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 东巡
第一百二十章 · 东巡 (第1/3页)
出长安前的最后一夜,偏殿里灯火通明。
陈丽华在收拾行装。她的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一样一样东西从柜子里取出来,叠好,码进一只牛皮箱子里。衣物不多,两件换洗的,一件挡风的大氅,一双备用的靴子。然后是文书,一沓用油纸包好的账册,一卷辽东的情报抄本,一封裴矩走前留下的造船进度条陈。
杨旷坐在旁边看她收拾。她弯腰的时候,脖颈后面露出一线皮肤,在灯火下白得晃眼。鬓边几缕碎发垂下来,她抬手别到耳后,手指在耳廓上划过,那耳廓薄而小,耳垂上没戴任何饰物。
“你带的东西不够。“杨旷说。
“够。“陈丽华头也不抬,“我又不是去打仗。“
“你不跟朕去洛阳?“
陈丽华的手停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不到半息,然后继续往箱子里码文书。
“妾身留长安。“她说,声音平平稳稳的,像在说今夜的天气,“账要管,情报要管,造船的拨款要走户部的流程,马赛飞修路的钱也要从长安拨。陛下在洛阳盯前线,妾身在长安盯后方的钱粮。“
杨旷看着她的背影。那背影纤瘦,在灯下投在墙上,影子被拉长,显得单薄。他知道她说的都对。长安是根本,钱粮是命脉,留在长安的人比去洛阳的人更重。但她说“妾身留长安“的时候,那只正在叠衣的手停了那么一下。
她不想他走。但她不拦。
杨旷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她没回头,继续收拾,但肩膀微微绷紧,那是一种强撑的镇定。
“丽华。“
“嗯。“
“洛阳不远。快马六天便到。有事递牌子,朕随时回。“
“陛下说笑了。“陈丽华终于回头,脸上挂着一贯的微笑,温温柔柔的,眼底却有一层薄薄的水光,“长安到洛阳六百里,快马也要七天。陛下莫哄妾身。“
杨旷笑。他低头看她,灯火在她脸上照出一层暖黄的光,眉眼清亮,嘴角弯着,那笑是绵里藏针的笑,也是不让人看见心疼的笑。
“给朕下碗面。“他忽然说。
“这个时辰?“陈丽华微微挑眉,但已经站起来往灶房走,“要几个蛋?“
“四个。“
“四个?“她回头看他一眼,嘴角弯更深,“陛下倒是实在。“
偏殿后头的小灶房里,火光很快亮起来。陈丽华烧水,揉面,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得咕噜噜响。面团在她掌下被摊开,摊薄,切成宽条,抖散。水开了,面条下锅,白气蒸腾。四个鸡蛋依次磕进锅边,蛋白在沸水里散开,像四朵白花,蛋黄鼓鼓的,卧在面条中间,金灿灿的。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把杨旷的脸蒸得发热。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个蛋,咬一口。蛋黄是溏心的,软糯,咸淡刚好。
“你这面,比御厨做的好。“他说。
“陛下又说笑了。“陈丽华坐在旁边,自己也端了一碗,慢慢吃。
两人没再说话。偏殿里只有吃面的声音,筷子碰碗沿的轻响,和窗外夜虫的鸣叫。灯火安静地燃着,照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一动不动。
面吃完,碗收走。杨旷回寝殿歇下。陈丽华没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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