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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堵墙,严严实实的。墙上嵌着一块铜牌,和暗河边石梁上那块一模一样。铜牌上写着字,字体斑驳。我凑近了看,上面写的是:“活人勿出,死人勿入。”
我背上的冷汗一下就出来了。来时的路被封了。这墓在收缩。它把出口从北方挪到了我不知道的地方,又把别处的铜牌挪到了我面前。它想把我困在这里,再逼我回那个地宫。
我回头往来路走。回到主墓室,又换了个方向走。东西南北各试了一遍,每一条墓道的尽头都是死路。墙壁上全都嵌着相同的铜牌。“活人勿出,死人勿入。”我像个在迷宫里打转的耗子,越走越快,越来越慌。有一次甚至在墓道里跑了起来,跑到最后猛地撞在一面石壁上,才知道又跑到了尽头。我靠在墙上,顺着石壁滑下去,坐在地上喘。手电已经彻底不行了,光柱变成了暗黄色的一团,随时都会熄灭。
我关掉了手电。黑暗瞬时吞没一切。也好,有些东西,看不见反而心里安静。我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别去想狗子,别去想老痞,别去想谭二。我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楚临,你还没死。还有一口气,就还能再试。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久到呼吸慢慢平复,心脏跳得不那么凶了。黑暗里,那个声音没有来,那种被盯着后颈的感觉也消失了。墓室静得像一间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空房子。我摸了口,那枚智齿还在,贴着油纸,温度凉丝丝的,很轻地搏动着。但此刻它的搏动方式变了,像是变得微弱了,不再顶撞,反而一缩一缩的,像在害怕什么。
它怕。这地方,有让它也怕的东西。
我慢慢站起来,把匕首从靴子里抽出来,握在手里。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脚步声。不是我的。从主墓室的方向传来。那脚步声很慢,每一步间隔极长,像一个人在黑夜里数着自己的步子走。我没有打开手电,只是把身体贴在墙壁上,用耳朵追着那脚步。
它走到我附近就停了。然后,我听到了呼吸声。极浅,几乎不可闻。但在这绝对的死寂里,那点呼吸声就像有人趴在我耳边吹气一样清晰。我屏住呼吸,握紧了刀柄。那呼吸声又响了几次,然后远去了,朝另一个方向的墓道深处移去。
我犹豫了半秒,还是跟了上去。那脚步声时有时无,像故意在等我。我摸着墙走,脚下极轻。跟着它拐了两个弯,前方出现了一丝极微弱的光。那光是从墓道拐角那边漏出来的,蓝莹莹的,冷得瘆人。
我贴着墙探头去看。那里面是一处狭小的耳室,四面石壁,中间放着一盏灯。灯里的火焰是蓝色的,不摇不晃,亮得极稳。灯座下压着一张黄纸,纸上似乎写着字。我走进去,那蓝光打在我手上,凉飕飕的,像月光。我蹲下来,把纸抽出来看。纸已经脆了,但上面的字还算清楚:
“楚家人,出去的路在脚下。”
脚下。我低头看。那盏灯压着的位置,地砖的颜色和别处有些不同。我把灯移开,用手叩了叩。空心的。我用匕首沿着砖缝撬了几下,那地砖动了。我把它掀起来,下面是一个极窄的方形洞,只容一个人贴着身子钻进去。有风从里面吹上来,是冷的。冷风里混着一丝极淡的、潮湿的土腥味。不是墓里的味道。这是外面的风。
我想都没想,把灯挪到一边,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抱在胸前,侧着身子钻进了那个洞。洞极窄,像一道被硬生生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口子。我爬了几十米,越来越窄,肩膀被夹得生疼。有几次几乎卡住,我硬是挤了过去,石棱刮破了脊背。到后来,洞道开始往上走,坡度越来越陡,膝盖和手肘全磨破了。我就这么一寸一寸地挪,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出去”两个字像火炭一样烫在心口。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光。真正的天光。灰蓝色的,像是天刚擦亮。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洞口钻了出去。出来的一瞬间,整个人像一条从地底翻出来的鱼,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天还早,东边的山脊上泛着一层极淡的鱼肚白。我躺在地上,旁边是条溪,水声“哗哗”地响,清得不像真的。我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见树冠在风里轻轻摇晃,几点碎天光漏下来,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出来了。
我在溪边躺了很久,久到太阳完全爬过山头,把光泼进了山谷。我慢慢坐起来,浑身没有一点地方不疼。背包还在,匕首还在,智齿还在。我脱了衣服检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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