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回 张洛行兵返临涣,清军营暗掀风暴

    第一百零九回 张洛行兵返临涣,清军营暗掀风暴 (第2/3页)



    满人百夫长所说的陈顺,就是与他争抢鸡大腿的那位汉族副百夫长,此时,他将刚刚抢到手的那条鸡大腿攥在手里,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一见伊兴额突然到来,他正站在那里发愣呢。

    伊兴额听完那位满族百夫长的回禀后,二话未说,就径直走到陈顺近前,伸手从他手里把那条鸡大腿夺过去,然后又漫步走到满人百夫长手中,然后对他说道:“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你是我满人中的精英,而且鸡大腿又是你首先抢到手的,所也本将军决定,鸡大腿还是物归原主,还是由你来享用好了!”

    周围的汉人军兵,对伊兴额如此歧视汉人,都感到十分不满。尤其是站在伊兴额身边的参将陈多义,几乎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给激怒了,他在气愤之余,恨不得拔出自己的配刀,一刀结果了伊兴额的性命!后来忍了又忍,这才把满腔怒火强压了下去。不过伊兴额从此也就为自己埋下了祸根。

    伊兴额原本是驻扎在徐州防地的,有军情探听到,说张洛行、龚德将要联合任柱、赖文光的蓝旗捻军,择日攻打宿州城,倘若宿州有失,徐州亦将受到威胁,若徐州丢失,捻军即可长驱直入山东,抢占徐州,直驱直隶,威胁京畿。所以,作为朝廷重臣的李鸿章,首先看到了这步棋,他命令伊兴额由徐州移军临涣小城,此城虽小,却正当南北咽喉,军事地位十分重要。

    伊兴额的军队刚进驻临涣城不久,张洛行、龚德即统领十余万黄旗捻军由涡阳一路东进,蜂拥而至,即刻之间,便将临涣城围了个铁桶相似。无论是城内的清军,还是城四周的捻军,双方都摩拳擦掌,剑拔弩张,看来一场大战是不可避免的了。

    城内,一个紧急会议,正在临涣城东城墙内的“山西会馆”内举行,会议在伊兴额的主持下,正热烈地进行着。此刻伊兴额,满脸愁容,面色蜡黄,说话的声音时断时续,常常是说了上句,忘了下句,显然是由于心内忐忑和睡眠不足或者心事太重而至此。

    参加这次会议的各部将领有城门领丰林,步军参将依顺,都司德寿,步军守备陈多义,以及各营营官等共计三十余人。

    面对数十名部下,伊兴额有气无力的说道:“据探马回报,现在围裹在临涣城外的,是黄旗捻匪的张落行与龚德属部,其人数也众多,其气焰也汹汹,妄图将我小小的临涣城一举攻克,掳我等成为他们的阶下囚,狼子野心,何其盛也!现在,我来问众将官一句,尔等是宁死不降,与临涣城玉石俱焚呢?还是为捻匪的气势所吓倒,弃城而逃,还是开城投降呢?”

    伊兴额的话音未落,就见一名中年将领挺身站起,慷慨激昂的说道:“伊兴额将军,你言之错矣!想我满族皇帝自进关以来,兵锋所至,无不所向披靡,敌军无不闻风丧胆,官军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何来投降之说?将军今日如此说话,岂不是在长捻匪的志气,灭我官军的威风吗?如果将军你怕死的话,那就请交出你的军权,让属下来与城外的捻匪决一死战好了!”

    这个慷慨直言的人,是城门领丰林。

    其实,丰林哪里知道,这只不过是大战开始之前,伊兴额使用的激将法而已,他堂堂的大清国的将军,宁可战死沙场,哪来的投降之念?

    丰林刚刚说完,马上又有一名将官站起身来,操着半生不熟的北京话音说道:“丰门领说的不错,大大的有理!在属下看来,张洛行、龚德都是些拿惯了锄把子的农夫而已,对于战场争斗,持枪厮杀,他们与我大清国的官兵比起来,那可均是小巫见大巫了!我依顺别的不敢吹,要说战败这些对武术一窍不通的反民,我能以一抵百,管教他们有来无回!”

    “依顺将军说的太好了!我们城中有一万多名精兵,又有火箭枪炮无数,岂有怕区区几个毛贼的道理!”

    众人打眼望去,说话的这人就是都司德寿。德寿是东北吉林人氏,今年年龄刚刚四十出头,他每逢说话时,总是手舞足蹈,表现出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屑一顾的姿态,说话总是盛气凌人,刚愎自负,对于他这一点,很多汉人武官都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很少能有人与他推心置腹的说出心里话。

    几个满人军官发言之后,大厅内出现了少有的宁静,人们都各怀心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观望,一时再没有人发言了。

    伊兴额用眼睛对大厅内所有的人凝视了一遍,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一位汉族军官的身上。只见这位军官身材高大,站起来足足有八尺开外,他身披盔甲,斜挎佩刀,两道目光炯炯有神,走起路来两脚踏在地上,总是发出通通的声响,好像地面就要被他踩破似的。

    伊兴额指名道姓的说道:“陈守备,听说你就是这淮北地区的人,对这一带地理环境都非常熟悉,城外的捻匪马上就要开始攻城了,难道你不想发表一点自己的看法吗?”

    陈守备名叫陈多义,听见伊兴额点了自己的名,便慢悠悠的站起身来,不温不火的说道:“伊将军,你方才说的不错,我的老家就是这淮北口子集的人。至于说到捻匪进攻的事,方才有三位将军都已经表了态,他们的态度就是我陈多义的态度,我就不必多说了。常听人说,凡有来犯之敌,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咧,如果光用嘴皮子说,说得再多,也属无益。我的话说完了!”

    伊兴额对陈多义的发言似乎不太满意,但是又挑不出哪里存在毛病,只好说道:“不久前,大概是在三天前吧?张洛行挥师直扑蒙城,他们足迹所到之处,先是杀富济贫,继而又开仓放粮,据说这都是他的狗头军师、一个名叫龚瞎子的人为他出的主意。这样一来,皖北的民心,就都被他们给收买过去了。我军由徐州初到临涣,人数也有一万五千来人,如果得不到粮食供给,便很难在这个小城长久坚守下去。所以本将军命令,我等满汉同心,要摈弃前嫌,精诚团结,严防奸细渗入,及时协查内部奸细,一经发现,立即正法,绝不姑息和手软,对于监管不力的各级军官,也要严惩不贷!”

    在伊兴额说完之后,丰林便趾高气扬的说道:“伊将军,你言之有理!想我八旗子弟兵自跟随先主入关以来,对历代皇帝无不竭诚以待,从未听说有背叛朝廷的事情发生,从此不难看出,我满人对皇上的绝对忠心,真可谓日月可照,忠心可鉴。一些身在曹营心在汉、心怀叵测之辈,倒是值得将军您警惕呀!”

    丰林说到此处,还别有用心的用仇视的目光扫了陈多义等汉族军官一眼,不言而喻,他方才的话,并非无的放矢,而是早有所指了。

    陈多义与丰林二目对视,两道寒光就像两把匕首,直刺丰林而去!丰林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好像真的被利刃刺中一样,不由得全身哆嗦几下!

    此时的陈多义并不示弱,他针锋相对的回击丰林:“有的人经常把忠心啦,孝忠啦这些好听的词挂在嘴边、话说得倒是蛮好听,可是一旦跟捻匪拼起命来,他比谁都孬种,要是逃跑起来,比兔子跑的都快!我看这种人是唯恐天下不乱,未曾和城外的捻匪作战,就先挑动自己的人先斗了起来,不知他安的是何居心?依我之见,眼下最大的隐患,并不是捻匪的奸细,而是我们内部个别人借剿捻之机而发泄私愤的人,他们才是军营中最大的隐患!这种人如果不及时铲除,我们的军营必定会毁在他们的手中!伊将军,你可不得不察、不得不防啊!”

    平心而论,作为全军的统帅人物,伊兴额当然是偏向于丰林了。大敌当前,表面上他还是要一碗水端平的。伊兴额知道,在清军内部,因为满、汉不和而导致和引发的倒戈反水事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倘若再在自己的军营内发生哗变动乱事件,他伊兴额丢掉头上的乌纱倒还是小事,自己的脑袋能否保得住,那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眼下大敌围城,伊兴额深知团结的重要,也知道矛盾激化的后果,因此他不得不采取折中的办法,先稳住军心再说。

    想到此处,伊兴额装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态,对持有不同意见、正在发生争执的军官劝解道:“诸位且不可忘记,在我们之间,无论他出身富贵或者贫贱,也无论他来自城镇或者乡村,无论他是满人、蒙古人或者是汉人,也无论他的军职是高是低,统统都是当今皇上的奴才,都要为皇上而生,为皇上而死。倘若有人敢于别生二心,做出对皇上不忠的事情来,可莫怪我松坪言之不预也,到时候我可要军法从事,定斩不饶!在我伊兴额的军营里,决不允许当年唐穆宗时代牛僧孺、李德裕朋党争斗的事件,在我的军营中重演!”

    伊兴额所提到的松坪二字,是他自己的字号,说的就是他自己。古人除去名字之外,还要再加一个别号,为的是显示自己的尊贵和威严,也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试想,一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贫苦百姓,或者是街头上的流浪汉,他们连每日的衣食住行都无法保证,还哪来的雅兴,来为自己另外取一个别字雅号呢?倘若是取了雅号,既不能拿来当饭吃,也不能用来遮挡风寒,取的的字号再好听,又有什么用呢?

    伊兴额训完话之后,见会场上再没有人敢于发表岐见了,就以为大事已定。他进而吩咐说:“据本将军初步掌握的情况来看,我们与城外捻贼的力量对比是相差悬殊的,但是,诸位不要忘记,在天时、地利、人和这三个方面,我们起码占据了前两项,我们有高墙壁垒,又有充足的枪炮弹药,可以居高临下的打击敌人;如果捻匪久围不去,我们还可向四周城市的驻军请求支援,只要我等万众一心,戮力同心,则临涣城定会安然无虞,我军必胜也,捻匪必败也!”

    伊兴额的话也不无道理。这临涣古城不但地位重要,还由于它南邻浍水,此河发源于河南,蜿蜒东流,进入江苏境内的洪泽湖,可谓通江达海,是重要的水运通道。如果临涣遭遇围攻,不出两日,四方援兵即可兵临城下,因此伊兴额才敢于理直气壮的说此大话。

    丰林第一个向伊兴额表示决心:“伊将军,请你放心,自我军开进这临涣城以后,我早已命令我的部下做好了一切准备,我在东城墙头上,架起了五十杆抬炮,还预设了几百支竹筒火箭,再加上用手投掷的张手雷,这些就够城外的捻匪喝一壶的了!因此说,此次守城,我有必胜的把握!”

    丰林发言之后,接下来依次是依顺、德寿等人,也都先后表态:“我等皆准备好了,单等伊将军一声令下,即可万枪齐发!请伊将军放心!”

    只有陈多义表现的情绪平稳,他没有像丰林等人那样,将焦躁的情绪表露于外,临战之前,显得有些手舞足蹈、张牙舞爪的样子。陈多义是个遇事稳重的人,他不喜欢把一切心里话都挂在嘴上。

    在回到自己的防地以后,陈多义便把百夫长陈顺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小声问他说:“小陈,你跟随我有多长时间了?你家是哪里人?家中还有什么人?”

    陈顺回答:“回陈守备的问话,我家就是濉溪口子集附近的烈山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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