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良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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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 被抓

    怎么还不走啊,知晚把尘儿抱着,可是尘儿却朝叶归越招手,要他抱,叶归越觉得新奇,还真伸了胳膊,知晚不给,尘儿哭的更惨了,叶归越蹙眉,这女人不单对他狠,对自己的弟弟也一样呢。

    叶归越丢了玉扇,过来抱尘儿,知晚抱着不给,叶归越怒了“我还没抱过孩子呢,抱抱怎么了!”

    “就因为你没抱过,我才不给的!”知晚气道,这可是你仇人的儿子,你抱个毛线啊!

    知晚死活不给,叶归越脸越来越黑,屋子里温度下降,知晚最后乖乖的把尘儿递了过去,只许他坐在那里,可是叶归越还没坐下,整个人就不好了,有种炸毛的感觉,知晚还没弄明白呢,就见到他胸前有一大块湿润,知晚当即就憋不住了,儿子,好样的!

    叶归越快疯了,他已经走眼两次了,还觉得这孩子可爱,粉嫩的,没想到比他还可恶,他都恨不得扔了他,尤其某个死女人不知道过来抱着,还在那里笑的幸灾乐祸“还要不要了,不要我就扔了!”

    知晚忙过来接尘儿,夸赞道“还是尘儿懂事,懂的待客之道,人家深夜光临,咱得送点礼才能聊表心意啊!”

    某郡王爷的脸就没那么臭过,他最见不得的就是知晚眉飞色舞的样子,心底像是堵了气一样,再看胸前的湿润,某郡王彻底炸毛了,跳窗户就消失了,知晚抱着尘儿走到窗户旁,笑的清丽出尘,笑声传的很远“下次他再抱你,不用像这回这么客气了,知道么?”

    第二天一早,姚妈妈就来知晚的屋子,看知晚和两个孩子睡的安稳。彻底松了口气,心里纳闷,怎么会睡的那么沉呢,也没起来看看两个孩子。

    大家都以为越郡王没来。彻底松了口气,知晚也没提醒她们,姚妈妈有种躲过一劫的感觉,想着今天要去美味糕点铺,笑道“姑娘真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出门?”

    知晚点点头,小院离铺子不远,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两个孩子跟着她都没出门过,正好今儿出去瞧瞧热闹。姚妈妈也没说不可以,只要郡王爷不来捣乱,她就安心了。

    吃过早饭后,乌拉拉,小院走了个干净。只有石头很憋闷,你们都出去玩了,就他一个去跟徐夫子读书识字,他也想去,结果被钱嫂一巴掌差点给拍晕,身在福中不知福!

    钱嫂抱着虎头,姚妈妈抱着尘儿。知晚抱着思儿,茯苓牵着小草,这一路可是吸引人眼球,不少人都感慨,这家孩子真多。

    路过告示台,茯苓拽了下姚妈妈的衣裳道。“娘,你看画像上的人像不像姑娘,我觉得像,姑娘说不是。”

    姚妈妈早见过画像了,乍一眼看去。她也觉得十足十的像知晚,可是细细一看,又觉得不是,再者姑娘怎么可能惹上郡王爷呢,所以,肯定不是。

    连姚妈妈都说不像了,茯苓挠了下额头,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可她还是觉着像啊!

    知晚一路跟孩子说话,教他看人,尘儿一双眼睛乌黑发亮,看什么都新奇,看见风筝,老远的就把胳膊伸了,知晚只好买给他了,思儿喜欢拨浪鼓,看见了就要。

    虎头就听话的多,她娘给他个荷包,他能玩半天,刚付了拨浪鼓的钱,知晚要转身,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打闹声,说话声很粗狂“无妄之灾,你就没给自己算一卦,遇上大爷,也是你的无妄之灾!”

    然后,一阵哐当笔墨纸砚砸地的声音传来,知晚还没回头,茯苓就先叫了起来“是昨儿给姑娘算命的道长!”

    知晚挑了下眉头,转身就见道长的衣领子在人家的手里,道长一脸无奈的表情,那男子吼道“解了签,我就饶了你!”

    “解签,一言一金。”

    男子很生气,拽着道长的衣领子要掀翻他,可是任他怎么用力,道长依然跟个大山一样站在那里,巍然不动,男子又是扛又是搬就是挪不动,最后胆怯了,转身便跑,可是一时情急,直接跟人推车撞上了,可怜一身的豆腐啊。

    道长摇头道“无妄之灾……。”

    说着,道长的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可是跑了两步,才想起来拂尘没拿,又跑了回来,此时,摊铺旁站着个男子,正悠哉的挥着拂尘“大师,别来无恙啊!”

    道长拍拍手“别来无恙啊!”

    知晚站在一旁,也不走了,没想到这道长还真有本事,连越郡王都称他一声大师,知晚挑了下眉头,有什么呼之欲出,就听叶归越骂道“你一个和尚,装什么破道士,你是成心的想挑起佛禅矛盾吗?!”

    知晚“……。”

    “佛在心中,禅也在心中。”

    说完,还打了个礼,再看叶归越,揪了人家吃饭的家伙,那帆布上写着三个大字:两半仙。

    下面还有两行小字:卜算一卦三文,解卦一言一金。

    “降价了?”叶归越挑着眉头问。

    两半仙走过去,打着哈欠“今天时辰不早了,郡王爷要是有闲情逸致就在街上溜达溜达,没准儿就能遇到画像上的人。”

    “你确定她在历州?”

    “贫道以劣徒的性命发誓。”

    叶归越扭着眉头,把拂尘扔给他“找不到她,我再找你算账!”

    道长拿了两半仙的帆布继续走,正巧看到知晚抱着孩子,走过来,瞅了瞅尘儿的面相,又看了看孩子的手相,眉头一挑,姚妈妈忙问“大师,这孩子的命如何?”

    道长大笑,指了指天“天机不可泄露。”

    说完,大笑转身,可是下一秒,差点趴地上,因为小草好奇的问“天机是什么鸡,会打鸣吗?”

    茯苓捂嘴笑“天机不是鸡。”

    “那是什么机?”小草糊涂了。

    茯苓哑然。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知晚见叶归越迈步过来,下意识的把孩子对着他,尘儿胳膊伸着,叶归越的脸就黑了。正要转身,可是忽然看见什么,叶归越眉头一皱,迈步过来,抓着尘儿的小胳膊看着,知晚也纳闷了“尘儿手腕上的紫绳谁系上的?”

    姚妈妈摇头,茯苓也摇头,小草举手道“是刚刚那个说天机的伯伯给尘哥儿系上的。”

    冷风过来瞧见尘儿手腕上的紫绳。挑了下眉头“大师怎么会给他系紫绳,难道这孩子是皇室血脉?听容姑娘说,这两个孩子是你在大路上捡的,不知道他爹娘是谁?”

    知晚。“……。”

    钱嫂站在一旁,脸都憋紫了,小草茫然的看着冷风,尘哥儿明明是姨姨生的,怎么是从大路上捡的了,这话问娘才对啊,小草正要说话。茯苓忙捂住她的嘴,给她使眼色,小草撅着嘴不说话。

    知晚摇头,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来,尘儿的身世不会太离奇吧,竟然整出来个皇室血脉。就听冷风道“这孩子不能留。”

    知晚“……。”

    知晚脸沉了,她从冷风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意,知晚搂紧尘儿。瞪着他“你敢下手试试,我活剥了你!”

    冷风回道“郡王爷这辈子还没人敢在他身上撒过尿,这孩子是唯一的一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又被大师系了紫绳,将来定非同寻常!若他是已故太子之子……。”

    知晚呲牙,吩咐姚妈妈道“让思儿也撒尿在他身上好了,这么小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大街上随便找个,都敢在他身上撒尿!”

    冷风“……。”

    叶归越拽紫绳,可是他怎么用力,都拽不下来,冷风的脸更沉了“怎么会这样,当初爷系的紫绳,爷自己一拽就掉了啊!”

    知晚一把拍了叶归越的手“乱扯什么呢,你那么厉害,可以去找道长再要一个!”

    叶归越收了手,瞪着知晚怀里的孩子,淡淡的瞥了知晚一眼“他手腕上有紫绳的事最好别让别人知道,否则他怎么死的都不知……。”

    叶归越说着,忽然就怔住了,抓着尘儿的胳膊一瞧再瞧,尘儿那藕节般的胳膊上哪里还有什么紫绳,就一个银手镯在那里,知晚把尘儿的手收回来“这下可以放心了,没紫绳!”

    冷风四下乱瞄,地上没有紫绳,可刚刚爷用力都拽不断的绳子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太奇怪了,没听说过这样的情况啊!

    知晚懒得理会他们,转身朝前走,叶归越没有追上来,他还在纳闷,怎么会这样呢?竟然消失不见了……

    知晚却在想冷风的话,太子之子,太子过世了,好像就是去年死的,尘儿不会是太子的孩子吧?

    知晚回头望着姚妈妈,问“刚刚那道长是无缘大师?”

    姚妈妈还有种如坠梦里的感情“应该是无缘大师,奴婢也只是十多年前见过他一面,有些记不清了。”

    茯苓讶异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无缘大师,一代帝师,怎么可能会在大街上替人算卦呢?”

    帝师?那无缘大师口中的劣徒不会是皇上吧,知晚有些晕了“那这紫绳有什么独特之处?”

    姚妈妈盯着尘儿瞄了好几眼,才道“相传历代皇帝都会拜卧佛寺高僧为师,大越朝建朝以来,无一例外,换句话说,也就是大师的徒弟会是一代天子,那紫绳据说乃帝王紫气所化,只有帝王命的人才能佩戴,当初也怀疑过镇南王府的传言,越郡王也确实系过紫绳,是皇上给戴的,可越郡王戴了三天,就自己给扯断了,可是尘儿他……。”

    姚妈妈做梦也没想过尘儿会是皇室中人,尘儿也不知道是哪位皇子或是郡王的孩子,想到去年死的,除了太子外,应该没别人了啊!

    帝王命?知晚有些无语,一根紫绳也能扯到皇位上去,可紫绳尘儿系上了,叶归越扯都扯不断,可是转眼又消失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不过知晚幸好紫绳消失了,这要真让那些想争夺皇位的人看见了,还不把尘儿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啊,知晚可没想过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连冷风都要杀尘儿,难道叶归越有当皇帝的想法,所以要铲除异己?

    知晚捏着尘儿的鼻子,笑的风轻云淡。“咱要真当了皇帝,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杯酒释兵权,收了他们家的兵权,然后贬他为庶民,再派人揍他一顿,省的被他给活活气死。”

    姚妈妈直呸呸“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姑娘也敢说,无缘大师也真是的,什么叫天机不可泄露。给尘儿系了紫绳也不说一声!”

    反而是茯苓,一脸赚翻的表情“想不到昨天会遇到无缘大师,他还给姑娘算了一卦呢,只收了五两银子。姑娘,你不知道,无缘大师在卧佛寺给人算卦,一言千金!”

    知晚还真的有种捡了便宜的感觉,茯苓就扭眉了“可是无缘大师说侯爷不日有牢狱之灾,还说姑娘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什么意思啊?”

    知晚耸肩,还是那句话,天知道。

    美味糕点铺前,来了不少人,其中有好些人,知晚还眼神。正是来给方氏捧场的上阳村众人,赵家除了要照顾金宝的王氏外,都在了,李氏一如既往的神情刻薄,看到知晚。脸色都带着羡慕妒忌恨,还有淡淡的鄙夷“秦姑娘,你怎么还梳着姑娘发髻呢?”

    茯苓瞥了她一眼,不悦道“我家姑娘梳什么发髻,与你有关系吗?”

    李氏暗气,刘氏瞪她“你再没事找事,就给我滚回去挖地!”

    李氏不敢反驳,这些日子方氏忙着铺子的事,赵思莲帮着打下手,王氏要照顾金宝,劳动力不足,李氏还想偷懒,那些活就得落到刘氏身上,刘氏还不可劲的使唤她,要好好的拔掉李氏身上的懒根,只是嘴欠这毛病,还是改不了。

    知晚来的很及时,方氏要请她去内院喝茶,知晚没去,因为没一会儿就要开张了,等了半盏茶的时间后,赵思平点了鞭炮,还请了个舞狮子队来助兴。

    方氏请知晚去扯红绸,知晚也就不推辞了,让尘儿拽了红绸,知晚帮着一拉,顿时四下全是倒抽气的声音,所有人都傻眼了,知晚有些摸不着头脑,抬眸看了一眼,知晚扯了下嘴角,匾额上几个大字:砸死郡王糕点铺。

    知晚盯着赵思平和方氏,两人虽然不识字,可这匾额跟他们拎回来的不一样他们还是知道的,方氏险些吓哭,好好地铺子开张,喜庆一片,怎么就匾额出了问题呢!

    街上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指指点点,砸郡王和砸死郡王是两回事了,很快的,巡街的官兵就过来了,瞅着匾额,眉头一皱,手一挥“堂而皇之的蔑视皇族,通通带走!”

    四个官兵就过来了,手上还抓着红绸的知晚首当其冲,知晚怀里还抱着孩子,不敢反驳,官兵一推,知晚险些跌倒,只能跟着走了,姚妈妈一脸苦色,不知道他们无意中得罪了谁,要被人这么算计,可是想来想去,除了越郡王还有谁能,可他没必要这样做啊,想整死赵家和她们,大可以直接动手,绕这些弯弯做什么?

    赵家一家老小全部被赶着入狱了,那些上阳村民各个面怀同情,又不敢离的太近,怕受到牵连,知晚有些欲哭无泪,今天受无妄之灾的人还真的不少,她只是上街逛逛而已,没想逛到监牢去啊,到时候谁来救她?

    知晚扭着眉头,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就不能见到一个熟人吗,知晚怀揣着期望,一路往前,姚妈妈在一旁道“一旦入狱,没人救,也许就出不来了,实在不行,姑娘就吐出〖真〗实身份吧?”

    定远侯府四姑娘?老实说知晚不想用,这名号虽然能解了一丝之忧,之后呢,就会掉进个更大的深渊里,没准儿死的更惨。

    知晚一路纠结着,还真给她遇到个熟人,就是那个听话在大街上溜达来溜达去找人的某郡王,知晚毫不客气的打招呼了,赶在官员告状之前,偏某男的回应能气的死人“这不是大越第一村姑吗,这是要去哪啊?监牢?冷风,准备吃的,爷回头去探监,你喜欢吃什么?”

    知晚气的脸都紫了,小人!不就求你高抬下贵手吗,有这样翻脸不认人的吗,好歹咱们也见过好几面了!

    茯苓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被姚妈妈给狠狠的瞪了两眼,茯苓咬着唇瓣,知晚撇过头,打死她,她也不求救了!

    反倒是那几个官兵不知所措了,原来他们抓的就是大越第一村姑,砸了越郡王,得了皇上赏赐的大东珠,连皇上都赞赏她砸的对,他们把人抓了,会不会惹怒圣颜?

    冷风骑在马上,问官兵“第一村姑犯了什么错,这么多人全部被抓?”

    官兵心里有了计较,这事他做的有欠考虑,看郡王爷的意思,郡王爷说放人他就放人,说抓人他就继续,官兵忙把砸死郡王糕点铺的事一说,叶归越的脸顿时黑的跟那用了十几年的锅底有的一比了,望着知晚的眼睛带着寒风,刮的知晚脸疼。

    “不是我干的!”知晚叫道。

    第六十一章 进京

    “除了你,还有谁有这胆量?”叶归越咬牙切齿的问。

    知晚闷气,撇过头不去理会叶归越,自己真是笨蛋,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指望他救人,知晚捉摸着,得找人去容府报个信,知晚解下荷包,眼睛在四下瞄了一眼,看到个上阳村村民,知晚把荷包扔过去“去容府找人救我!”

    那男子接了荷包就要转身,可是下一秒,冷风身影一闪,就把荷包抓在了手里,叶归越的脸更黑了,这女人真是欠收拾,当着他的面也敢无视他,如今历州是他的地盘,官员的任免他可以全权做主,没有他的发话,她以为容府敢救她吗?

    叶归越拿了荷包,摆摆手,那些官员就撤了,只是才一转身,就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眨眼间,十六匹黑衣护卫就出现在了叶归越的身后,手里是明晃晃的圣旨“郡王爷,皇上有旨。”

    叶归越回头瞥了一眼“没看爷正忙着吗,先等着!”

    为首的护卫打马上前,圣旨高举,大街上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唯独叶归越一个人还高高的坐着,玉扇摇的洒脱,护卫为难道“还请郡王爷莫要为难我等。”

    叶归越把手一伸,护卫就把圣旨递了过去,叶归越打开看了两眼,眉头皱紧“让我赔他大东珠?”

    护卫回道“皇上前些时候许诺送颗大东珠给乐容郡主,一颗给风月公主,皇上说了,三天之内见不到大东珠,他会送郡王爷去南阳郡。”

    叶归越不耐烦的皱紧眉头,不就几颗大东珠,还是皇上呢“父王手里有大东珠,去找他要。”

    护卫扯了下嘴角。“王爷不给,王爷让臣下转告郡王爷一声,明晚之前,郡王爷不回府。就不用回去了,他会让二少爷替你迎娶正妃和侧妃进门。”

    冷风听得一愣,忙问“定远侯府四姑娘找到了?”

    护卫摇头“还没有,不过定远侯如今已经入狱,我等此番离京就是让各个府衙张贴告示,若是四姑娘还不回京,成亲之日就是定北候人头落地之时。”

    叶归越蹙眉,冷风不解。“除了四姑娘,不还有六姑娘吗,怎么就非娶四姑娘不可了,可知道王爷为何改了。?”

    护卫摇头,他怎么知道。不过好像是明珠郡主与六姑娘起了争执,这要是嫁到一起,那还了得,就听冷风问“不知道四姑娘长什么模样,有画像吗?”

    另外一个护卫忙送上画像一幅,知晚心都提了起来。姚妈妈满头汗珠,恨不得能溜走好,偏脚跟长了钉子一样,挪不动。

    再说冷风打开画卷,才瞄了一眼,眼珠子就瞪大了。瞥了知晚一眼,知晚浑身一怔。

    叶归越看着画卷,整个人的眉头也扭了,不过他倒是没看知晚“不是说她长的很漂亮。怎么长成这样?!”

    护卫假咳一声“四姑娘甚少出门,外面传闻甚少,许是传言有误,王爷说美色误人,娶了也未尝不可。”

    冷风蹙眉“可也不能害爷啊,这要多看几眼,岂不是要食不安寝不稳了,还没个村姑漂亮呢!”

    知晚懞怔了,怎么会这样,敢情冷风望她,是觉得她比定北侯四姑娘长的漂亮呢,也不知道那画卷丑什么样子,知晚心里有了三分猜测,这是让他看见,觉得难看,主动退亲呢,没谁愿意娶个丑八怪的,就听叶归越道“原来定远侯说的是真的,她并非不爱出门,是没法出门啊,这嫁不出去的女儿,爷愿意娶,他还藏着掖着,他脑袋进水了不成?”

    冷风纠结了“爷,要不还是退亲吧?”

    叶归越横眼过去“退什么亲,再丑娶回去丢在一旁就是了,爷也算是做了回好事,丑成这样,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大的。”

    知晚“。”

    茯苓瞄着知晚,怎么看都觉得下一秒自家姑娘能喷几口鲜血出来,那边叶归越勒马调头了,看着知晚“你与我一起进京。”

    知晚一脸黑线,忙说她还有事要忙,得过两日才能进京,到时候一定会拜访的,另外还有冷风欠她七百两银子,记得要还

    叶归越不疑有他,骑马就走了,留下知晚大松一口气。

    官兵早不抓知晚了,转而听护卫的吩咐,去张贴告示,知晚好奇的去瞄了一眼,那一眼,知晚整个人都郁闷了,她发现仔细看,还能有她的影子,只是脸色的妆扮很浓,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头上除了*只发簪外,还有一朵大牡丹,那叫一个吸引人眼球,典型的huā痴形象啊!

    茯苓指着画像“这不是六姑娘替姑娘画的图吗?!”

    知晚扭眉,茯苓就闷气道“皇上选秀,皇后让京都十三岁到十六岁的大家闺秀都画了图进宫让她先挑选,府里几位姑娘都画了画,五姑娘原本给姑娘画了一幅,后来不小心滴了墨汁在上面,不好送进宫,六姑娘说画的难看,太素净了,没有华贵的气质,就亲自帮姑娘打扮,就画上这样。”

    知晚“。”

    华贵的气质?那朵牡丹是够华贵够气质,人就不怎么样了,也就是说这幅画是从宫里流出来的?长成这样,最后竟然赐给了叶归越,知晚脸色都怪异了,果然坏事做的多了有报应,敢在皇后寿宴上送猪,人家有的是机会消遣你不过也幸好这画像,不然她就先完蛋了。

    知晚一行人回糕点铺,那匾额早换了下来,又继续开张,不过这么一闹,倒让东阳镇上下都知道这铺子跟越郡王有三分关系,上到官府老爷,下到地痞流氓,从此不敢来找麻烦,铺子的生意也蒸蒸日上,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在糕点铺子帮了会儿忙,知晚就带着两个孩子逛着街回来了,进了门,姚妈妈就吩咐茯苓收拾包袱。跟钱嫂告别了,知晚听得愣愣的“这是做什么?”

    茯苓一边叠衣服,一边望着知晚。“不是姑娘说两天后回京的吗?”

    知晚“。”

    知晚扶额,她说假话怎么就没人听的出来呢,她回什么京啊,那幅画,随便拉个丫鬟就能画了妆糊弄过去,加上越郡王自己都说丢在小院,眼不见为净,她还回去做什么?

    知晚说不回去,姚妈妈和茯苓都盯着知晚。“哪有那么简单,虽然见过姑娘的人很少,但不是没有,随便找个丫鬟糊弄,到时候被老爷的政敌发现了。老爷就是欺君之罪,侯府上下全部送命不算,姑娘也难逃罪责,奴婢倒是觉得回去未尝不可,越郡王不想成亲,是人都看的出来,再者他成亲三回都出事。这次没准儿huā轿出门还会再抬回来,那时候就皆大欢喜了。”

    这还真的有可能,但也只是可能啊,万一出意外了怎么办,再说了,她回去了。两个孩子能一起回去吗,知晚不愿意回去,可是一想到定远侯给她的陪嫁,真要害死了他,知晚也于心不忍。最后一咬牙,那就两天后回去吧!

    姚妈妈收拾衣物道“姑娘别担心两个孩子,奴婢跟钱嫂打了招呼,她可以与我们一起进京,帮着照顾几天,姑娘在京都有个四进的院子,离侯府不算远,小半个时辰就能到,里面有人伺候,不会让小少爷和小**受委屈的,要是真有问题,奴婢能带姑娘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

    还能再逃一回呢?知晚心里有些疑惑,姚妈妈太镇定太自信了,逃婚不是小事啊,知晚点点头。

    接下来两天,姚妈妈就忙了,几乎是脚不沾地,知晚得空去了上阳村一回,主要帮金宝看腿,恢复的还算不错,很听话没乱动,估计也怕真的断腿,知晚带了很多东西来,赵家上下都欣喜不已,知晚临走时,问了问赵和愿不愿意跟她进京,赵和连忙点头,还是那句话,他这条命是知晚的。

    姚妈妈没舍得卖了小院,也许还有回来的一天,左思右想后,把地契交给钱嫂男人钱明保管,石头要读书,不能跟着进京,就让他住小院,赵家人也可以来住,知晚还派了茯苓去找容清絮,告诉她一声她回京都了,诊金回头她会去容府拿。

    虽然才在小院住了不到十天,但是知晚喜欢这个小院,真不想离开。

    第三天一早,知晚就上了马车,赵思安和赵和护送知晚进京,两辆马车徐徐前行,小草哭的朝马车奔去,还差点跌倒,心疼的知晚差点就忍不住把她也抱上了车,掀了车帘道“小草听话,回头姨姨来接你进京。”

    方氏抱着小草,也是一脸的不舍,连连挥手。

    马车走了一天,才见到驿站,姚妈妈让赵思安停了马车,然后一行人住了进去,驿站小二迎接出来“不知是哪位官员家属,有凭证没有?”

    姚妈妈拿出一个小红帖子,上面有定远侯字样,小二一看,立马就恭敬了起来“几位楼上请。”

    知晚微微挑眉,想不到逃婚连这样的东西都有,便跟着姚妈妈身后上了楼,上楼的时候,知晚衣服刮了下,便去拉扯,楼下一个声音传来,带着急切和欣喜“晚妹!”

    知晚愣了一愣,瞥头望去,就见楼下一个天青色锦袍的男子望着她,年纪该有三十四五的样子,长的很好看,知晚左右瞄瞄,确定除了小二就她和茯苓了,知晚眨眼,被一个大叔喊晚妹,真不是一般的怪异“你认识我?”

    中年男子缓缓的摇头,眼底流露出一抹失望之色“认错了人。”

    知晚轻轻一笑,这还真是凑巧,她名字里有个晚字,才走了几步,楼下就有说话声了“元良兄,晚妹都失踪十六年了,你还没忘记她呢。”

    “若是能忘掉,我何曾不想。”

    随即一声叹息传来,知晚听得心里酸涩,那一句若是能忘掉,何曾不想,该是多无奈啊,不知道他的晚妹是谁,怎么会失踪?

    茯苓笑着进屋“娘,楼下有人认错了姑娘,还喊姑娘晚妹呢,太巧了!”

    姚妈妈的手一滞,随即笑了“认错了人是常有之事,不足为奇。”

    知晚心底却泛起了疑惑,楼下有人认错不算什么,可是姚妈妈听到茯苓那么说,那怔愣,虽然很短,但是知晚看的很清楚,不会那晚妹就是她娘吧?可是哪有女儿跟娘叫一个名字的,她娘不好好的在侯府里待着,又怎么会找不到呢?

    想不通知晚就不想了,坐了一天的马车,骨头都快散架了,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吃过晚饭后,就搂着两个孩子睡下了。

    一夜安眠,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知晚就下了楼,在楼下,知晚再次见到了昨天认错人的男子,他脸上带着疲惫之色,显然宿醉了一宿,还在继续喝,知晚只是看了他一眼,眼角余光看的是姚妈妈,姚妈妈显然想说什么,最后闭上了眼睛,抱着思儿出了驿站。

    知晚出来的时候,发现姚妈妈的眼睛红了,茯苓问她怎么了,姚妈妈说沙子迷了眼,但知晚知道她是哭了,临走的时候,还望了眼驿站,叹息了一声,说了一句:都是命啊!

    知晚实在忍不住好奇问姚妈妈“他是谁?”

    姚妈妈望着知晚,怔了下,笑道“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他是大越七大世家之一的桓家少爷,现在应该是桓家家主了吧。”

    茯苓追问“娘,他的晚妹是谁?”

    姚妈妈瞪了茯苓,骂道“问那么多做什么?!”

    茯苓撅着嘴,她就是好奇问问而已,娘生什么气,姑娘问她就回答,她问就挨骂,茯苓气呼呼的拎着包袱上了马车,使起了小性子,愣是一上午没跟她娘说一个字,中午就挨不住了,不说话,姚妈妈不给饭,茯苓扛不了饿,屈服了。

    坐在马车里,姚妈妈掀了车帘,看着远处的景致,笑道“再有半个时辰,就能见到城门了,今儿马车比咱们出来的时候跑的快些,能进城。”

    第六十二章 刑部大牢

    茯苓把胳膊伸出车外,撅嘴道,“娘,忽然我不想回侯府了,其实我们在外面住的多好啊,想做什么做什么,没人骂咱们做的不对,也不用见了人不是弯腰就是下跪,我都快忘了侯府的规矩了……。”

    姚妈妈瞪了茯苓道,“侯府不是随随便便的地方,忘记了就给我重新学,你要不想回侯府也行,就在小院帮着照顾小少爷,让姑娘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茯苓鼓着腮帮子,你们都回去,留下她跟小少爷,那怎么可以,茯苓恨不得咬掉舌头,早知道会后悔,就不该离开小院,进了侯府,想随便再出府,去街上溜达的日子……再也没有了。

    茯苓叹息着,忽然马车一震,知晚磕在了车身上,脑袋一阵晕眩,马儿一阵嘶鸣,赵思安忙问知晚有没有事,知晚掀了车帘,就见对面一辆马车撞在了大树上,车辕都掉了下来。

    知晚很无语,这是怎么赶的车,这技术真不是一般的高,这路虽然不够宽敞,但是两辆马车小心点还是能过去的,怎么就撞了树呢?

    知晚正要放下车帘,就听到一阵唔唔唔声,还有踹东西的声音,还有扇巴掌的声音,“给我老实点儿!别以为你长的细皮嫩肉我就舍不得杀了你!”

    知晚手停住,继续往那边忘,只见车夫道,“车辕断了,走不了了。”

    马车内传来个粗暴的声音,“要不是他们碍事,马车也不会撞了树,去抢一辆!”

    马车内,继续传来呜呜呜声,车夫就过来了,知晚皱眉,这是遇到绑架了吗?

    赵和从后面的马车赶了过来,车夫面色阴沉。很直白的说要想活命,就让出一辆马车,然后滚的远远的,否则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知晚抚着额头。对赵和道,“无需对他客气。”

    赵和应了一声,拿出腰间的弹弓,那是他捕蛇之余惯用来抓兔子的,一打一个准,直接对着车夫的脑门打去,那车夫也就看着凶悍,其实真不怎么样,连躲闪都不会。

    反而是车内的男子,是真的凶残。出来时,手里拿了刀,知晚递了个纸包给赵和,里面装的是迷  药。

    赵和的弹弓玩的真不错,一次把迷  药包当成石头打出去。紧接着又用石头把迷  药包打碎,那包迷  药碎裂在地,风一吹,全部朝男子扑面而去,那男子刀撑着地面,挨了两下就倒了。

    赵思安讶异的瞅了赵和两眼,然后赶紧拿了麻绳来把两个绑匪绑在大树上。知晚下了马车,掀开车帘,就见到一个穿戴不凡,但满脸泪水的姑娘,正一脸惊异和祈求的看着她。

    知晚扶她下来,然后帮她解了绳索。茯苓已经迫不及待的问她怎么被人给绑架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姑娘是京都翰林学士郑家姑娘,今日带着丫鬟和仆人去卧佛寺上香途中,马车出了问题,就下车步行上山。谁想半路上忽然就蹿出来两个人,一蒙棍子就打晕了丫鬟,把她给绑了。

    知晚和茯苓安慰了她两句,就没再多问了,马车继续朝京都驶去。

    半个时辰后,知晚就见到了城门,巍峨高耸,上面站着官兵,朱红的大门敞开着,过路的客人来来往往,城门口还张贴了不少告示,知晚瞄了一眼,就忍不住扶额,“这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还非得我去大牢接我爹!”

    郑元娘讶异的望着知晚,“你是定远侯府四姑娘?”

    知晚挠了下额头,讪笑,“这不是看到有张贴的告示,说我爹入狱了,我就回京了。”

    郑元娘点点头,定远侯府的事传遍京都了,没想到她果真就回来了,只是怎么感觉跟传闻的不一样,既不胆小木讷,也没画像上那样难看,反而美极了,只是穿的怎么觉得有些怪,像是村姑?还带着两个孩子……

    怕郑元娘误会,茯苓早说了这两个孩子跟她情况差不多,都是被她家姑娘给救的,加上知晚是姑娘妆扮,薄施粉黛,真看不出这两个孩子是她生的,所以郑元娘也没往那上面想。

    闲聊才发现,她跟知晚同一日出嫁,这还是有缘分。

    知晚望着郑元娘,不知道怎么送她回去好,知晚是打算先不回侯府的,她要安置好两个孩子再回去,哪怕成亲前一天回去都不迟,没想到出了意外,她都回京了,总不好让她爹还在大狱里吃牢饭吧,只是今天天色已晚,知晚明天上午去接定远侯出狱。

    她原是想送郑元娘回府的,可到时候人家问起来,不就知道她是谁了,回京了不赶紧回府,说不过去了,知晚打算把她送到郑府门口就走,可是郑元娘祈求的看着知晚,“我能不能多留一晚?”

    被绑架的一路,她也打听清楚了,是府里有人害她,花了五十两银子找人绑架了她,还要把她卖到那污秽之地,要不是知晚救她,她这辈子就毁了,郑元娘不傻,她今日去进香,是受了丫鬟的挑拨,她只是没想到跟了自己四年的丫鬟会出卖她,姨娘为了让庶妹代她出嫁,竟然要毁了她!

    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不愿意回家,知晚也能猜出来三分,便带着她一起去了小院。

    小院大门紧闭,姚妈妈上前敲门,半天没人回应,气的姚妈妈大喊,“老刘头,赶紧开门!”

    姚妈妈话音才落,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出现在大家视线了,浑身的酒气,见到姚妈妈,很是一震,“你怎么回来了,看我醉的,把这么大事都给忘了,姑娘也回来了,长的真是标致。”

    说着,给郑元娘行了个大礼,知晚和茯苓站在旁边,嘴角猛抽,郑元娘连连摆手,红着脸指着知晚道,“这才是你们家姑娘。”

    老刘头懞怔了下,盯着知晚看了半天,“眼熟。”

    姚妈妈揉了下额头。一伸手把他给推了,老刘头趴在门上滑下来,直接就打呼噜了,看的姚妈妈恨不得去踹他两脚才好。骂道,“等哪一天醉死了才好!”

    然后,抱着尘儿进院子,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花开灿烂,见到姚妈妈进来,扫地的丫鬟忙过来请了安,再次认错了人,郑元娘不好意思的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好,她这是喧宾夺主啊。后来干脆躲在茯苓背后,还被丫鬟探着身子瞄,而知晚抱着孩子站在那里,直接被人给无视了,这也不怪小院丫鬟婆子。她们的姑娘怎么可能是抱着孩子的村姑呢,就算长的漂亮,那也是村姑啊!

    姚妈妈满脸黑线的看着知晚,吩咐茯苓道,“去吩咐厨房准备热水,让姑娘洗个澡,换身衣裳。”

    知晚很确定。自己应该从来没来过这个小院,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认错了她,不过有年纪稍大的妇人见她时,明显带着打量,笑的很温和,感觉像是看她。又不像是看她。

    姚妈妈介绍了钱嫂和赵思安几个,并明说了两个孩子是知晚认的弟弟妹妹,以后就是小院的小少爷和小小姐,绝不可慢待了。

    赵思安和赵和早就不诧异了,两人只是没想到知晚是侯门千金。逃婚了不算,还生了两个孩子,侯爷入狱,还得她去接他出来,这京都的人和事跟他们想的太不一样了,太匪夷所思了,好不容易进京一趟,一定要涨涨见识。

    小院大摆宴席,上下吃喝了好一会儿,才各自散去,姚妈妈整理床铺道,“奴婢跟她们说这是姑娘的弟弟妹妹,就不能再跟姑娘一起睡了,从今儿起,让他们跟虎头一起睡吧,正巧春香也才生了孩子,就让她也帮着喂养小少爷,再请个奶娘就足够了。”

    知晚舍不得两个孩子,可是一想到她要回侯府,最早也得出嫁后才能出来,也就同意了,临睡前,姚妈妈端了碗药来给知晚服用,往后知晚不用再喂孩子吃奶了,知晚咬了咬唇瓣,狠狠的咒骂了某郡王几句,一咕噜的把药喝了下去。

    第二天,知晚抱尘儿的时候,尘儿一个劲的往她怀里钻,找吃的,把知晚心疼的,她后悔回京了,她真想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回侯府。

    用过早饭后,知晚就带着茯苓还有郑元娘出门了,正巧有条路去大牢经过郑府门口,知晚就好人做到底亲自送她回去了。

    马车在郑府门前停下,知晚掀了车帘,就见一个妇人喜笑颜开的送两外一个妇人出来,“还望李夫人多美言几句,府上出了事,大姑娘丢了,这三天我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找的回来,怕耽误了吉时,无奈之下让三姑娘代嫁的,三姑娘你也瞧过了,性情模样都是极好的。”

    那夫人摆摆手,笑道,“三姑娘我瞧着是满意,可惜了,这身份上有些瑕疵,回头叫你们老爷给个嫡出的身份,这代嫁的事,我就应了。”

    郑府二姨娘连着应下,“这是一定的,断不会委屈了府上少爷的。”

    郑元娘气的直咬牙,知晚掀了车帘下去,郑元娘也跟着下来了,郑府门口的人瞧着她们,都怔住了,大姑娘怎么回来了?!

    二姨娘的脸色青红紫轮换了变,之前那妇人也蹙了眉头,郑府找了一夜没找到人,特地让她来商议婚事,没想到刚刚谈妥,人就回来了,郑府到底闹的哪一出啊!

    二姨娘为了女儿郑妥娘的婚事可是煞费苦心,眼看着就要泡汤了,也就顾不得郑府的名声了,当头就问,“你和丫鬟去上香,丫鬟怎么回来说你被绑架了,好好的没事一晚上不回来,你去哪儿了!”

    二姨娘这是告诉那夫人,这样的女儿恬不知耻,夜不归宿,不知道在哪里与人厮混,那夫人眉头皱紧了,郑元娘羞恼了脸,差点哭出来。

    茯苓瞅着郑府大门,扭着眉头不屑道,“郑姑娘,你们府上的规矩真不怎么样,一个姨娘也敢辱骂嫡女!”

    二姨娘气的脸一白,招呼下人就来轰人,茯苓哏着脖子,“你敢动手试试,我家姑娘三天后就要嫁给越郡王了,你把我家姑娘打出个好歹来没法上花轿,到时候看越郡王不把这儿给拆了。”

    茯苓气势很强,不过就是个四品小官家。寻常连见到姑娘面都机会都没有,还敢打她们,她们愿意来,是给郑姑娘面子。再说了,越郡王何等人物,姑娘都敢砸晕他,就是砸皇上,茯苓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元娘一整晚都跟知晚在一起,她说元娘与人厮混,岂不是把她家姑娘也算在内了,骂元娘她管不着,但是毁她家姑娘的清誉。就不行了!

    嫁给越郡王,二姨娘一时间没回过神来,明珠郡主她有幸见过一面,不是她,那这就是定远侯府四姑娘了。怎么与画像上不像?

    二姨娘一顶冒充的帽子压下来,下人又围了上来,茯苓气的跺脚,不知道怎么办好,知晚淡淡一笑,“正好,我是顺路送郑姑娘回来的。一会儿还得去大牢接我爹出来,你若是不信,可以与我一起去。”

    二姨娘这下怕了,那夫人怕惹麻烦,转身要走,知晚喊住她。然后抓了郑元娘的胳膊给她看,“元娘是给绑匪抓了,我回京的路上正好救了她,她怕清誉有损,我特地给她点了守宫砂。这东西,夫人应该见过吧?”

    夫人抓了郑元娘的手腕多看了两眼,确定是守宫砂无疑,忙道,“完璧之身,没错,我这就回去了,三天后花轿来抬姑娘进门。”

    郑元娘感激的看了知晚一眼,知晚笑笑,她不是特地给她准备的,而是元娘忧心闺誉受损,回去遭到质疑,提醒了姚妈妈,姚妈妈急了,知晚离家快一年了,就算有她们跟着,也难保受人质疑啊,万一太太要检查,可是瞒不过去的,知晚想了想,要不就点个守宫砂吧,那东西假的很,不是完璧之身,她也能点的上,看着知晚胳膊上的守宫砂,姚妈妈险些惊呆。

    她是当着郑元娘的面点的,顺带就给她也点了一个。

    郑元娘被绑匪绑架了,可人家命好,遇到了回京的定远侯府四姑娘,被她给救了,有了人证,还有守宫砂这个物证,郑元娘没遭什么质疑,知晚赶着去大牢,就先告辞了。

    一刻钟后,马车在刑部大牢前停下,知晚迈步就要进去,结果被人给拦下了,监牢重地,岂是人随随便便能进的。

    茯苓磨牙,“不是告示上写的,只要我家姑娘来接,就放了我家老爷吗?!”

    官兵反应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定远侯府四姑娘啊,可是长的不像啊,官兵对着画像看了半天,摇头,不像,又怕知晚真的是定远侯府四姑娘,他们挡路,不是害的侯爷多受牢狱之灾吗,可职责所在也没办法,只好把画像递给知晚道,“虽然打扮随姑娘的意思,可咱们眼拙实在瞧不出来姑娘与画像上的人是同一个,要不姑娘打扮的跟画像上一样,只要我们对上了,立马放行,这是刑部衙门交代下来的,我们也只有听吩咐的份。”

    茯苓气的直扭帕子,知晚扶额望天,这让她想起了前世的人脸识别系统,换个发型就认不出来了,知晚见他们为难,只好回马车了,马车上准备了胭脂水粉,知晚对着铜镜往脸上抹,整个人都揪起来了,没有太多的发簪,茯苓想办法买了朵牡丹来戴上,总算是有了七分相似。

    官兵感慨,他们只知道胭脂水粉能让人美,没想到也能硬生生的毁了个美人啊!

    官兵领着知晚进大牢,知晚努着鼻子,大牢里的味道真不是一般的难闻,官兵老远的就献殷勤了,“侯爷,四姑娘来接您回去了,这几日,小的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定远侯年方三十五,模样俊郎,跟知晚想的一样,不然也生不出来她这么漂亮的女儿来,只是定远侯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像不认识她一样,知晚咳了一声,这妆给画的,才七成相似,就连自己的爹都认不出来了!

    好半天,定远侯才蹙眉,“你怎么打扮成这副样子?!”

    官兵手一抖,差点没跪下,茯苓就撅嘴道了,“老爷,四姑娘好好的来的,他们拿了幅画,说姑娘不像,姑娘只好对着画像打扮才能进来接您。”

    定远侯扶额,他没往别处想,以为是越郡王弄出来的,气的直骂他,茯苓站在一旁,眼睛瞪圆,老爷脾气很好,从来不骂人的,没想到会骂越郡王,茯苓忍不住道,“老爷,那画像是以前六姑娘给四姑娘画的,不关郡王爷的事……。”

    定远侯脸色一沉,迈步出大牢,瞅着知晚的脸,直揉太阳穴,“要是你娘知道了,能活活被你气……罢了,姚妈妈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茯苓忙回了定远侯,这才出了刑部大牢,坐上马车后,直接回侯府,马车被侯爷坐了,茯苓一个丫鬟只能靠腿走了,委屈的她撅着小嘴。

    第六十三章 罚跪

    知晚还以为定远侯会问她都干什么去了,没想到他一句也没问,只问她这一年吃没吃苦,知晚愣了半天,都回答了,定远侯就是看知晚的脸不舒服,让她赶紧抹掉,知晚只好听话了,其实她也不舒服。

    对着铜镜看了好几眼,知晚正要伸手把牡丹花拿下来呢,茯苓就敲马车了,拿帕子捂着脸,“姑娘,姑娘,越郡王朝这里来了,怎么办?”

    知晚手一滞,对着镜子轻眨了两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等赵思安停住马车,知晚就掀了车帘,对着马背上绝美绝伦,俊美无铸的某郡王爷展开一抹惊天地泣鬼神的笑,“爹,这就是我要嫁的夫君啊,长的真漂亮!早知道他长这么美,我还逃什么婚啊,夫君,你等着我啊!”

    茯苓,“……。”

    冷风,“……。”

    赵思安,“……。”

    定远侯,“……。”

    还有马车上某郡王爷,整个人都傻了,眼睛瞥了知晚一眼,就一眼,已经扶额了,顺带用手把眼睛给遮住了,本来还想找茬的,这要再多看一眼,别说吃午饭了,只怕连早上吃的都得吐出来,某郡王爷勒住缰绳掉头了。

    还有某女不知羞耻的摇着手里的绣帕,“夫君,你别走啊,我们再聊两句啊,你喜不喜欢我啊,我长的漂亮吗,夫君,夫君,夫……。”

    茯苓,“……。”

    冷风,“……。”

    赵思安,“……。”

    定远侯,“……。”

    知晚越喊,某郡王爷跑的越快,四下全是倒抽气的声音,这是把越郡王给吓跑了呢,这姑娘长的真是有杀伤力。难怪能震的住越郡王了,全靠脸啊!

    知晚捂着肚子大笑,定远侯瞅着知晚,伸手去摸她额头。知晚这才想起来,马车里还坐着她爹呢,当即窘了,尤其定远侯还问,“晚儿,你没事吧?”

    知晚把牡丹摘下来,讪笑道,“他不是把爹关大牢里去了吗,我就是想恶心恶心他,看他还敢娶我。”

    定远侯很欣慰。还好女儿没傻,他还真担心,只是她这么做太冒失了,大庭广众之下,这名声传扬出去。往后她还怎么嫁人啊,定远侯压根就没觉得知晚能嫁给越郡王,之前他就相信花轿抬不进镇南王府,现在又来了这一出,越郡王愿意娶知晚才怪。

    知晚要淡定的多,反正这画像大街上都张贴了,都知道了还怕什么。以后没人上门提亲正好如了她的意。

    酒楼上,一身天蓝色锦袍的男子连连咳嗽,却笑弯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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