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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记忆深处的回响。可我清楚,这味道就是它。它醒着,知道我进来了。
走了大约两三百步,裂缝渐渐宽了,变成了可以直身行走的通道。通道下斜,地面潮湿,两侧有暗红色的水渍。又走了一段,我看见了那口井。它不在最深处,就在通道拐角后面,像从地底冒出来的一只独眼。井沿低矮,只到我的膝盖。井里没有水声,只有极淡的、有节律的起伏,像某种沉睡中的呼吸。
我走到井边。井里的水面很静,黑得像一池稠油。我跪下来,从包里取出竹筒。竹筒里已经空了,爷爷的牙粉和铜钉末早就倒进了上次那口大井里。可我还是把它拿了出来。我把竹筒盖打开,放在井边,然后解开衣服,露出脖子上那两颗牙。它们并排挂在红绳上,一大一小,安安静静。我把它们取下来,捧在手里。井里的水面轻轻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了个身。
“你想要我的脸,也想要这最后一对牙。”我低声说,“我今天都带来了。”
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腥味浓了一点。我把两颗牙托起,举到井口上方。牙在微弱的光里像两粒沉睡的种子。我屏住呼吸,慢慢地把红绳缠回两枚牙上,打了一个极紧的结。然后,我放手。
两颗牙坠入井中。很轻,没有溅起水花,只是像被水面吞掉了一样,悄无声息地沉下去。一息,两息。井底忽然亮起一点微光。那光是暗红色的,从极深处往上升,像两颗着了火的石子。水面开始旋转,越来越快,搅成一个黑红色的漩涡。那两颗牙的光在漩涡中心升起来,悬在我面前,像两只睁开的眼睛。
我站起来。井水已经涨到了井口,开始往外溢。我没有退。那光越来越亮,映得整个通道都像泡在血里。我听见一个声音从井里传出来,不是人,也不像兽。像是整口井在“说话”,每个字都从水泡里炸出来:“你的脸,还没还。”
“还。”我说。
我把手伸进包里,摸到了那面小铜镜。镜面冰凉。我把它抽出来,举在自己脸前。镜子里,我的脸清晰而瘦削。我盯着它,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我咬破左手食指,把血抹在镜面上。那血像活了一样,在铜镜表面蔓延,把整块镜面染红。镜中的我的脸慢慢模糊,被血光吞掉。
“还给你。”我说。
铜镜从手中滑脱,坠入井口。就在镜面没入漩涡的那一瞬,井里“轰”地腾起一道红雾,像是把积了两千年的怨气全吐了出来。我整个人被那气浪冲得连退数步,后背撞在石壁上,疼得眼前发白。可我没有倒。我撑着站住,看见红雾中慢慢浮出一个形状。人形,比我高出一头,黑红相杂,像是用井底的淤泥和血水捏出来的。它没有脸。它朝我迈出一步,脚下的水“滋啦”作响,像烧红的铁踩进冷水里。
“你等了楚家七代,到头来只等到这个。”我咬着牙说,声音在通道里嗡嗡回响,“一口井,两颗牙,一具没有脸的烂身子。你出不去的。今天,我把这里焊死。”
我从腰后拔出了谭二留给我的那把短刀。刀刃钝了,可我不需要它削东西。我把刀尖抵在自己的右颊上,刀刃割破皮肤,血涌出来,顺着刀身流进我手心。我忍着痛,把手掌按在石壁上。那石壁被血一沾,竟然像被烙铁烫了一样,浮出大片大片的红纹。那些红纹一路蔓延,像血管一样向四周扩散,把整条通道都点亮了。
那个没脸的人形向我扑来。就在它离我不到三尺的时候,我身后的通道里传出一声极响极沉的震动。像有一扇看不见的门轰然合上。人形猛地僵住了,它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像被什么力量整个定住。
“楚临——”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像从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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