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跟死人,讲什么礼

    第460章: 跟死人,讲什么礼 (第3/3页)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这场表演,直到那个年轻士子喊完。

    「说完了?」朱由检淡淡地问道。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在你们眼里,朕铲除孔府,是因为朕残暴,是因为朕不尊圣人?」

    朱由检缓缓站起身,走到那群读书人面前。

    他走得很慢,靴底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一下下敲在众人的心头。

    「朕当初公布的孔府罪证,印了几万份,邸报发到了每一个县学。孔允植勾结建奴的信件,朕刻板刊印,贴满了大街小巷。孔家强抢民女一千多人,逼死人命八百条的卷宗,朕让说书先生在茶馆里讲了整整三个月。」

    朱由检停在那位带头的老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朕问你,你看过吗?」

    老儒目光有些闪烁,硬着头皮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定是奸臣伪造————」

    「伪造?」朱由检冷笑一声,「那是孔允植亲笔画押,那是建奴大营里搜出来的原件!你是个进士,你连这点辨别真伪的能力都没有?还是说————」

    朱由检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冰狱寒风:「你根本就不想看。你根本就不在乎真相。」

    「你们在乎的,不是圣人,不是道理,甚至不是孔孟之道。你们在乎的,是那个免税的特权,是那个投献的利益,是那张只要挂着圣人门徒的招牌,就能鱼肉乡里、把持舆论、让官府都不敢拿你们怎麽样的护身符!」

    「朕砸了孔府的招牌,就是砸了你们的饭碗,扒了你们的遮羞布,所以你们恨朕。你们拿斯文当幌子,拿史笔当要挟,实际上,心里想的不过是那一亩三分地的地租银子!」

    「陛下————我————我————」老儒面色苍白,被皇帝这直指人心的剖析逼得步步後退。

    朱由检猛地转身,长袖一挥,指着这满地的三百多人,声音如同雷霆炸响:「朕给过你们机会。朕杀孔允植的时候,没有动你们。朕公布罪证的时候,是希望你们能明辨是非,知耻後勇。」

    「可这段时间来,你们做了什麽?」

    「你们结党营私,阻挠新政;你们造谣生事,蛊惑百姓;你们身为读书人,是非不分,黑白颠倒,认贼作父,还要把这顶屎盆子扣在道统二字上!」

    「你们不是书生,你们是毒瘤。你们不是大明的元气,你们是附在大明骨头上吸髓的蛆!」

    「既然你们这麽喜欢孔家,既然你们觉得孔府被灭是冤枉————」

    朱由检的眼神变得无比空洞,那是看透了无可救药之物後的失望。

    他看向田尔耕。

    「那就下去,陪他们吧。

    「9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

    就像是拍死几只苍蝇。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年轻士子脸上的悲壮僵住了,那个老儒的辩驳卡在了喉咙里。

    「杀。」

    朱由检吐出了最後一个字。

    如同堤坝崩塌,那一瞬间,所有的风骨傲慢侥幸全部粉碎。

    「不!陛下!饶命啊!学生知错了!」

    「我是举人!我是有功名的!陛下啊,陛下!不能杀我!」

    「颜大人救我!我再也不敢写了!我那是喝醉了!」

    哭喊声,求饶声,甚至失禁的骚臭味,瞬间充斥了空气之中。

    那个刚才还喊着要殉道的年轻士子,此刻正涕泗横流地扒着地面,手指甲都抠出了血,拼命地往後缩。

    他们终於想起来了。

    那个孔府,那个延续了千年的衍圣公府,都被这位皇帝诛了九族。

    连圣人的直系後裔都杀得,他们这群攀附在树枝上的知了,算个什麽东西?!

    这位皇帝,当他跟你讲道理的时候,那是天恩浩荡。

    可当你捂着耳朵不听,还要往他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他便不再是君父,他是那把横扫天下的铁扫帚!

    悔啊!

    如果不写那篇骂皇帝的酸文,如果不去参加那个该死的诗会,如果早早闭门读书————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田尔耕没有丝毫废话,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得手。

    随着他手势落下,数百名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的锦衣卫拔刀出鞘。

    绣春刀那特有的狭长刀身,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闪烁着凄艳的光芒。

    「噗嗤」

    第一颗人头落地。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那所谓的「圣贤书」。

    惨叫声从高亢变得嘶哑,最後归於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声。

    颜继祖浑身颤抖如筛糠,死死地把头埋在两腿之间,根本不敢擡头看一眼。

    那一众藩王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更有不堪者,直接晕厥了过去。

    朱由检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片刻之後,最後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三百多具屍体横七竖八,血水汇聚成溪。

    田尔耕踩着粘稠的血泊走上前来,此时他的飞鱼服下摆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他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陛下,清理乾净了。」

    朱由检站起身,负手而立,背影如渊渟岳峙:「把这些人头,都挂到登州城的城墙上去。给那些还没死绝的读书人提个醒。」

    「朕要的,是能经世致用、能造福百姓、能跟着朕开疆拓土的人才。若是谁还要抱着那些发霉的死书,拿着那些腐朽的规矩来挡朕的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官员:「孔府朕都灭了,不差这点陪葬的。」

    朱由检擡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轮逐渐爬高的烈日。

    海边的晨雾不知何时已彻底散去,耀眼的日光毫无遮挡地泼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反射出令人晕眩的白光,与脚下那滩刺目的猩红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阳光越是大亮,这人心的鬼蜮便越是显得丑陋。

    「不换思想,就换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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