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跟死人,讲什么礼

    第460章: 跟死人,讲什么礼 (第2/3页)

!」

    「颜大人!救命啊!」

    那是登州叱吒风云的李、张二位家主,平日里连巡抚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物,此刻却像待宰的死狗一样被拖在地上,身後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都跪着做什麽?」朱由检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面如土色的官员和宗室,「都起来,好好看看。这便是朕给登州立的第一条规矩。」

    他指着那两名瑟瑟发抖的豪强:「朕的银子,他们敢贪;朕的粮,他们敢卖。朕要开海,他们就搞走私。这饭,朕就不吃了,但这血,朕得喝一口。

    「田尔耕。」

    「臣在。」

    「家产充公,族人只诛三族,至於这两个首恶————」朱由检轻笑一声,「也不用淩迟了,朕赶时间。就在这码头上,在那漂没最多的大海边,剁了,喂鱼。」

    「遵旨!」

    没有任何审讯,没有任何过场。

    手起刀落。

    两颗大好的头颅骨碌碌滚到了颜继祖的脚边,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对上巡抚大人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全场死寂。

    唯有海浪拍打岸堤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杀戮鼓掌。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皇帝并没有移驾的意思,甚至连脚下的步子都没挪动半分。

    他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随侍的太监立刻会意,也不知从哪儿搬来了一把紫檀大椅,直接放在了那尚未乾涸的血泊不远处,迎着那腥咸的海风放下。

    「颜抚台,还有各位王叔,都别跪着了,去两边站着。」

    皇帝一撩衣摆,大马金刀地在那码头上坐了下来,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散,却依旧如同钢针般紮入众人的耳膜:「海风吹着清醒,正好这戏还没唱完,就在这儿接着演。」

    随着田尔耕的一声唿哨,码头外围再次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人群如潮水般被驱赶入这片空旷的岸边空地。

    那不是囚犯,至少看起来不像。

    那是足足三百多名衣冠楚楚峨冠博带的读书人。

    他们身上的襴衫虽然在推搡中染了些尘土,有的头上的方巾也歪了,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酸腐清高之气,却与这杀气腾腾的修罗场格格不入。

    这三百余人被锦衣卫像赶羊一样,粗暴地驱赶到了李、张二人刚刚人头落地的地方。

    海风卷起地上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不少平日里只闻惯了胭脂墨香的士子当场就捂着胸口乾呕起来。

    这,便是皇帝今日要处理的第二笔,也是最大的一笔烂帐—思想的烂帐!

    他们被迫跪在那粗粝的碎石与沙土之上,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们龇牙咧嘴。

    但即便如此,放眼望去,这黑压压跪成一片的背影中,依然透着令人玩味的古怪气氛不同於刚才像死狗一样求饶的商贾,这群人眼中虽然也有惧色,但更多闪烁着的,是混杂着惊恐悲愤,以及近乎病态的笃定...那是名为法不责众的侥幸,是自诩为圣人门徒的傲慢。

    在他们看来,刚才杀的那是商贾,是下九流,杀了便杀了。

    可他们是谁?

    他们是这齐鲁大地上的文脉,是圣人的苗裔!

    皇帝再疯,还能把这几百个读书人都杀了?那这天下的史书怎麽写?

    抱着这种「由於人多所以你不敢动我」的念头,这三百多人跪在凛冽的海风中,竟然渐渐挺直了腰杆,甚至有人开始用眼神互相传递着某种名为死谏的悲壮信号。

    自从皇帝雷霆手段铲除孔府,公布孔家通敌卖国欺男霸女的罪证後,天下譁然。

    虽然大部分百姓拍手称快,但在士林之中,却有一股暗流涌动。

    山东,乃是孔孟之乡,礼仪之邦。

    这里的读书人,受孔府影响最深。

    孔府倒台,如同挖了他们的祖坟。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不敢明着造反,却在私底下结社、写诗、着文,疯狂地影射朝政,辱骂皇帝为「桀纣再生」、「斯文扫地」。

    这三百余人,便是这股风气中的佼佼者,被锦衣卫按名单一个个从书斋、画舫、青楼里揪出来的。

    「都擡起头来。」朱由检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读书人们稀稀拉拉地擡起头。

    其中一名年约五十的老儒,仗着自己有些名望,又是前朝进士出身,虽然跪着,脊背却挺得笔直,大声道:「陛下!草民不知犯了何法?孔圣乃万世师表,孔府纵有不肖子孙,然圣人血脉不可断!陛下诛孔府九族,已是令天下读书人寒心,如今又要对我等口诛笔伐之士赶尽杀绝吗?这————这是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啊!」

    有人带头,人群中原本压抑的恐惧似乎瞬间转化为了悲壮的勇气。

    「是啊陛下!我等不过是发些牢骚,难道大明律规定连话都不让说了吗?」

    「太祖爷虽严刑峻法,却也不杀言官文人!陛下此举,就不怕史笔如铁吗?」

    「陛下今日杀我等容易,但这天下的悠悠众口,陛下杀得完吗?」

    甚至有一个年轻气盛的士子,或许是被这群体效应冲昏了头脑,竟然梗着脖子喊道:「今日死便死了!我等为圣教殉道,死得其所!日後青史上,我等是忠良,陛下便是————」

    他没敢说出那个词,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些人的心境,便如这脚下翻涌怒号的海浪一般,将在接下来的片刻间经历一场惊涛骇浪般的起伏。

    刚被锦衣卫破门而入时,他们吓尿了裤子;被押送到这里看到几百号人时,他们觉得这是个展示风骨的好机会,毕竟法不责众,皇帝总不能把山东的文脉都断了吧?

    大不了革去功名,只要命在,回去还能搏个敢於直谏的美名,开个私塾反而更赚钱。

    归根结底,他们此刻那副大义凛然的勇敢,不过是一场笃定了天子不敢再屠戮士林的,有恃无恐的虚伪表演。

    颜继祖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恨不得上去堵住这些蠢货的嘴。

    他偷眼看向皇帝,却发现皇帝的脸上没有一丝怒意,反而露出了一种————看耍猴般的怜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