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洛行释放蒋师堂,张璜悔恨己无知

    第十回 洛行释放蒋师堂,张璜悔恨己无知 (第2/3页)

你们放我们走,还要有条件啊?”

    张洛行插话道:“千真万确,一点不假!要不然我们留下你们的命来做什么!”

    张璜倒是很干脆,他仰起头,挺了挺胸膛,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道:“只要张旗主和龚军师不杀我们,有什么条件,就请二位快说吧!”

    见蒋师堂、张璜走入他们预设的轨道,龚德命人给他们二人各搬来了一个座位,待二人坐定后,龚德说道:“你们这次来攻打雉河集,一共调来多少乡兵?”

    蒋师堂回答道:“将老弱病残算在一起,总共来了三百二十一名。”

    龚德说道:“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呢!我们没去找你们的茬,你们倒先打上门来了!实话告诉你们,这一场战斗打下来,你们损失一百二十九名乡勇,仍然有192名勇丁在我们手中。我们捻军有自己的章法,凡已经放下武器的人,我们都以礼相待,不打,不骂,不杀,不辱,但是你们想把他们领回去,必须用银子、粮食、布匹等物来换,否则一个也不能放走!”

    张璜抢先答道:“这些勇丁很多都多是我们的族人,如果他们死去,就会造成家破人亡的结局,所以说,凡活着的,还是交由我们带回去吧!”

    张洛行说道:“我们早就筹划好了,由蒋师堂先生先回去,筹措银子、粮食、布匹等物,然后给我们送来,我们见到这些东西后,便立即放人!”

    蒋师堂听说用财物可以换取性命,便立即说道:“请张总旗主说个数字吧!”

    张洛行一回身,对站在身后的张宗禹说道:“禹儿,你来告诉他们!”

    张宗禹走到蒋师堂面前,将一张字条交给了他。蒋师堂接过字条,细目观看。只见字条上写到:纹银2500缗,粗布35600丈,谷物45000石。细软杂物还有许多,不必一一细说。

    蒋师堂看过之后,差一点没哭出声来!心想,我今天可算是栽了大跟头了,打鸡不成反舍把米,自找痛苦,咎由自取,这怨不得旁人,都是自己一时鬼迷心窍,不但害了自己,也连累了好友张璜。但是,生米已经做成了熟饭,后悔已是噬脐莫及了。活该,活该,真是活该!

    张洛行他们都是些不要命的主儿,今天落在了他们手中,不死是万幸,死了也是白死,看来讲价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有按他们的吩咐去做了。想到此处,蒋师堂一咬牙,一狠心,问张洛行道:“张总旗主,我什么时候去办?”

    张洛行斩钉截铁地答道:“马上!你现在就可以去操办了。”

    蒋师堂走到门口,突然又止住脚步,回转身来说道:“折腾了一天,已经是滴米未进,我口渴了,肚子也饿了,请赏赐一顿饭给吃吧!”

    张洛行命张五孩去打点饭食。不大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和一盘大葱炒鸡蛋,还有捻军伙夫自制的臭豆腐和酱黄瓜,便都摆在了蒋师堂和张璜面前。他们也真是饿极了,似饿狼扑食,风卷残云,一霎时便吃了个碗空钵光。二人感到奇怪:在家时美肴佳馔满桌,从未感到似今天这样可口美味,真是像民谚所说的那样:疲劳是最好的枕头,饥饿是美味的佳肴,肚皮一饿,吃青菜喝凉水都是香喷喷的美味佳肴,肚皮这个东西,也知道挑肥拣瘦呢,这可真是邪了门了!

    吃饱喝足之后,蒋师堂不敢再多停留,心想,就是摸黑,也要马上赶紧赶回家去,早一天将张璜和192名族人搭救回家,还有那死去的129名冤魂的家人,听到亲人被杀的噩耗以后,还不知他们要怎们闹腾呢。这时,天已经慢慢黑将下来,蒋师堂也顾不上这些了,他纵身跨上战马,打马如飞,一路朝浍河南岸的临涣集镇而去。

    我们说了半天,多次提到过浍河。那么,浍河到底是一条什么河,能如此引起人们的关注?在中国境内,有两条浍河,一条在山西,源出山西省翼城县东北浍山之中,流经曲沃、侯马而后注入汾河;另一条浍河源出河南省境内,流经安徽省北部的岳集、临涣、孙町、南坪等集镇,一路东下,最后注入江苏省的洪泽湖中。蒋师堂的家乡,就在浍河岸边的一个大村镇——临涣集。与雉河集相距不到百里远,骑快马半天即可到达。

    蒋师堂到达临涣集村的时候,已是深夜子时时刻。他敲响自己的家门,护院家丁给他打开大门,并将马匹牵到马槽去喂草料。这时,蒋夫人一干人等听丈夫回来了,也早已没有了睡意,都到客厅与蒋师堂搭话,问东问西,问长问短,把蒋师堂问得有些心烦。讲到伤心之处,蒋师堂不禁嚎啕大哭起来。他这一哭,倒把蒋夫人和儿女们吓了一跳,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更加追问不止。

    蒋师堂止住哭泣,悔恨地说道:“原先,我真没有把张洛行等一般毛贼放在眼中,认为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没想到他们有一个小眼睛的军师,此人其貌不扬,却诡计多端,没想到他早已得到我带领乡兵去攻击的信息,早早做好了圈套,单等我们自投罗网,没想到我们竟然傻不拉机的进入他们设下的埋伏网中,到头来吃亏的是我们自己,我这个跟头算是栽大了!”

    蒋夫人说道:“你人能完璧归赵的回来了,还何谈栽跟头呢?”

    蒋师堂说道:“我倒是安全回来了,可是张璜,还有一百多个弟兄,还被张洛行他们扣作人质呢!”

    到了此时,再也没有必要隐瞒了,蒋师堂便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将如何中埋伏,如何被张喜、王宛儿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战败被擒的事,详详细细讲了个清楚。看实在没法掩盖了,又把张洛行索要银子、布匹和粮食的事,也都和盘托出来。

    蒋夫人是个守财如命的看家妇,一听说捻军索要这么多东西,简直就像用刀子刺她的心一般,疼得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啼哭,一张嘴也没闲着:“我说什么来着,想当初你提出要和张洛行作对时,我就提醒你不要去管这门子闲事,可是你偏说,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偏要逞能,你要为你的大清帝国分担忧患,要当惊天动地的大英雄,好像我是有意在害你似的!那天你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好话歹话就是听不进去。这一下可好了,死了那么多弟兄不说,还要赔上那么多财产!蒋师堂啊蒋师堂!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这一辈嫁给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那么多东西,都要白白送给人家,你这是要你老娘的命啊!呜呜呜……”

    一家人折腾了大半夜,转眼之间就天光大亮了。左邻右舍的族人乡亲,很快便得到了消息,一拨接着一拨,一批接着一批,都闻讯而来,将一个蒋家大院挤了个水泄不通。人们七嘴八舌,向蒋师堂打听自己亲人的下落。一向做事决断的蒋师堂,现在却陷入了一筹莫展、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的境地。但出于对蒋师堂的敬畏之心,都是乡里乡亲,人们也不敢有过激的行动。人死无法复生,马上将被羁押的人解救出来,才是当务之急。

    痛苦是暂时的,闹腾也不是最好的办法。几位年长的人帮助出谋划策,总算让蒋师堂获得暂时的安慰。人们进行了分工,有的负责筹粮、筹银子、筹布匹,有的则负责安抚阵亡勇丁的家属,蒋师堂向阵亡勇丁家属许诺:在村中建立一座忠义祠,让所有阵亡人的灵位安放入祠,每年进行祭祀。这在当时的清朝来讲,可是个至高无上的荣耀啊。另外,所有阵亡人的家属,凡直系亲属,每人可一次性补偿两个铜钱。这是个什么概念?据说一个铜钱,在当时可买五个鸡蛋,对过贯了穷日的农民来说,一条命能换十个鸡蛋,还真是个不小的酬劳啊。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人们赎回亲人的心情占据了一切,反正蒋师堂家有的是金银珠宝,粮食满囤,几千担粮食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几日之内,便一切准备就绪,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在蒋师堂的带领下,几十辆大车,浩浩荡荡,向雉河集而去。

    俗话说,人要是倒了霉,连喝凉水都会塞牙,放个臭屁也能砸坏脚后跟。这不,蒋师堂等众人走出临涣集不远,最多也就是二十里左右,突然,远远看到尘土飞扬,战马嘶鸣,不多时,便有一千多名清兵飞奔而来。清军马队走到近前,在一面潢色旗帜上书写一个斗大的“宋”字。为首的一员清将,高颧骨,大额头,头戴红顶锅盖帽,穿一件半新不旧的官服,两撇山羊胡微微翘起,眼睛凸出,嘴唇外翻,一说话官腔十足。只听坐在马上的他问蒋师堂道:“你是何人?这样兴师动众,是要去做什么?”

    蒋师堂只是一个官绅,他并不认识坐在马上的是什么人,于是反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挡住我的去路?”

    马上的人突然大怒,吼道:“大胆的奴才!竟敢如此无礼,敢对你宋大老爷宋庆如此讲话!”命令手下:“来人!将此人给我拿下!带往宿州胜大人府上,再好好治他的罪!”

    不由分说,七八个士兵从马上跳下,走到蒋师堂面前,七手八脚,五花大绑,将蒋师堂捆了个结结实实。

    宋庆命令:“将所有车马人等,一同解往宿州。交由胜大人裁处。”

    你说这蒋师堂怎么就这样倒霉,偏偏一出门便碰上了宋庆?这可真由了一句老话:下雨偏逢雨伞破,屋漏又遇连阴雨。蒋师堂不敢分辫,因为他十分清楚,如果说出这些东西都是为张洛行所送,那肯定是罪不可赦,现在朝廷最怕最恨的就是张洛行等人,朝廷说他们是反贼、是捻匪,可是竟有人胆敢为他送粮食、送银子、送布匹等物品,这不是同流合污又是什么?

    一路走,一路想,临涣集离宿州也不是太远,几个时辰便到了。蒋师堂早已想好了一套说辞,只待一见到胜保,他就按心中的盘算说出。胜保是他的老相识,量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一行人浩浩荡荡,车水马龙,不多时便来到了胜保衙署门前。军兵向前通报,说南阳镇总兵宋庆大人来拜谒胜保大人,胜保以礼相迎,将宋庆请入府中。胜保拱手施礼曰:“祝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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