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食人妖狐的一天
第332章 食人妖狐的一天 (第1/3页)
今天,十二月三日。
冬雨如细密的银针,绵绵不绝地刺入这座城市的肌理。
往日喧嚣的珑海,在雨幕中褪去了张扬的活力,显露出一种被浸泡後的阴柔的缠绵,仿佛一切声响都被吸入了潮湿的砖石缝隙。
寅时初,珑海沉眠未醒,但他已自那非睡非醒的沉潜中浮起。
殡仪馆後间,狭窄的值班室如同一个浸泡在防腐液中的匣子,消毒水与陈旧木材的气味早已渗入墙壁,也渗入他这具躯壳的每一次模拟呼吸。
四个时辰的静息,像一块冰冷的玄铁沉入井底,汲取着此地独有的、那由无数死亡淤积而成的阴浊死气,用以反覆锻打那具早已剔除了情感血肉、只余功能与伪装的空壳。
晨光被厚厚的雨云与窗帘阻隔,馆内浸没在一种比黑夜更稠的寂静里。
隔壁停屍间隐约传来制冷机械低沉的嗡鸣,以及蒸汽管道周期性泄压的「嗤嗤」声。
这规律而单调的声响,意外地让他怀念起如今租住的那间临近锅炉房的小屋,两个地方,都如此的不起眼,又都能在喧躁中保持着安静,犹如这座人类都市中的一个巢穴,一个山洞。
他起身,动作平静又精准,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关节之间垫着丝绒,每一次肌理的牵动都经过丈量,不浪费分毫能量。
盥洗盆前,冷水泼在脸上,镜中涟漪平息後,映出一张三十许男人的脸:平庸,倦怠,带着长期夜班赋予的、恰到好处的苍白与眼袋。
珑海西郊殡仪馆夜班记录员老陈——一个在世人认知边缘徘徊、与死亡共舞却不被死亡注意的身份。
殡仪馆於他,是一座永不落幕的人类剧场,上演着最赤裸也最讽刺的终幕戏。
他喜欢这个另类的身份,也沉迷於这个身份角色那单调的表演。
他见过太多「表演」:嚎啕大哭直至晕厥的妇人,指甲却在新丧丈夫的寿衣口袋里下意识摸索可能遗留的财物。
面色沉痛、彼此搀扶的孝子贤孙,转身就在走廊阴影里压低声音争执遗产份额与丧葬费用分摊。
衣冠楚楚、致辞感人肺腑的生前好友,眼神却不时飘向腕表,计算着何时能离场赶赴下一个饭局。
泪水是真的,也可能是租来的,悲伤是深的,但保鲜期往往短过停屍柜的制冷周期。
他也处理过各类人类遗体:街头冻毙的无名氏,像被随意丢弃的旧物。
浮肿溃烂的投河者,带着对世界的最後一丝怨怼。
车祸後支离破碎的躯体,曾包裹着怎样的野心或柔情。
还有那些安静如沉睡的,死於衰老或疾病,仿佛生命只是缓慢地漏尽了,留下一具皱缩的空壳。
无论生前是显赫还是卑微,是善良还是奸恶,最终都平等地躺在这里,成为需要被处理、被登记、被最终送走的物件。
这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愉悦,一种真理在握的证实:
看,剥去华服、言语、社会赋予的一切角色,人类不过是如此脆弱、易腐的有机质集合。
他们的爱恨如此短暂,记忆如此不可靠,在其短短的一生中,所有的挣紮与算计,在绝对的消亡面前,显得如此滑稽而徒劳。
人类的身体是如此的完美,是天地大道的钟爱之作,人类是最容易修炼的,这是让所有的妖族最羡慕的一点。
为了能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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