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王熙凤活吞大官人
第552章 王熙凤活吞大官人 (第1/3页)
王熙凤听了,已气得浑身发软,忙立起身来。
这八月初的天,余暑未消,日头才落,地皮还烤得冒油。
她穿着一件石榴红洒金纱衫子,又被劝了许多杯黄汤,那酒劲儿便如火烧云似的,从白腻腻的脖颈一路漫上腮颊,两靥酡红,眼波也湿漉漉的,浑似熟透的水蜜桃儿,酒气翻腾,娇艳里透着一股燥热。可这燥热还未散尽,耳里便灌进自家男人偷人且带回院子、又偷她体己给那贱妇的话,登时一股冷气从脚底板蹿上心口,激得浑身汗毛倒竖。
平儿忙抢上来搀住她胳膊,柔声劝道:“奶奶仔细莫为那些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王熙凤却一把甩开手,咬着银牙,啐道:“呸!你懂甚麽!若是外头那些野路子的女人,若是什麽黄花闺女,哪怕是偷人家大宅门得太太,我气也有限。总归是他有本事,撒得出银子,哄得住女人身子。”“再不济,带些勾栏里的行货,唱曲儿的,我也只当他是馋嘴猫儿,图个新鲜爽利,人家靠这个营生,床上床下都是吃饭的本事,自有手段花言巧语骗了他的银子去。”
“可你听听他偷的是谁?鲍二家那浪蹄子!一个杂役小厮的屋里人,粗手大脚的贱坯子!”“一个堂堂荣国府的琏二爷,竟去钻下贱杂役老婆的热灶膛!这便罢了,还要偷老婆的体己银子,去贴补仆妇的裤腰带!这男人的心肝是叫狗吃了,还是叫驴踢了?怎麽就这麽没出气!没骨头!”说着,她气哼哼地一拧腰,那臀肉在胯上晃了两晃,绷得绸裤“吱”地一响,一径提着灯笼往书房赶去平儿提心吊胆,忙也提了灯笼紧追。
刚至院门,只见又一个小丫头子在门前探头探脑,一见了王熙凤,魂飞魄散,缩头就想跑。凤姐眼尖,劈声喝道:“小蹄子!站住!
那丫头本是个伶俐的,见躲不过,索性跑出来,挤着笑儿道:“阿弥陀佛,可巧奶奶来了!我正要寻奶奶告诉去呢!”
王熙凤冷笑道:“寻我什麽?告诉我什麽?!”
那小丫头便把二爷如何在家,鲍二家的如何进来,两人如何说笑,添油加醋学了一遍。
王熙凤冷声道:“小蹄子!你早干甚麽去了?这会子撞见我了,倒来推干净!”说着扬手便是一下,打得那丫头一个规趄,捂着脸不敢吱声。
王熙凤也顾不得许多,摄手摄脚潜至书房窗下。
往里听时,只听里面调笑正浓。
那妇人浪声道:“我早说了二爷,你该早晚烧香拜佛,只求你那阎王老婆早些伸腿瞪眼,咱们就都好了,痛痛快快也不用躲躲藏藏!”
贾琏哼道:“哼!死了又如何?她死了,再娶一个来,只怕还是这等货色,甚意思?尽说些没用的!”那妇人又道:“怎麽没用?她死了,你我岂不光明正大?再不济,要麽你索性休了她,把平儿扶了正,只怕她性子还软和些,事事依着你。”
贾琏叹气道:“休她?谈何容易!她王家如今仗着那舅老爷的势,连老太太都忌惮三分,把宝玉的婚事都按下观望,我若是没有什麽真凭实据,别人说不得的道理如何能休她?”
说完想到自己老婆给那大官人玩弄得不知道什麽浪样,冷笑:“你倒我不想?这母夜叉如今连平儿也不叫我沾一沾!平儿也是一肚子委屈没处诉。我这命里,怎就偏犯了这夜叉星!”
“好二爷,你倒是有些卖乖!”妇人吃吃笑道:“你怎知平儿一肚子委屈?”
贾琏得意道:“前日我打院子过,听见外间平儿说梦话,甚麽“好怕人撞见’,甚麽“不行…这进去岂不是要死了…爷求饶我…’,哼哼,岂不是做的好春梦?这院子里,除了我,还有哪个正经男人?不是梦着我是谁?”
妇人浪笑不止:“若说些这个话,梦里那主儿,定然不是二爷您呢!”
贾琏一愣:“这话怎讲?”
妇人只是吃吃地笑,笑得贾琏恼了,骂道:“怎麽也比你家那窝囊废强!如何能不是我!”王熙凤在窗外听了,气得浑身乱战,筛糠似的抖。
又听他两个话里话外都赞平儿,便疑心平儿素日背地里也必有怨怼之言,莫非那丫头真在梦里想着贾琏不成?
那酒气混着醋意、怒气,越发如烈火烹油,直冲顶门,哪里还肯忖度?
回身就拧了一下平儿,拧得平儿泪珠儿在眶里打转,小脸蛋委屈得不行!
王熙凤随即一脚踹开房门,也不容分说,扑进去揪住鲍二家的发髻便撕打起来,抡圆了胳膊,又抓又挠又撕,嘴里夹七夹八地骂:“好个偷汉子的贱蹄子!没廉耻的淫妇!我让你嚼蛆!!让你咒我死!”贾琏正搂着那妇人亲嘴咂舌,猛听得门响,唬得魂飞魄散,慌忙撒手,提裤子套鞋,两腿乱蹬,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便要往窗台上窜。
可那窗格子窄小,他那身子骨又臃肿,哪里钻得出去?
王熙凤既已捉奸在双,岂容他脱身?
瞧得分明,心道:如今捉了个两全,今儿若叫你走了,这“夜叉星”污词也白担了!
当下酒劲如沸汤灌顶,满面赤红似涂了胭脂,两眼里火星乱进,又怕他真个跑了,便把那肥臀往门框上一横,生生堵住去路,嘴里唾沫横飞地骂:
“好个淫妇!偷主子汉子不算,还想治死主子大妇?平儿!给我过来!你们这对淫妇忘八,早就串通一气,合起夥来嫌着我,外头还装模作样哄我!背地里敢情是要掏我的心肝肺!”
平儿委屈得不行,一边分辩着,一边怯怯地挪了过来。
王熙凤话未说完,扬手又打了平儿几下。
打得平儿有冤无处诉,只气得干哭,扭头对着贾琏和鲍二家的哭骂道:“你们做下这等没脸的事!好端端的,又拉扯上我做什麽?与我何干!”
她不敢打贾琏,只好把一腔怒气全泼在鲍二家的身上,便冲上去揪住鲍二家的撕打起来。
贾琏也是酒意上头,方才进来只顾快活,原想着做得机密,那王熙凤又在後头喝酒,谁料被撞个正着。一见王熙凤闯入,往日她泼辣的积威涌上心头,加之自己做了亏心事,早吓得魂飞魄散,没了主意。一见逃跑的路都给堵了,两条腿先软了半截,脑子空空如也,只缩在墙角,活像霜打的茄子。可待他定了定神,见连平儿一个小丫鬟竟也敢动手打人,顿时酒气混着怒气直冲上来。
王熙凤打鲍二家的,他虽又气又愧,毕竟正妻,素日畏惧三分,倒不好发作。
眼见平儿也上手了,便一脚踢过去骂道:“好个下贱娼妇!你以为你是谁?也配动手打人?”平儿被他一吓,见男主子发威,忙缩回手,哭得抽抽噎噎:“你们背地里嚼舌头,为何要拉扯上我?我哪里和二爷你有往来,平日里偷听我说梦话又做什麽?”
王熙凤本见平儿肯动手打那淫妇,心里还略舒坦些,可一见贾琏喝斥,平儿便乖乖收手,那模样倒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不由得醋缸子又翻了个底朝天
莫非这蹄子早被贾琏偷了身子?
所以格外温顺,听他的话。
然道真真早就被贾琏偷偷破了身子?一念及此,王熙凤越发气冲顶门,赶上去又打平儿,厉声道:“你做什麽春梦?莫非你早就是他的人了?!”
一面仍喝令平儿去打鲍二家的,存心要试她的忠心。
平儿被逼得急了!
两边夹攻!
左边是男主子嗬斥她多事,右边是女主子冤她偷汉让她动手,一时间又是委屈,又是气得浑身乱颤,眼冒金星,一口气窜不上来,哭喊道:“总归是我的错,你们别吵,让我死,死了干净!”
说着便挣开身子,往门外跑,要去寻刀子抹脖子。
院子里虽是深夜,可这吵嚷声早惊动了值夜的婆子丫头,三五成群地挤在院门口,见平儿要寻死,慌忙拦住,七嘴八舌地解劝。
屋里,王熙凤见平儿既不分辨也不帮自己打那荡妇,只会跑去寻死,更坐实了心中猜疑,那酒劲烧得她五内俱焚,也不顾体统,一头撞进贾琏怀里,双手揪住他衣襟,嘶声哭喊道:
“好啊!你们一条藤儿合谋害我!被我听见了,倒先唬起我来!来啊!横竖你们要谋死我,今儿你也勒死我!不杀了我,你就不是个男人!”
贾琏被她撞个趣趄,又听她这般撒泼竟然还说自家不是男人?
我不是男人?
顿时便想起那大官人来,那绿帽子压得他脑门青筋暴突,酒劲一冲,也红了眼,反唇相讥:“我不是男人?那谁是男人?是不是外头那个野汉子捣得你舒坦,让你要死要活让你你倒贴银子给他,才叫你这般瞧不上我?”
说着推开王熙凤,大步走向墙边,从墙上抽出挂着的宝剑,寒光一闪,指着众人喝道:“都不用寻死!她寻死,你也寻死,索性我也不活了,我把你们一齐杀了,我再给你们偿命,大家干净!”那剑尖乱晃,烛影摇红,满屋子杀气腾腾,吓得众婆子丫鬟一哄而散,连那鲍二家的也瘫在地上,尿了一裤裆。
那王熙凤平日里把贾琏骂得狗血淋头,这厮也只如锯了嘴的葫芦,闷声不响,由着她搓扁揉圆。谁承想今日这脓包竞真个发起狠来!
只见贾琏两眼赤红,似要喷出火来,额上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
他手里攥着明晃晃的宝剑,活脱脱一个索命阎罗,竟真个蹬蹬蹬大步抢上前来。
剑尖乱颤,指向她,青森森地冒寒气
王熙凤见他这架势哪里还敢撒泼放刁?
唬得魂飞魄散,那酒劲登时化作冷汗,顺着脊梁骨淌下去,也顾不得什麽体统,哭着拧身便往贾母院里跑
贾琏在後头霹雳般一声吼:“淫妇!哪里走!今日定要结果了你这贱人性命!你我索性干净!”吼完提了剑便追。
彼时戏早散了,各处灯火熄了,贾母这头也正待安寝。
鸳鸯在外头收拾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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