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梁山大败,大官人被偷袭,凤姐发狠

    第540章 梁山大败,大官人被偷袭,凤姐发狠 (第3/3页)

  秦明性如烈火,最见不得这般黏糊,将狼牙棒往地上一杵,瓮声瓮气道:「此时伤心自责,哭天抹泪,又有何用?便是哭干了黄河水,也哭不活死去的兄弟!都怪我等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连个鸟地形都摸不清!」

    旁边林冲也接口道:「正是此理!派出去探路的几个眼线,只竟不曾警醒,连官兵摸到眼皮子底下都未曾发觉!这顿亏,吃得冤枉,却也买了个教训。我等回了梁山定要仔细操演兵马才是!」

    宋江听罢,知道二人所言在理,只是心头那股郁结之气一时难平。

    他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叹道:「二位贤弟说的是……只是苦了这些随我奔命的兄弟……」

    众人胡乱歇息了半宿,啃了些冷硬的乾粮。

    待到天色蒙蒙亮,宋江重整旗鼓,点齐兵马,鼓噪着杀回高唐州城下,意欲找回些场子。

    可等大队人马乌泱泱开到城墙根下,擡头一看,莫说是宋江、吴用,便是那秦明花容林冲,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傻了眼!

    只见那原本不甚高大的城墙,一夜之间竟如同披了件百衲衣!城头上密密麻麻堆满了门板、棺材板、拆下的房梁椽子、磨盘、石碾子、甚至还有腌菜的大缸!

    显然是城中官吏衙役连夜驱赶百姓,将各家各户值点钱、有点分量的家伙什儿,全给搜刮一空,临时拚凑起来,胡乱塞在了城垛之间!

    这些东西堆得歪七扭八,参差不齐,活像是叫花子搭的窝棚,看着粗陋不堪,摇摇欲坠。

    可就是这堆破烂玩意儿,硬生生把城墙加高加厚了一大截!

    更要命的是,梁山人马此番乃是轻装奔袭,连架像样的云梯都没带,更别提什麽冲车、巢车了!面对这刺蝟般的城墙,若强行蚁附攻城,底下官兵只需往下扔石头、泼滚油,怕是人未上墙,先要死伤狼藉,填了壕沟!

    宋江看得头皮发麻,正自踌躇。

    担板上的吴用趴着仰起脑袋,低声道:

    「哥哥勿忧。看此情形,这高唐州满城官吏百姓,已是惊弓之鸟,草木皆兵!他们三位主将新丧,此刻正是惊魂未定,气势衰竭之时,断无胆量再出城浪战。依俺之见,我等此刻若真个强攻,正中其下怀,徒增伤亡。不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头领,「挑选几位嗓门洪亮、面相凶恶的头领,各领一哨人马,分作三面,只管在城下摇旗呐喊,擂鼓放炮,做出种种攻城的凶狠模样,虚张声势,死死拖住城上守军!让他们片刻不得安宁,以为我等随时要攻。」

    「其余大队兄弟,则偃旗息鼓,退回营寨,埋锅造饭,饱餐一顿,蒙头大睡!待养足了精神,蓄锐一整天,待到今夜更深人静、守军疲惫不堪之时,再挑选一面守备稍弱之处,突然发起强攻!此乃疲敌之计,或可奏效!」

    吴用一番话,宋江听罢,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了些,连连点头:「军师高见!此计大妙!就依军师之言!」

    当下便分派人马,分头去城下骂阵、擂鼓、放箭佯攻,闹得越凶越好。

    自己则与大队人马,偃旗息鼓,悄然後撤,回到昨夜那荒凉的临时营寨。

    而此时。

    那大官人奉了圣命,坐镇贡院主考。

    只见这贡院里号舍鳞次,密匝匝排开,如蜂房蚁穴。

    考子攒头,黑压压一片,似雨前蝼蚁。

    朱衣纱帽两厢排,是那巡绰官、受卷官,一个个绷着脸,赛似泥胎木偶。

    皂隶兵丁四下立,擎着水火棍、锁链绳,一队队瞪着眼,浑如阎罗殿前鬼卒。

    鸦雀无声里,只闻得笔尖沙沙,如春蚕食叶。

    大官人高座明远楼中,居高临下望着,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下首周文渊装作和大官人生疏冷着脸。

    蔡攸身穿簇新绿袍,斜签着身子立着。

    王葫被一顿打得够呛,官家又补了翰林学士叶梦得为副考。

    四人分属四个阵营,也没什麽别的话说,互相见面打了个哈哈,便各自有所思。

    也不时得有作弊学子被一把揪住,拖出号舍,当场革去功名,哭天喊地也无用了。

    那大官人坐得久了,腰骨发酸,腹内气闷,忍不打了个哈欠,眼角竞挤出两滴浊泪来。

    他懒洋洋支起身子,玉带慈窣作响。

    身後那三位一一周文渊、蔡攸、叶梦得,虽说蔡攸是从一品,叶梦得清贵也是二品翰林,可如今这贡院之内,大官人才是主考。

    三人见他起身,哪个也不敢失礼!

    也跟着屁股离了座儿,垂手侍立,口中只道:「大人安坐便是。」

    大官人扭了扭粗壮的腰身,骨头节儿劈啪轻响,笑道:「诸位大人且宽坐,我下去走动走动,也好活络活络筋骨,顺道监看监看那些举子。」

    三人回道:「西门大人自去便是。」

    大官人便背着手,百无聊赖地在号舍间狭窄的甬道里踱起方步。

    他目光随意扫过一个个埋头苦写的身影,或青涩,或老成,脸上都绷着一股子劲儿。

    正闲看间,猛可里一道贼亮的光,如针似刺,直直扎进他眼窝子里!

    大官人只觉眼前一花,勃然大怒:「这等时候,竟然还有学子用铜镜反光戏弄自己?」他张嘴便要呼喝左右拿人。

    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心中电转:「这举子莫非另有机巧隐情?」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将眼皮耷拉下来,挥手屏退了紧跟着的几个礼部属官:「尔等且退开些,莫要扰了士子作文,本官自己走走。」

    几个属官忙称是退下,大官人自己则装作无事,脚步一转,踱进了那射出亮光的号房。

    只见那号舍里,一个瘦小书生埋着头,身子筛糠似的抖个不停,恍若发病一般。

    大官人走近,心头疑云更重,左右飞快一瞥,见无人注意,便沉下嗓子,低喝道:「你无故以铜镜晃本官眼目,意欲何为?莫非有甚机密要禀?」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书生一只手竟如灵蛇出洞月下摘桃一般,快得令人不及眨眼,直向大官人要害之处抓来!大官人反应奇快,丹田气一提,擡脚便要一个窝心脚踹过去一一可那脚擡到一半,硬生生又收了回来,脸上肌肉抽搐,化作一片哭笑不得的苦相。

    心中雪亮:「这普天之下,敢如此放肆,专抓自家命根子的,除了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茂德帝姬赵福金,还能有谁?」

    果然,那书生擡起头来,但见一张脸儿,端的是欺霜赛雪,眉目如画,哪里是甚麽十年寒窗的清苦士子分明是个粉妆玉琢的绝色佳人!

    她眼波儿横流,似嗔非嗔,下唇儿被一排细贝似的银牙轻咬着,一只柔美在牢牢抓着不放手,大官人还没有什麽表示,她自个儿倒先似春透海棠,骨软筋酥,娇喘细细,香汗微微,竟已是情动难抑,一缕如兰似麝的香气自檀口幽幽吐出,低低啐道:

    「呸!短命贼!连本宫也认不出了麽?」

    一这千娇百媚、又惯会无法无天的,不是那帝姬赵福金,却是哪个?

    大官人惊魂未定,老脸发烫,正待低声问一句「你如何来了这等地方」,却见赵福金脸色一变,那只刚刚行凶的玉手闪电般缩回袖中,瞬间换了副低眉顺眼、战战兢兢的士子模样,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抓从未发生过。

    大官人一愣,心道:「这又是唱哪出?」

    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隔壁那号房的板壁缝隙里,竟也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同样是一张粉雕玉琢、清丽绝伦的脸蛋,年纪比赵福金还小些,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满是天真好奇,正盯着赵福金,脆生生问道:「啊姐!你方才伸手,抓那西门大人……那里做什麽呀?」

    这一声「啊姐」如同惊雷!

    吓得大官人吞了吞口水,这又是哪一位帝姬?

    恰在此时,甬道尽头,一个巡绰官早已瞧见这边动静不对一一竞有举子擅自离位交头接耳?他顿时气得三屍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破锣嗓子炸响开来,声震屋瓦:

    「汰!那学子!好大的狗胆!贡院重地,龙蛇混杂,尔等鬼鬼祟祟,交头接耳,擅离号位,成何体统?速速归位,否则以作弊论处!」

    而此时的贾府。

    凤姐儿正倚在榻上,粉面含春,柳眉微蹙。

    忽见那不知死活的大官人,涎着脸儿,一步步挨近前来,口中喷着酒气。

    凤姐心下一凛,忙将身子一闪,檀口叱道:「腌膀杀才!休得近前!」

    那大官人听了,反嘻嘻笑道:「我的好奶奶!你这两扇滚圆腴润的大肥靛,馋得本官魂儿都酥了半截!可怜见儿,只叫本官摸上一把,揉上一揉尝个滋味儿,立时便走,再不敢叨扰!」

    凤姐儿登时气得粉面煞白,银牙咬碎,骂道:「天杀的贼囚根子!没廉耻的馋痨饿鬼!再敢胡呛,仔细你的皮!」

    话音未落,那大官人已是按捺不住,口中嚷着「心肝肉儿」,饿虎扑食般直扑过来。

    岂料凤姐早有防备,一个鹞子翻身轻巧躲开。

    那大官人收势不及,扑了个空,险些栽倒。

    凤姐见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指着跌在地上的大官人啐道:「好个没廉耻的!不是嚷着要摸要抓麽?今日奶奶便发个慈悲,叫你尝尝这磨盘的斤两,坐死了你这泼皮,倒也乾净!」

    言罢,竟真个撩起裙裾,将那丰腴肥硕的两团臀肉,对准大官人的肚皮,狠狠坐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