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缘法微妙
第497章 缘法微妙 (第1/3页)
那一日的“重逢”,像一块沉重的、冰冷的石头,投入叶深早已因贫病而近乎干涸的心湖,没有激起滔天巨浪,却让那潭死水,从此沉入了更深的、无声的冰寒。他咳得更厉害了,时断时续,胸口总是闷痛,风寒似乎有了转成痨病的迹象。每日乞讨所得,连最劣质的草药也买不起,只能硬捱。老瘸子有时会分他一点讨来的、相对干净的食物,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用那双看透世情的、浑浊的眼睛,望着他咳嗽,望着他日渐消瘦,望着他眼中那最后一点微光,似乎也在慢慢熄灭。
李府——如今小镇上的人都这么称呼前街那处翻新扩建、气派非凡的宅邸——成了小镇新的焦点。李家三爷衣锦还乡的故事,被添油加醋,演绎出无数版本,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流传。有人说他在外得遇贵人,做了泼天的大生意;有人说他攀上了官家的关系,手眼通天;也有人说他走了偏门,发了横财,众说纷纭,但羡慕与敬畏是实实在在的。李家大门前,车马渐渐多了起来,拜访的乡绅、攀附的亲戚、打秋风的故旧,络绎不绝。
叶深蜷缩的那个街口,离李府所在的巷子不算太远,偶尔能听到那边传来的隐约笙箫、或闻见飘来的酒肉香气。那些声音和气味,与这条街上馊水桶的酸臭、阴沟的腥臊、以及他自己身上散发的、因久不洗漱和病痛而产生的难闻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尖锐的、令人作呕的对比。他尽量不去看那个方向,但李府的影子,如同一个无声的、巨大的嘲讽,始终笼罩在他日渐黯淡的世界边缘。
然而,缘法之线,一旦被拨动,便不再由人意。那看似云泥之别、永不相交的两端,却在这最微小、最不经意、也最讽刺的节点,再次发生了触碰。
那一日,天色阴沉,铅云低垂,似有雨意。叶深咳了大半夜,清晨时勉强喝了点老瘸子不知从哪弄来的、带着馊味的稀粥,便又蜷在墙角,昏昏沉沉。破碗里只有清晨一个老妇人路过时,叹息一声扔下的半块发硬的饼子。
快到午时,李府侧门忽然打开,几个家丁抬着几大桶泔水出来,径直走向街角专收垃圾秽物的地方。这是大户人家的惯例,残羹冷炙、厨房垃圾,每日清理。对于叶深这样的乞丐,以及附近一些贫苦人家来说,这泔水桶里,有时或许能翻找出些还能入口的东西,是难得的机会。
那几个家丁显然习惯了这种场面,也习惯了那些等在远处、眼巴巴望着这里的、肮脏而饥饿的目光。他们大喇喇地将泔水倒入指定的、污秽不堪的大木桶,任由一些残渣溅出,引得苍蝇嗡嗡乱飞。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家丁,似乎心情不错,一边倒,一边还对同伴高声说笑:“……老爷这次回来,可真是阔气了!昨晚那席面,啧啧,好些菜我连名儿都叫不上!可惜了那些没动几筷子的肉……”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年长些的、管事模样的人立刻低声喝斥:“小五,胡吣什么!主家的事情也是你能嚼舌根的?仔细你的皮!” 那叫小五的家丁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但倒泔水的动作却故意弄得哗啦作响,将一些还算完整的、沾着油花的剩菜馒头,也一股脑倒进了污秽之中。
叶深离得不算太近,但也能听到那话语,看到那景象。胃里一阵翻腾,不知是因为病,还是因为那赤裸裸的、将“朱门酒肉”与“路有冻死骨”并置在一起的、残忍的现实。他别过脸,不再去看。
然而,就在那几个家丁倒完泔水,骂骂咧咧、踢踢踏踏准备回府时,侧门里又走出一个人。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厮,瘦瘦小小,穿着半旧不新的青布短褂,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盖着盖子的竹篮。他快步走到那几个家丁旁边,左右看看,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鬼祟的神情,低声对那管事说了几句什么,又塞了点什么过去。
那管事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挥挥手,示意小厮自便。小厮如蒙大赦,提着竹篮,却没有像家丁那样走向垃圾堆,而是拐了个弯,朝着叶深这个方向,更准确地说,是朝着街对面一个更隐蔽的、堆着些破烂箩筐的角落,快步走去。
叶深本没在意,只是那竹篮盖得不甚严实,随着小厮走动的颠簸,盖子的缝隙里,隐约露出一点洁白的颜色——那是上好的、细腻的馒头,还冒着丝丝热气,与这肮脏的街道、污秽的垃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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