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六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3/3页)

    她只觉得谢临渊的眼风不动声色,直如刀子一般剜了一下过来。是的,她很知道,谢临渊不但心细,而且记仇。这就是如今她千方百计躲着谢临渊的原因。这位主,并不是那般好伺候的。只除非如曾经的她一般——是他最信任的人。

    谢临渊再道:“听闻你来文思殿前,先去的是华英殿。”

    沈清嘉没料想他竟然提起这一茬,只得应道:“是。”

    心中只望程晚不曾将她卖了,说出这来文思殿也本该是她沈清嘉的差事,却被她蓄意推脱躲过。但又想想,以程晚之机灵,断不至于此。

    气氛沉沉片刻,谢临渊却问了一个她再没有想到过的问题。

    “在沈女史眼中,孤比之常山王如何?”

    沈清嘉暗忖:这不正是一道送命题。不过,这却难不倒她——这两年在宫中打滚,她早已练就一副滚刀肉般的老练面皮。她连眼皮都不动一下,笑嘻嘻地道:“自然是殿下更好。”

    她答应得如此痛快,谢临渊似有些意外,淡淡道:“女史与我及常山王,都不过一面之缘,不嫌这结论下得太快了吗?”

    沈清嘉终于扬起头来,回视他道:“殿下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谢临渊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今日这番在他跟前点了眼,日后长长久久,说不得他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与其日日小心周旋,应付他可能的试探和挑剔,不如把话说个明白。

    当年陆夫人最后那一句:“谢临渊自小城府深重,面和心狠”,她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只因谢临渊在她面前,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但过了这些年后,她渐渐地回忆着往事,也就渐渐懂了。谢临渊以屈居偏远之地之身,却能博得一个美誉遍传天下的贤王之名。他自然不会只有在她面前那温柔耐心、凡事都好说话的那一面。

    沈清嘉至此才绽露一二锋芒,却并不担心谢临渊由此认出她来。因为很简单,当年的沈月奴温和安分,从未顶撞过谢临渊半分。谢临渊绝想不到眼前软中带硬、不卑不亢的沈清嘉,会是他当年的解语花。

    谢临渊却颇有兴味地挑眉,露出意外神情,嘴角微勾道:“真话是如何?假话又是如何?”

    沈清嘉收起了笑容,不咸不淡地道:“真话便是,此刻妾是在文思殿,回答自然是殿下好。若明日到了华英殿,常山王殿下也这般问我,我的回答便会是他好。”

    不等谢临渊再问,她面上再度堆上团团笑容,道:“假话便是:殿下是有名的贤王,京师夙知;如今又遍赏下人,宽煦谦和,比之常山王的雷厉风行不苟言笑,自然是您好。”

    谢临渊琢磨片刻,对着笑容满面的沈清嘉,嘴角的讽刺笑容却并未淡去,反而更甚。

    这两个回答,都只有“利”“势”,却没半点真心。哪怕真心的讨厌也没有。

    他淡淡地道:“尚食局一个流外勋品的女史,便这般牙尖嘴利。宫中都是你这般善于趋利奉承的人才么?”

    若是从前还在临川王府作侍女时的她,听得谢临渊这般不喜,下此批驳之语,定然神色惨变,张皇不知如何是好。毕竟讨谢临渊的喜欢,对于那时的她来说,便是天底下最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