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回 张洛行兵返临涣,清军营暗掀风暴

    第一百零九回 张洛行兵返临涣,清军营暗掀风暴 (第3/3页)

,俺从还不记事的时候起,俺的父母就因饥饿而死,是俺的一位族叔父把俺拉扯长大,在俺二十岁那一年,俺记得是初春时节,眼看快要成熟的麦子就要到口了,不想此时天上却下起了连阴雨,刹那间便洪水成灾,平地水深没过膝盖,好不容易盼着洪水退去了,可是地里留下的却是腐烂的麦秸,全家人守在地头上,心疼的哭泣,俺的婶母因悲痛过度,竟然晕厥了过去,她从此就没有再站起来。在埋葬了婶母以后,好不容易又把秋季作物种上了,我与叔父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秋粮的收成上,我们叔侄两人,没日没夜的精心劳作,勤奋打理,有时间苗,又是锄草,可以说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那二亩薄地上。谁知天有不测风云,眼看茁壮生长的禾苗,绿茵茵的铺满大地,我与叔父就别提有多高兴了单等丰收的那一天快快到来!一天夜间,皓月当空,月光照耀如同白昼。我叔父半夜去上茅房,忽见天空有数不清的会飞的东西从天空中掠过,我的叔父心中疑惑,不知道又有什么灾难又要降临到穷人的头上。第二天走到田头一看,满心的希望突然又变成了泡影!许多农民都蹲在地头上,痛哭流涕,悲伤的哭泣,人们悲痛欲绝!原来,我的叔父昨天晚上看到的,是漫天飞舞的蝗虫,只一夜的功夫,数不尽的的蝗虫就像扫荡一样,把所有的庄稼都啃的只剩下了光秃秃的秸秆!”

    说到此处,刘顺悲从心起,一想起这不堪回首的往事,二十多岁的一个大小伙子,竟然止不住又痛哭流涕起来。可能是因为有同样遭遇的缘故吧,刘多义亦触景生情,陪着刘顺抹起了眼泪。

    大约过了有一分钟的时间,刘多义这才从悲痛中缓过神来,尽量用好听的言语来劝慰刘顺。

    刘多义对刘顺说道:“刘顺兄弟,看来你我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吸取的是地中的水分,流出来的却都是苦水呀。你的家庭遭遇真可说是不堪回首,哥哥我何尝不是如此呢?一提起这些往事,我就有说不尽的痛苦,人生无望,前程渺茫,我至今也不知道你我的希望在哪里?这就好比骑驴看唱本,得过且过,走到哪里说哪里吧!”

    刘顺此时的心情好像也好了一些,她抹去眼上的泪痕,又陷入了以往的回忆当中。他继续对刘多义说道:“哥呀,你虽然是个守备,官比我刘顺大,可是你从来就没有以势欺人,你还把我当作兄弟看待,你和那些仗势欺人的满人当官的不是一路人,你的做法使兄弟我大受感动!”

    刘多义说道:“要说咱们汉人,与别的人种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咱们从记事的时候开始,受的就是孔夫子的训诫与熏陶,记得小时候老师叫我学的第一课就是论语颜渊中的一段话:‘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在我长大成人之后,我就常被水浒中的英雄人物所感动,他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和睦融洽,无拘无束,亲如兄弟,友爱亲善,着实叫人向往!”

    刘顺说道:“我的文化有限,大字不识半筐,对于水浒、西游记这样的书籍,我是两眼乌黑,它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它。不过我从小也常听村中老人们讲水浒中的故事,因此对于及时雨宋江、黑旋风李逵、总寨主晁盖、行者武松、花和尚鲁智深、八十万禁军总教头林冲这些英雄还是不陌生的,他们讲义气,路遇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气概,无不使我钦佩和折服。可惜,在咱们的军营中,就缺乏这种气氛了!”

    刘多义问刘顺:“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是怎样到了伊兴额的军营中来的呢?”

    刘顺叹了一口气,说道:“此话说起来可就长了。自从那年先遭水灾,后遭蝗灾之后,眼看着地里收成无望,我的叔父感到前途渺茫,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便将一根绳索搭上了房梁,上吊吊自尽了。叔父一死,我就无依无靠了,为生活所迫,不得不挎起一只破竹篮,手拖一根枣木棍,开始了我的乞讨生涯。不知是在那一天,我告别了陪伴我度过了十几年的破草房,一路乞讨南行,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无意之间就来到了一个地方。只见在一座城头附近,眼前出现了一处兵营。但见军营里旗帜迎风飘摆,马厩中战马嘶鸣,操场里一队队士兵正在呼幺喝六的进行训练,这不由得引起了我的兴趣。我突然想到,我一个年富力强的壮小伙子,为何不进入军营,当兵吃粮去呢?要是能当了兵,起码吃饭就有了保证,还用得着再拖着打狗棍到处乞讨吗?这样想过之后,我就拖着打狗棍,挎着要饭筐,毅然决然的走进了军营!这时,一个长官模样的人朝我走来,离着老远他就朝我咋呼:‘我说那个叫花子,你的眉毛底下到底长眼睛了没有?难道你没有看见这里是军营吗?这不是你讨要吃喝的地方。快滚!快滚!’当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哪路的军队?看他们所穿的军装,又和官军不同。正在我疑惑不解,拔腿要走的时候,忽然走过来一个五短身材,矮胖矮胖的大官模样的人。那人制止先前那位军官说道:“张牛子,我不是早就叮嘱过你们吗,凡是遇到沿路乞讨的,逃荒要饭的,还有打把式卖艺的,他们很可能就是我们的同路人,对于这些人,要和气相迎,悉心关照,切不可像对待官兵那样野蛮对待。难道你把这些都忘了吗?”

    刘顺说到这里,用疑惑的眼光对远处张望了一番,突然停止了说话。刘多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在他不知是何原因的时候,突见一个士兵模样的人,正在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刘多义对刘顺说道:“顺子兄弟,你但说无妨,来的这个人,他不是别人,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胡罗嗦,他和咱们是同路人,你就继续往下说好了!”

    那个叫胡罗嗦的士兵走到陈多义、陈顺二人面前,笑嘻嘻的对他们说道:“我说二位,都说好事不背人,背人无好事。你们躲在这墙角旮旯里,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呢?你们是不是在合谋造反啊?倘若让我报告了伊兴额将军,你们可犯的是掉头的罪呀!”

    刘多义假意骂道:“胡罗嗦,你装的是哪个阴沟洞里的正人君子?别人不了解你,我刘多义还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咋的?我们说的,可都是以往的苦难家史,恐怕你胡罗嗦听了,也会痛苦难过的,说不定你还会掉几滴同情的眼泪呢!”

    这位被刘多义称作胡罗嗦的士兵,其实他的真名叫胡开亮,与刘顺一样,也是口子集烈山村人氏,一年多以前,才来到刘顺的军营里,当了一名十夫长,由于他与人说话随和,一打开话匣子就没完没了,总是东拉西扯,说个没完没了,因此就被军友们送了“胡罗嗦”这个外号。对此,胡开亮不但不生气,还喜滋滋的对众人说:“你们说咱罗嗦,说明咱老胡肚子里装的东西多,总也说不完,道不尽,你们哪个敢跟咱老胡比,不服气的,就站出来比试比试!”

    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各自都有短长。你还真别说,在刘顺的军营里,还真没人敢站出来与胡开亮比试。有一次,刘多义到刘顺的军营中去访查,可巧就碰上胡开亮在那里胡吹海侃,把个刘多义也逗得大笑不止,刘多义从此就喜欢上了这位既幽默又诙谐的年轻士兵。从那时起,刘多义只要一天听不到胡开亮“吹牛”,心里就觉着憋得难受,所以他就经常找个理由,到刘顺的军营里来“访查”,其实他真正的目的,为的就是听胡开亮吹牛取乐,借此来消除心中的不快与郁闷。从根本上来说,在那时的旧军队里,不可能有官兵一致的理念,刘多义只是借此来打发时日而已。今天,刘多义见胡开亮不请自来,他知道胡开亮是什么脾性的人,当然也就不会存什么戒备之心了。

    胡开亮对刘顺说道:“百夫长,我在你的军营中都快三年了吧,俺怎么一次也没听你讲过你以往的悲惨遭遇呀?现在叫俺碰上了,俺可得好好的听一听,否则的话,可就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了!”

    刘顺说道:“还说呢,俺都快说完了,你才姗姗来迟,恐怕俺说过的那些事情,你再也无法听到了!”

    胡开亮恳求道:“你就不能破一下规矩,再从头说起吗?”

    刘多义说道:“这怎么能行?今天,伊兴额刚召开如何对付捻军的会议,说不定啥时候就打起来了,哪还有时间允许咱们在这里讲故事?我看,刘顺还是接着上面的故事讲起,听完故事之后,我还要到其他军营中去继续访查呢!”

    刘顺想了想,继续说道:“那个矮胖矮胖的军人走到我的面前,上一眼,下一眼,前一眼,后一眼,围着俺转悠了半天,最后又询问俺来自哪里?家庭情况如何?最后又询问了俺的年龄,这才问俺,愿不愿意留在他的军营里扛枪当兵?俺对他说,当兵俺愿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上饱饭?”

    矮胖子军官听完俺的话后,直笑的他前仰后合,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待他笑完了之后,他这才一拍俺的肩膀,大声说道:“好小子!我张龙没有看错人,为了吃饭而造反,为了吃饭来当兵,你说的这都是心里话,就凭你这些话,俺张龙就敢断定,你绝不是清妖们派来的奸细。从今以后,你就留在俺张龙的军营中干好了!从今以后,你再也用不着去当乞丐了!”

    罗开亮突然打断刘顺的话,问道:“刘营官,我来问你:你所说的这个张龙,他可是捻匪中那个守卫凤阳关的张龙吗?”

    待得到了刘顺肯定的回答之后,胡开亮一伸舌头,还做了一个鬼脸,神秘兮兮的说道:“太出乎我的意外了!原来刘营官你也是从那边过来的呀。我与你相处这么长时间,咋就一直不知道哩?后来,你又是如何来到这清兵军营里的呢?”

    刘多义代刘顺回答说:“这有什么奇怪?你胡开亮不也是如此吗?咱们是彼此彼此,一样一样!”

    刘多义的一席话,把胡开亮说了个哑口无言,不禁使他陷入到以往的回忆中去了。

    刘顺继续说道:“你们不会不知道,宿州府的胜保有个义女名叫刘三姑的吧?这刘三姑,名义上是胜保派往张龙军营中的卧底,而实际上却是张洛行派到胜保府内的暗窥。张龙在一次攻打胜保兵营的时候,被胜保设计活捉,从此便被胜保收买,在金钱美女的诱惑之下,张龙从此变节投敌,成为清妖安插在张洛行捻军中的一颗定时炸弹。张龙自以为得计,却不成想他的所有行动,都未逃过精明透顶的刘三姑的眼睛。一天,张龙觉得时机已到,便公开亮出了投降清妖的底牌,殊不知这却惹怒了他的表妹刘三姑。刘三姑出面制止,张龙不听,仍然一意孤行。二人这就不可避免的动起了干戈。张龙自以为武艺高强,根本就没把刘三姑放在眼里,可是待动起真格的来了,张龙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刘三姑的对手!张龙骑马逃出军营,打算到宿州去投奔胜保。刘三姑也骑马在后面紧追不放。在追到凤阳关北面一片树林跟前的时候,刘三姑还是用好言规劝,希望表哥张龙能够回心转意。此时的张龙,就像吃了秤砣的王八一样,他哪里还听得进刘三姑的好言相劝?二人话不投机,就彻底翻脸,亲表兄妹霎时变成了仇敌。张龙被刘三姑一枪挑于马下,从此彻底结束了他投降胜保的黄粱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