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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山了。我问什么原因。他压着嗓子说:“前几天,乡里来了一群人,有县上的,还有省里的,说是什么地质调查队。扛着仪器上去,在村子里转了一天,夜里就没下山。第二天有人上去看,那些人还在,就坐在村口大樟树底下,一动不动。一个个眼睛睁着,嘴里塞满了泥。人倒是活的,就是问什么都不会说。全送精神病院了。”

    我心里一沉。地质调查队。这借口我太熟了。当年云南那座墓,也是有人以“地质勘探”的名义去踩过点。我问司机:“那些人是真的搞地质的?”

    司机冷笑了一声:“谁知道呢。反正上去的人全疯了。后来又有两拨人上去,也在那个村里出了事。这都什么年代了,哪个正经单位会往那种地方派人?县上说封山,封得连只鸟都不让进去。”

    车到半路一个三岔口,我带着女儿下来。司机劝了句“莫去”,便调头走了。我站在路边,看着通往苦竹坳的那条小路,心里像堵了块冰。女儿忽然拉了拉我的手,说:“爸爸,我听见了。”我问听见什么。她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那口井里,有人在哭。”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小宝,你听爸爸说。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别应。就跟着我,好不好?”她点点头,眼睛黑亮亮的,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我们朝山里走。路越走越荒,两旁的草比人都高。我走在前面,用手拨开挡路的枝叶。女儿跟在我身后,不吵不闹。走了快三个钟头,苦竹坳的轮廓从雾里浮出来。村口那棵大樟树比上回更衰败了,叶子几乎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像一具戳在土里的骨架。树下有人。我立刻把女儿拉到身后,自己贴着路边的土坎蹲下,慢慢探头。

    树下搭了个军用帐篷,帐篷外停着两辆越野车。几个穿迷彩服的人在车旁抽烟,手里拿着对讲机。还有两个穿便装的人蹲在井口旁,正往洞里架设什么设备。我看见了,心里一阵发寒。他们在往洞里放仪器,而且是科研级的那种,带线缆和摄像头的。这不是普通的地质队。有人看上了这口井。

    我拉着女儿绕到村后。后山有条极窄的毛路,是以前村里人挑水走的小道,被荒草埋了大半。我抽出刀开路,硬带着女儿穿过去。到了村后一户破屋旁,我们贴着断墙,能看见帐篷的一角。那些人还在忙。我压低身子,对女儿说:“你待在这儿,别动。爸爸去看看。”她拉住我的衣角,不肯放。我拍了拍她的手,说:“就几分钟。你有这个,不怕。”我把短刀塞进她手里。她握了握,小嘴紧抿,像个小战士一样点了点头。

    我猫着腰,从断墙另一侧绕过去。帐篷后面没有人。我贴着布缝往里看,里面有几张行军床,一台发电机,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桌上摊着一沓文件,上面有字,太远了看不清。我缩回来,又绕到井口附近。两个便装男蹲在井边,一边接线一边说话。

    “这水密度和普通地下水完全不一样,含汞量高得离谱,但里面还有股有机质,怎么说呢,像活的东西。”

    “上面要的就是这个。先取样,别下去。等明天省里的专家来了,再看怎么弄。对了,昨晚那声音录下来没?”

    “录了。你听听,跟女人哭一样。就在井底下,不在外面。”

    我悄悄退了回去。女儿还猫在墙后,见我回来,把刀还给我。我摇摇头,让她继续拿着。我们沿着原路退出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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