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主子疑心终不释,秃李终日坐不宁

    第四回 主子疑心终不释,秃李终日坐不宁 (第2/3页)

军师,侯世维领红旗,苏天福领黑旗,韩万领蓝旗,张洛行自领黄旗;五旗又分为五边旗,分别由龙邓鹅、葛苍龙、孙葵心、姜太凌、李成等统领之。各旗小者数千人,大者各数万人,计划来年春天到来之时,杀岀安徽境,联合太平军向北进攻。

    咸丰七年正月(即1857年),张洛行指挥大军抢渡淮河,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攻霍邱城,使得清廷大为震惊。迅即派凤庐道金光著引兵八百多人,火速救援霍邱,转战六十里,付出沉重代价,终以失败而告终;捻军在距城一里左右的地方,集中优势兵力,再战金光著,金光著大败,仅只身逃走,方免得一死,所带八百多人均被捻军歼灭,命归黄泉。

    捻军解除对霍邱城的围困,向六安进发。此时清兵提督秦定三兵溃桐城,太平军将领李秀成业已攻陷六安,与张落行军相遇,便合军再次围攻霍邱。霍邱本是一个小县城,城内将寡兵少,惟乡绅民团而已。乡绅们为了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带领乡团兵丁殊死抵抗,义军一时尚无法攻下该城。城守团丁由廪生邹霖等筹化战守,指挥团丁对抗义军;没承想知县王启秀已与义军暗通,对邹霖的抵抗设置障碍,使得邹霖自顾不暇,疲于应付。邹霖知事不可为,遂约族人誓与城邑同生死。

    一日,大雨滂沱,如注的雨水下个不停,天将放亮之时,忽然山摇地动,城墙崩陷,义军突然涌进城内,邹霖与其父邹纯德及典史张尧、巨商明鼎夤、汪移孝皆被义军杀死,士民死者亦有十数万人,惟知县王启秀先以与义军相通,全家因得免死。霍邱即被攻破,义军遂又分兵攻打固始,围颍上。

    固始、颍上早已闻知霍邱城已陷落的消息,皆闭城死守,不敢出城一步。太平军其间也早已发兵围攻寿州,久攻不克。张洛行采纳军师龚德的计谋,广收饥民加入捻军队伍,以壮大自己的实力。此时的张洛行,可谓鸟枪换炮,一步登天,亦开始过起了人上人的生活。但见他出入时乘坐的轿子,皆用黄金装饰,穿的衣服,是用龙凤图案绣饰的袍褂,小轿经过之路,前面有二人举着香案,手举赤色大旗前驱开路,军事皆委托龚德全权打理。这也难怪,张洛行毕竟是生长在那个时代的人,要说他没有帝王思想,那也不合乎情理。所以取小胜而骄狂自傲,正好说明了他狭隘的小农思想在作怪。

    再说龚德。龚德在幼年时父亲早夭,膝下还有一个妹妹,业已出嫁,兄妹二人从小即由其母一手拉扯成人,家境贫寒。龚德生来即有夜盲症,因为眼睛小,又是眯缝眼,对面五六尺便视物不清,因而清军皆以貌取人,呼其为“龚瞎子”,但在捻军中均呼其为龚先生或者龚军师。也是应了一句老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斗量。由于龚德生性聪明,善于动脑,足智多谋,常因筹画得当而使捻军进攻得胜,因此,在捻军中,无论是兵士或将领都十分尊敬他。

    其时,捻军已发展到百万余众,但是未有固定营垒,随处栖止,也没有固定经济来源,全赖劫官杀府得来的粮米、货财、器物来支撑自己。夜晚降临,敛路边杂草柴木为薪,取暖做炊;有时亦拆毁农家屋樑用作薪柴,临时搭建草棚,名为大帐。夏则随处裸居,艰难度日,其艰难困苦真是不可言状。

    咸丰七年四月,张洛行留踞屯尖镇,遣龚德统兵七万,水陆并进,进抵河南项城。这时已复职的蒙古副都统胜保奉命前往迎敌,军抵颍州。胜保闻知捻军已进犯河南,便引军在方家镇阻遏张洛行、龚德之军,与捻军夹汝河而军,立白旗于军前,号曰招抚,难民投降张洛行者皆免死,旬日间遣散其众十余万人。相持六十余日,大小六十八战。仍然胜负未决,无奈,便檄南阳镇总兵邱连恩由汝河上游潜渡来援。

    邱连恩此人,骁勇能战,尚为张洛行、龚德所惮忌,清军送此人绰号叫“邱老虎”,也是窗户里吹喇叭,名(鸣)声在外的人物。邱联恩一得到胜保的书檄,便星夜麾军而至,邱老虎名不虚传,一到两军阵前,便瞪目挺矛驰入战阵,矛毙捻军骁将焦淮浦;胜保乘机麾军夹击,捻军不能抵抗,遂溃出阵地,此一战,捻军损兵折将,伤亡近万余人,退至三河尖又大败,围困颍上、固始之军不得已亦解围退出阵地。

    邱联恩出师得胜,可谓踌躇满志,高兴骄傲得不得了。在这年的秋天七月间,邱连恩又攻复霍邱,将张洛行、龚德之军围困于凤阳关前。捻军连日征战,得不到后方补给,军中粮已食尽,为维持生计,只好宰杀马匹用来充饥;此时偏又遭逢大疫,每日有数千具尸骸被弃诸淮河之中,随水飘走,捻军陷入既无粮秣、又无援兵的极度困难之中。这凤阳关四面距水,张洛行仍然拥有数千艘木船停泊港口,清军发动进攻,妄图一举荡平捻军,亦并非易事。

    清廷的圣旨一日数至,催促胜保赶紧剿灭捻军,把个胜保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正在他一筹莫展之时,帐下一名书吏名叫孙魁的献计曰:“大帅,您不用发愁,以小人看来,剿灭捻匪有何难哉?大帅何必为此焦躁啊,咱们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定将捻匪一举荡平也!”胜保依计而行。旬日间筹措小炮划数十只,每只炮划可容纳数十人,在炮划首尾共安装八只船桨,能进能退,快如飞箭,于夜间引诱捻军船只出战,然后聚歼之。

    这一招还真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使张洛行一时陷入困顿之中,龚德军师向张洛行献上一计曰:“旗主不必为此发愁!龚德不才,现有一计可解我军于困厄之中。”

    张洛行忙问:“军师何计?快快讲来我听!”

    龚德曰:“固始人李兆受向来反复无常,虽说他已投降清军,但总也得不到朝廷的信任。总旗主可派一得力之人突围而出,手执旗主的亲笔书函,言明利害,并许以重金,让其率兵来援,则围可解也。”

    张洛行曰:“吾早闻此人是一个狡黠的势利小人,做事常反复无常,吾岂能与这样的人共事?”

    龚德曰:“人皆有所长,亦各有所短,要做一代明主,就要善用人之长,而抑其短,方可彰显旗主胸襟如东海之宽阔,成其大事也;况我与此人共事,只为一时只需,只要能解我军于水火,使我反败为胜,借来一用,又有何不可呢?”

    张洛行曰:“就依军师之计。你看派何人去为好?”

    龚德曰:“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以我之见,张五孩可担此大任也。”

    张洛行曰:“然!”遂写好书信,随后把张五孩叫到身边,如此这般交代一番,张五孩便乘夜色冲出包围圈,将总旗主的求援信送达李兆受处。

    这张五孩是什么人,如此受张洛行等的器重?张五孩是张洛行胞弟张敏行之子,时年二十有二岁,他从小便机敏过人,并练得一身好武功,掌中一杆竹竿红缨枪,被他使得出神入化,犹如风驰电掣,胯下一匹红棕战马,名曰快蹄蹬云,每与清军作战,五孩必身先士卒,一马当先,竹竿枪所指之处,清军无不所向披靡,闻风丧胆,每当见到张五孩的战马出现,清兵皆曰:“赶快逃命吧,拼命三郎来也!”张五孩对捻军无比忠诚,又异常勇敢,一向为清军所忌惮。能在清军重兵围困之下冲出重围,并将张洛行的求援信送达李兆受军营的,就非张五孩莫属了。你道这张五孩是如何冲出重围的?这完全靠的是五孩的机智和勇敢。原来张五孩保存有一套清军的服装,每遇特殊使命,他便改扮成清军下级军官的模样,靠着一虎二蒙三欺骗,总会完满完成任务,这次亦不例外。

    此时李兆受的军队驻扎在迎河集一带,接到张旗主的求援信后,他凝眉思索,半天闭嘴不言语,所有的内心变化,都在他的眉宇间表露无遗;张五孩望着李兆受变化莫测的表情,虽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便说什么,只好耐心的等待。半晌,李兆受才对张五孩说:“你回去告诉张洛行,我可以出兵,不过我的军队也要吃饭,也要发军饷和花销开支,让我出兵救援,我是有条件的。”

    张五孩忙问:“李首领,你快说,什么条件?”

    李兆受狡黠的一笑,说:“这个么,恐怕你做不了主,跟你说也没用。还是等我见到了张总旗主之后,亲自跟他说吧。”

    咱们曾经不止一次交代过,李兆受是一个多变狡黠之人,他内心的变化总是使人无法捉摸,为保自身生存,他脚踩多只船,他联合太平军,也与张洛行的捻军多有交往,清军的何桂珍、胜保,甚至连老谋深算的曾国藩也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能在夹缝中求得生存的人,从古至今,李兆受真算得上是一名高手了。在虎视眈眈的清军重围中,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发兵援救张洛行!可是他却真的就这么做了。

    兵贵神速救,援如救火。李兆受立即下令点兵,亲自带领他的二十四军,浩浩荡荡向凤阳关进发而去。胜保没有想到,李兆受会胆敢发兵援救张洛行!胜保的军队猝不及防,被李兆受的军队打了个措手不及,在胜保与李兆受军队的搏杀之际,张洛行指挥自己的疲惫、饥饿之师突围而出,一路向六安而去。胜保遣兵尾追,紧咬不放,清军与捻军都互有伤亡。而胜保本人则留在三河尖,不再前进。他要梳理一下自己的思路,然后再做出下一步的定夺。

    时光荏苒,光阴易逝,转眼间又到了冬天的十二月。张洛行于凤阳关突围到达六安之后,杀官劫署,杀富济贫,又极大地恢复了元气,损失的兵员也得到了补充。接下来便配合太平军大举围攻固始。固始被围七十天,尚无法攻克。此时,胜保也没有睡觉,而是策划进一步的进攻,仍然妄图一举剿灭捻军。胜保亲自带兵,配合布政司李孟群两面夹击,与捻军大战于三仙庄,捻军受挫,固始围立解。胜保使出了最损的阴招——决淮河之水,妄图淹死围困固始城的捻军。可怜大水无情,也不识哪是捻军,哪是百姓,哪是他们自己人,一股脑儿灌进城内,刹那间,哭爹喊娘的,呼喊救命的,甚至谩骂诅咒的,乱作一团。决堤的淮水象凶猛的野兽,吞噬着捻军和城内无辜人民的生命,使捻军受到不小的损失;求生是人的本性,大多数捻军将士,拼命凫水东渡,被淹毙者以千万计,胜保仍不放过他们,接着又调兵围攻六安。

    转眼间又到了来年的五月间,六安粮尽,张洛行乃带领捻军突出东门,士兵皆刮发裸身,手挺长矛,口衔短刀,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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