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王熙凤活吞大官人

    第552章 王熙凤活吞大官人 (第2/3页)

具,猛见王熙凤一头撞进来,鬓发散乱,满脸泪痕酒晕混作一团,香汗淋漓,後头紧跟着杀气腾腾、手执利刃的贾琏,唬得她三魂去了七魄。

    忙不迭也滚进房去,“眶当”一声把门死死门上,後背死死抵住门板,心口突突乱跳。

    王熙凤滚爬到贾母榻前,一头紮进老太太怀里,浑身筛糠也似抖着,哭叫道:“老祖宗快救我!琏二爷要杀我哩!”

    贾母被这一闹,睡意全消,忙问端的。

    王熙凤哭得梨花带雨,抽抽噎噎:“我才家去换衣裳,哪知琏二爷正和人私语。我当有客,便在窗外听了一耳朵。谁知竞是和那鲍二家的媳妇商议,说我如何凶悍狠毒,竟要寻了毒药与我吃,药死我,好把平儿那蹄子扶正!”

    “我一时气昏了头,又不敢与他理论,只得打了平儿几下出气,问他为何要害我性命。谁知他臊了,立时便拔出剑来要杀我!”说着又拿袖子掩面

    贾母听了,信以为真,气得浑身乱颤,手中拐杖捣得地砖“咚咚”响:“这还了得!反了!反了天了!鸳鸯!快开门!放那没王法的下流种子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连我这老骨头一并砍了!”鸳鸯战战兢兢开了门。

    门方开,贾琏便挺着剑闯将进来,後头乌泱泱跟着一群闻声赶来的人。

    原是邢夫人、王夫人并一大群婆子丫头听到这事,也顾不得洗漱,气喘吁吁地赶到。

    贾琏仗着贾母平日溺爱,连他母亲邢夫人、婶娘王夫人也不放在眼里,益发逞起强来。

    邢、王二夫人见了,气得粉面煞白,忙上前拦阻。

    邢夫人扯住他一条胳膊骂道:“作死的孽障!灌了几口黄汤便不知天高地厚!老太太在此,也敢撒野!贾琏乜斜着醉眼,口齿不清道:“都是……都是老太太平日把这淫妇纵上了天!她才敢这般跋扈,无法无天,连……连亲夫都敢辱骂!”

    本想嚷出她偷汉养奸的丑事,奈何酒气上涌,脑中尚存一丝清明,想着无凭无据,捉奸未在床,说了也是白饶,只好把话咽回肚里,憋得脸皮紫胀。

    邢夫人见儿子醉得脚下拌蒜,眼瞅着王夫人那张铁青的脸,又想到如今王子腾位高权重,心中又急又臊,劈手就要夺下那宝剑,厉声嗬斥:

    “作死的短命鬼!还敢在老太太跟前舞刀弄枪!快滚出去醒酒!你媳妇这般千伶百俐的人物,里里外外替你张罗得滴水不漏,你倒还不餍足?偏要作死,还要生事!”

    贾琏气急败坏,抬眼望见自家婆娘。

    那王熙凤一路奔逃,鬓松钗蝉,香汗淋漓,把一张粉脸浸润得如同带露芍药。

    烛光摇曳下,更显得腮凝新荔,目含春水,腮边泪痕未干,反倒添了几分娇弱!

    贾琏脑中轰然作响,只道她这副撩人模样,全是那西门大官人日夜辛勤耕耘所致!

    妒火混着酒气直冲顶门,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猛地挣脱邢夫人,作势前扑,口中嘶吼:“贼淫妇!看我不剁了你喂狗!”恨不得再抢过剑来,捅那荡妇一个透心凉!

    贾母气得浑身哆嗦:“好!好得很!我知道你眼里早没了我们这些老厌物!去!快去把他老子贾赦给我叫来!看他走是不走!”

    贾琏听得要叫父亲,一愣,向来他就畏惧贾赦,如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酒醒了大半。

    脚下虚浮,趣趣趄趄,只得恨恨地瞪了凤姐一眼,跌跌撞撞奔外书房去了。

    邢、王二夫人少不得围着王熙凤软语宽慰。

    贾母喘匀了气,拍着凤姐道:“多大点子事!年轻小夫妻,哪个不是馋嘴猫儿似的?谁还能保得住一辈子清白?世人都是这麽过来的。你且把心放宽,明儿我叫他来给你磕头赔罪。今儿个你也别过去臊着他了。”

    又骂道:“平儿那小蹄子,素日看着倒还老实,我看他好,背地里竟这等坏心烂肺!”

    鸳鸯忙上前道:“老太太息怒。方才已问明白了,平儿委实冤枉。原是二奶奶心里不痛快,两口子不好当面撕掳,都拿平儿煞性子。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没处诉苦,只把眼泪往肚里咽呢。老太太再骂她,可不屈死人了?”

    贾母恍然才缓了颜色:“原来如此。我说那丫头看着倒不像那等狐媚魇道、专会背地咬舌的。既这麽着,白叫她受了这些腌膀气。”

    唤道:“琥珀,过来。你去告诉平儿,就说我的话:她受的委屈我知道了,明儿叫凤丫头给她赔礼。今儿是她主子的好日子,不许她哭丧着脸胡闹,就这麽过去罢了!”

    这边厢闹得天翻地覆,大观园那头才歇了灯火,几个睡浅的便被惊动起来。

    李纨、宝钗几个只得披衣起身。

    李纨先走出来,一眼瞅见平儿躲在暗影里抽抽噎噎,便上前一把拉住,口里劝着:“平儿这是怎的了?快跟我园子里去,仔细着了风。”

    半推半扶地跟宝钗一起将平儿唤进了大观园。

    那平儿哭得气噎喉堵,梨花带雨,话都说不囫囵。

    宝钗见平儿这般模样,拉过平儿的手便温言劝道:

    “你原是个明白人,素日里你奶奶待你何等体面?眼珠子似的。今儿个不过多灌了几口黄汤,一时酒遮了脸。她不拿你这跟前人撒撒气,难道倒去寻别个晦气不成?你只顾眼下委屈,平日里奶奶疼你那些好处,莫非都是假的不成?快别哭了,仔细哭坏了眼睛。”

    正说着,只见琥珀走来,将贾母的话一五一十说了:“老太太说了,平姑娘委屈,明儿叫二奶奶亲自给你赔不是。”

    平儿听了,方才渐渐收了泪,抽抽搭搭地拭面,宝钗见她好些了,便起身告辞,自回衡芜苑歇息去了。李纨拉着平儿的手,叹道:“你家奶奶素日待你,那是没得说。今日不过是一时性子上来,酒催的,你莫往心里去!”

    平儿听了,眼泪又涌出来,恨声道:“二奶奶倒罢了…没说什麽…只是那起没廉耻的淫妇作践我!偏生琏二爷又拿我凑趣儿取乐罢了,还不分青红皂白,倒先打了我!”越说越觉委屈,泪珠儿断了线似的滚下来。

    李纨忙拍抚她背心,道:“罢了罢了,如今他们俩个都灌了猫尿,醉得人事不知。你今儿就跟我这里歇下,和素云挤一挤被窝。明儿我亲自送你回去,看哪个敢给你气受!”

    平儿含泪点头,道:“谢大奶奶疼我。”

    李纨嘴里说得体贴,心里却暗暗叫苦:“我的娘!今儿那冤家若还摸来……素云那蹄子素日里睡得死,雷打不动。只不知这平儿睡觉可警醒?若是被她瞧见些首尾,撞破了岂不坏了事?”

    她想着,眼角便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那丛芭蕉,月光底下,黑影幢幢,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头众人又围着王熙凤劝了一回,又是递茶又是抚背,好歹把她的眼泪压下去大半,便各自散了。王熙凤一肚子邪火回到自家卧房。

    这眼泪干了,酒意混着怒气连带着委屈便上来,烧得她五内俱焚。

    她坐在妆台前,越想越恨:“天杀的!明明是他偷鸡摸狗,干了没脸皮的勾当,他倒有理了?倒恨我恨得牙痒痒,竟恨到要杀我?”

    她越想越气:“这些日子,夫妻情分没见回转,倒似那三九天的水缸,一日冷过一日!他嘴里竞能吐出那些字眼,又是望我死了又是要休妻?”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王熙凤到底做错了什麽?操持家业,里外周全,倒落得这般田地,真个起了谋害我的心!”

    又疑心平儿:“这蹄子……莫非真背着我做了什麽?还是那淫妇挑唆?”一时间心乱如麻,胡思乱想。正自煎熬,忽觉眼前一花,那西门大官人又凭空立在烛影底下,一身锦袍,笑嘻嘻地朝她招手。凤姐气得柳眉倒竖,抓起枕边的玉枕就摔了过去,骂道:“你这杀千刀的贼,还敢来!”

    那枕头“呼”地穿过那人的身子,砸在墙上,“啪”地落地一一人却不见了,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麝香味儿飘在空气里。

    “刘姥姥说得不错!”凤姐儿心有余悸,抚着狂跳的心口,“我主犯这阳煞凶星!果然缠得紧!害得我如今这般凄惨,就要家破人亡,亏得我早有防备……”她想起刘姥姥教的法子,强打精神。忙忙地在卧房西南角设下香案。

    取出上好的朱砂,凝神屏息,将三道求来的符咒在香炉里一并焚化了。

    口中不敢怠慢,低低念诵那“和合”二字,不多不少,整整七遍!

    如此这般,那作祟的阳煞自然便灭了。煞星一灭,保管夫妻和好如初,家中百事顺遂,再无聒噪。她默念着刘姥姥的“保证”,仿佛真得了些安慰。

    做完这一切,那符灰的气味混着酒气,熏得她脑仁儿针紮似的疼。今日酒着实吃多了,脚下虚浮,眼前也阵阵发花。她踉跄着走到床边,身子一软,便歪倒在锦被上,迷迷糊糊,只觉浑身燥热,骨头缝里都透着之。

    正自昏沉,忽又听得一声轻唤,带着几分熟悉的狎昵:“二奶奶…”

    凤姐儿悚然一惊,猛地回头一一只见那“杀千刀的西门大官人”,竞又笑嘻嘻地立在床前!眉眼清晰,比方才更真切三分!

    她登时愣住了,酒醒了大半:“怪哉!自己刚焚化了灵符,念了咒语……怎地这阳煞不但没灭,反倒更……更精神了?”心头又惊又疑又怕。

    “你这该死的东西,白日里扰我,夜里也扰我!”她盯着那幻影,想到这些日子独守空房的冷清,想到贾琏的薄情寡义,想到刚才受的窝囊气…又想到夜晚的春情…

    一股邪火混着委屈、不甘,还有那被酒力蒸腾起来的莫名燥热,猛地从丹田窜起!

    她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揪住那人的衣襟,将他往床上一推一一那身子竟是实在的,沉甸甸地压在被褥上

    凤姐一翻身,那对肥腻腻、圆滚滚的磨盘大臀,便狠狠地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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