道袍上一顿,随後又落到他特意悬在腰间玄都玉符隐约透出的那点温润光泽上。

    那少年眼底闪过几分惊疑,旋即侧身让开了路。

    另一人却多看了两眼。

    他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赤着上身,肩头有一片青黑刺纹,从锁骨一路蔓到臂弯,细看之下,似是一条盘伏的水蛇。蛇纹的眼睛处点了两粒朱砂,竟有几分活物般的阴冷。

    陈舟看了那刺纹一眼,脚步未停。

    那少年被他一眼扫过,肩头不自觉地缩了一下,随即又像是觉得这般动作丢了脸,梗着脖子直直看了回来。

    陈舟只当不见。

    寨门处虽是有个守卫,但他入寨时,倒也没有什麽人上前盘问。

    想来此地虽处大泽深处,却也并非全然封闭。

    南荒修士来往泽中,偶有落脚、交易、避瘴之事,这座寨子能立在此处多年,若真见一个外人便喊打喊杀,反倒是存续不到今日了。

    入了寨门,内里便是一条被踩实的泥道。

    昨夜似下过一场雨,泥地里积着浅浅水洼,偶有孩童赤脚跑过,溅起几滴泥水,惹得旁边妇人骂了两声。

    陈舟放眼望去,便觉此地与他先前所待的景国城镇截然不同。

    景国哪怕边陲小县,也多有青瓦白墙,街巷规整,人烟落处,自有几分王朝气象。可眼下这雾泽山寨,却是木屋竹楼错落而立,多数以粗木为柱,楼身架高,底下圈着鸡犬小兽。屋檐下挂着兽皮、药草、鱼乾,也挂着些兽骨铜铃。

    风一过,铃声与骨片相撞,细碎而乱。

    寨中央则立着一根极高的祭祀木桩。

    木桩约有三人合抱粗,通体乌黑,不知是被烟火熏成如此,还是本就是某种异木。桩身上刻满弯曲纹路,似字非字,似兽非兽。上方悬着一圈风乾兽骨、铜铃、红绸,还有几枚颜色暗沉的木牌。

    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每一晃,便有一缕极淡的气机从木桩深处散出来。

    陈舟脚步稍缓,瞧出这桩子并非凡物。

    其上香火驳杂,血气未散,又夹着几缕兽魂残息。

    若以正统修士眼光来看,此物粗陋简弊,不入法流。但若是只论实用,它也确实能将寨中人心、兽灵、香火以及地脉瘴气粗粗合在一处,形成一重庇护。

    「倒也难怪这座寨子能在大泽里传承下来。」

    陈舟心头一语,多了几分了然。

    正统道门仙城坊市自然有他们的路数,可旁门左道,也有旁门左道的活法。

    只是这般法子用得时日久了,寨子里的人便难免要被法牵着走。

    他才入寨不久,便有一个年约三十的寨民迎了上来。

    那人穿着一件灰麻短衣,腰间挂着一把柴刀,面上带着几分谨慎笑意。

    「这位道长,可是自许仙师那边来的?」

    陈舟也不奇,颔首称是。

    那寨民见状神色一肃,连忙躬身。

    「寨老昨日便吩咐过,说这几日会有仙师入寨,道长且随我来。」

    陈舟看他一眼,笑道:「有劳。」

    那寨民不敢多受,忙道不敢,转身在前引路。

    一路行过,陈舟也不刻意放出灵觉,只凭目光随意看着。

    寨中之民众多,看到陈舟被人带着前行便是对其身份有所猜测,只是看他的眼神却也各有不同。

    大多上了年纪的人,见他望来,便低头避开,口中称一声道长或仙师,却不肯靠得太近,恭敬而疏远。

    而那些身上刺纹、腰间挂骨牌的青壮,或坐在屋檐下磨刀,或倚在木栏旁看他。目光并不遮掩,带着大泽里讨生活之人常有的野性,显然是多有戒备。

    还有一类,则是好奇而怯生。

    几个孩子躲在竹楼柱後,只露出半张脸来。陈舟看过去时,他们便一哄而散,过了片刻又从另一侧探出头来。

    陈舟心中有数。

    秦鹭在此地住过,许无衣的名声也压在上面,所以他们不敢明着拒他。

    可不敢拒,与愿意迎,完全不是一回事,自己终究还是个外乡人。

    路过祭祀木桩,此时正有几位老妇跪坐烧香。

    香不是寻常檀香,而是以某种兽脂混着药粉搓成,燃起後气味腥甜。几人口中念念有词,语调古怪,像是旧时巫祝所传的祭辞。

    青烟缠上木桩,又从那些兽骨铜铃之间钻过。

    其中一枚兽骨轻轻一颤。

    陈舟听见一声极细的兽鸣,转瞬即逝。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但心里有些思绪闪过。

    当初龙蛇山虽是散修汇聚之地,鱼龙混杂,行事也多有不正。可那些人终究还算是个修士,以炼筑基为道途,以法器符籙为手段。

    可眼下这雾泽山寨却浑然不同,这里的法,似乎在漫长的时间冲刷以及环境的束缚下,同血食、兽灵、香火、祖祭混在一处,不分彼此。

    要教那些孩童识得正经修行根本,确实不难。

    难的是如何取得信任,让那些被这般法术薰陶了一辈子的父母将自家孩童送到自己这里,这是个问题————

    那寨民引着陈舟穿过祭桩前的空地,来到寨子靠内的一座吊脚木楼前。

    木楼不高,门前挂着一串黑色兽牙,旁边还悬着一面破旧铜镜。铜镜镜面已经发乌,却仍有些许灵光浮在表层。

    寨民停下脚步,低声道:「道长,寨老就在里面。」

    说罢,他上前敲了敲门。

    「七婆,许仙师那边来的道长到了。」

    屋内片刻无声,随後一道苍老声音传出。

    「请进来。」

    寨民推门,侧身让陈舟入内。

    木楼里光线不甚明亮,屋中四角各点着一盏小灯。墙上挂着几张兽皮,间或有几枚旧符,符上字迹弯曲,与外间祭桩上的纹路相近。

    屋中央坐着一位老妪,看上去约莫六十余岁,头发灰白,面上皱纹极深,双眼有些浑浊,手中拄着一根黑木拐杖。

    可陈舟入门的瞬间,她眼底便有一点精光极快地闪了一下。

    是个炼修士。

    不过修为不算深,气息也混杂,但也不算是寻常修士。

    老妪扶着拐杖起身,朝陈舟行了一礼。

    「老身乌七,见过道长。」

    陈舟收回观察的目光,还礼。

    「在下陈舟,奉许道师之托,来此暂住一段时日。」

    乌七婆听见许道师三字,头便垂得更低了些。

    「许仙师於我雾泽山寨有大恩。道长既是许仙师遣来,寨中自当好生相待。」

    话说得周到,不过却也是公事公办的味道,没什麽亲近。

    陈舟在一旁木椅上坐下,乌七婆命人奉上一盏茶。

    茶水浑黄,浮着几片黑叶,气味带苦,却无毒。

    陈舟没有饮,只将茶盏放在手边。

    乌七婆见状,眼底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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