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梁山大败,大官人被偷袭,凤姐发狠
第540章 梁山大败,大官人被偷袭,凤姐发狠 (第2/3页)
鸣,喊杀声震天价响!
官兵如潮水般涌将进去,灯笼火把将那片芦苇映得赤红如血。
宋江营中,众头领正自酣睡,或有几个未眠的,也多在饮酒赌钱,哪曾提防?
骤然听得喊杀,真个是晴天霹雳!营盘登时大乱,人不及甲,马不及鞍。
只听得一片鬼哭狼嚎,刀枪碰撞之声、血肉撕裂之声、战马惊嘶之声、贼匪奔逃踏倒自家帐幕之声,搅作一团。
火光里,但见人影憧憧,自相践踏。
宋江等头领,饶是有些本事,在这等雷霆夜袭之下,也是魂飞魄散,顾不得许多,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纷纷大乱而逃,丢盔弃甲,星落云散,直往那黑沉沉的野地里没命钻去!
花荣、秦明、林冲三人,虽被那高唐州官兵搅得营盘大乱,自家梁山喽罗们奔走呼号而逃,然则他三个技高一筹又久驻兵营,如此乱局各自觑得分明:
那冲杀进来的官兵,虽则人多势众,打着官家旗号,披着鲜明甲胄,可细看之下,却是脚步虚浮,呼喝声里透着怯意,刀枪使起来歪歪斜斜,不成章法!
更有那胆小的,只顾推操前头袍泽,自家躲在人缝里,显是久疏战阵,操练废弛,不过是一群仗着人多虚张声势的乌合之众!
花荣觑定一个领头的,秦明早已怒发冲冠,林冲眼中寒光一闪。
三人不消言语,心意相通,俱是冷笑一声,擎起手中吃饭的家伙,泼风也似直扑官兵阵中那几个骑马的将领!!
正是於直、温文宝、薛元辉三个。
这三位将军,虽是边军出身,也曾见过些风浪。可自打调来这高唐州安乐窝里,镇日里无非是吃酒赌钱,狎妓游治,那筋骨早被酒色淘得虚了,刀枪也生疏得紧,只剩下些架子唬人。如何挡得住这三条真龙?花荣、秦明、林冲如猛虎入羊群,又似滚刀切豆腐。
花荣手中银枪,点点梨花,专挑咽喉、心窝,一路过去,但见血花飞溅,挡路的官兵如割麦般倒下,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
秦明那狼牙棒,更是凶神恶煞,抡圆了带起呜呜怪风,碰着就死,擦着就伤,非但砸得人头颅碎裂、骨断筋折,连带着将那些碍事的杂兵扫得东倒西歪,清出一条血胡同。
林冲则如毒蛇吐信,丈八蛇矛神出鬼没,寒星点点,专刺要害,所过之处,官兵纷纷捂着脖颈、心口栽倒,动作乾净利落,透着一股子阴狠。
眨眼之间,三人已杀透重围,直逼到於直、温文宝、薛元辉马前!
那於直见秦明如黑煞神般扑来,狼牙棒挂着风声兜头便砸,吓得魂飞天外,慌忙举刀招架。只听「当嘟」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於直只觉得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般压下,双臂剧震,虎口迸裂,那刀险些脱手。不到七八个回合,他已然气喘吁吁抵挡不住,心胆俱裂之下,哪敢再战?
虚晃一刀,拨转马头就想逃命。
秦明哪容他走脱?暴喝如雷:「撮鸟哪里走!」
催马赶上,第二棒裹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於直後心!!
但听「噗嗤」一声闷响,护心镜粉碎,脊骨寸断!
於直口中鲜血狂喷,如同破布袋般从马上栽下,眼见是不活了。
这边温文宝正被林冲缠住。林冲蛇矛如毒龙出海,招招不离他要害。
温文宝使一柄开山钺,看着唬人,却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动作迟滞。
勉强打了几个回合,挡了林冲五六矛,已是气喘如牛,汗流浃背,双臂酸麻。
林冲觑个破绽,蛇矛如电光火石般自下而上斜挑,「噗」地一声,竟从那温文宝铁甲裙叶的缝隙处刺入,直透小腹!
温文宝惨叫一声,手中大钺「眶当」坠地,双手死死抓住矛杆,眼珠突出,口中嗬嗬作响。林冲手腕一抖,猛地抽出蛇矛,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温文宝身子晃了两晃,一头栽下马去。
那薛元辉正和花容缠斗,见势不妙,也想拨马逃窜。
如此空门打开正和花容之意,他冷笑一声:「想逃?留下命来!」
他却不急追赶,反手将亮银枪挂在得胜钩上,好整以暇地自鞍後摘下了他那张宝雕弓,又从走兽壶中抽出一支狼牙箭。
那薛元辉已跑出三十步开外,心中正自庆幸。
花荣猿臂轻舒,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只听「嗖」的一声尖啸,那箭簇在月光映照下划过一道冷光,不偏不倚,正中薛元辉後颈!
「噗嗤」一声,箭头自咽喉处透出!
薛元辉身子猛地一挺,双手在空中抓挠几下,便如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从狂奔的马背上栽落尘埃,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那高唐州的官兵,正自追杀得性起,砍瓜切菜般撵着梁山败兵,只道是到手的功劳,唾手可得。猛然间,却见自家那三位大将一顷刻间便身首异处,栽落尘埃!
这一下,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官兵,登时魂飞魄散,肝胆俱裂!也不知哪个先发一声喊:「将军们死了!快逃命啊!」
顿时,这两千七百号人马,哄然炸了营,丢盔弃甲,抛旗撇鼓,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也顾不上什麽阵势章法,推操着,踩踏着,哭爹喊娘,没头苍蝇般只往那高唐州城门方向狼奔豕突而去。这兵败如山倒,真个是挡也挡不住!
再说那被撵得屁滚尿流、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的梁山败兵,正自埋头鼠窜,忽觉身後那催命的喊杀声、金鼓声竞渐渐稀落下去。
有那胆大的回头偷觑,只见方才还如狼似虎的官兵,竟也乱了营盘,卷旗倒戈,跑得比兔子还快!众人不由得又惊又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纷纷停下脚步,互相张望,喘着粗气,脸上兀自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
宋江也正夹在乱军之中,累得气喘如牛,忽见自家队伍停下,後头追兵反倒溃散,心中咯噔一下,暗叫「蹊跷!」
慌忙勒住马缰,嘶声吆喝:「众兄弟休慌!速速收拢,整点人马!」
话音未落,只见火光烟尘之中,三骑泼风也似冲到近前,正是林冲、秦明、花荣!
三人齐声报导:「公明哥哥休惊!贼将三个脓包,已被我等送上西天!官兵已溃!」
此言一出,宋江与周遭众头领、喽罗,先是目瞪口呆,随即如梦初醒,那惊惧惶惑瞬间化作狂喜!一时间,欢声雷动,响彻四野!
待到宋江强抑住心头狂喜,喝令众头领收束残兵,清点人数,再环顾四周地形,才发觉这一番亡命奔逃,竟已慌不择路,一气儿蹿出了十里开外!
周遭尽是些荒山野岭,黑骏黯的,只有自家点起的火把摇曳不定。
正待商议如何进退,忽见黑旋风李逵,倒提着他那两把板斧,身後跟着两个喽罗,竟是用一副临时紮起的担架,气喘吁吁地擡着军师吴用急急赶来!
那吴用躺在担架上,脸色煞白,显是被颠簸得不轻,却挣扎着擡起半个身子,也顾不得斯文,冲着宋江便喊:
「哥哥!天赐良机!官兵新败,溃兵如潮,正可挑选十几个精干兄弟,换了官兵衣甲,混杂在败兵之中,诈开城门!只消混进城里,待夜深人静,放起火来,我等在外强攻,来个里应外合,高唐州唾手可得!」
宋江听罢,眼中精光爆射,拍案叫绝:「妙计!不愧是吴学究!」
当下不及细想,立刻点了几位伶俐头领,命他们速速换装,混入败兵,依计行事。
自家则与吴用等,就在这荒郊野岭,重新安营紮寨,一面整顿兵马,一面眼巴巴望着高唐州方向,只等城中火起。
谁料左等右等,直等到月过中天,城中依旧黑沉沉一片,毫无动静。
正自焦躁,却见派去的几个头领,一个个如丧家之犬,灰头土脸,气喘吁吁地奔了回来,脸上尽是惊惶之色。
为首李俊拍着大腿叫苦道:「大事不妙!那高唐州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上官兵如临大敌,火把照得如同白昼!溃兵到了城下,他们竞不开门,只在城头厉声吆喝,要一个个验明正身!」
「非但如此,竞还叫城内有亲眷的,爬上城头,对着城下溃兵指名道姓地喊叫相认!认得的,验过腰牌,才肯放下吊桥放三五个进去!我等生面孔,如何敢靠前?险些被识破!那知州端的是个有计较的!」宋江听罢,满腔热望登时化作乌有。他长叹一声,跌足道:「唉!不想这高唐州的知州,竟不是个酒囊饭袋,倒真有几分心机手段!此计不成矣!」
众人默然。
吴用躺在担架上,也是眉头紧锁。
宋江强打精神,命人重新清点人马。
这一清点,气氛愈发沉重。方才只顾逃命,未曾细算,此刻一点卯,竟折损了五百余数!
宋江环视着周遭疲惫不堪、带伤挂彩的兄弟,想到这些鲜活性命顷刻间化为尘土,不由得眼圈一红,声音哽咽:「宋某……宋某愧对众家兄弟!未与那高廉贼子照面厮杀,反在这仓促夜袭里,平白折损了这许多手足性命!实乃……实乃宋江之过也!」
人群中,而那白面郎君郑天寿和锦毛虎燕顺并那赛仁贵郭盛和小温侯吕方,两方人马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原来这折损的五百余人里,大半竞是他二人从清风山、对影山带出来的旧部!眼见多年积攒的家底,未建寸功便折损小半,心中那份剜肉般的痛楚与怨怼,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宋江更是难过,对着折损的五百兄弟长吁短叹,自责不已,眼圈还红着,如今带出来的都是自家在梁山的嫡系,死伤多少都是自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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