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 丰收
第一百零五章 · 丰收 (第2/3页)
到的是一把骨头,隔着短褐都能摸到肩胛骨的棱。他转身沿田埂往北走。
风又来了。穗子沙沙响,远处渠水哗哗流。日头高了,金色的田在日头底下发亮,亮得晃眼,晃得人眯眼。杨旷站在田埂上,看这一片金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东西。不重,像温水,从胸口慢慢涨,涨到嗓子眼,堵着,堵得他想深吸一口气。
前世看过无数丰收的照片,挂在墙上,印在册子里,配着红字标题,红得刺目。可那是纸上的,隔着一层。眼前这片不一样。这是他修的渠,灌的田,长的粮。渠是他画的图拨的款,田是他催着人耕的人,粮是渠水一寸一寸喂出来的。隔着的不是纸,是命。
杨旷站在田埂上看了很久,看到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影子从长变短,缩到脚底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踩着泥,稳,一步一个印。
他没回头。
“怎么样?“
脚步声停。
“行吧。渠没白修。“
杨旷回头。
马赛飞叉着腰站在他身后三步远。还穿粗布短打,还赤脚,腰间还别着三把飞刀,刀柄红绳在风里飘。头发用布条扎在脑后,扎得紧,几缕散在脸侧,被风吹着,贴在晒黑的腮上。脸上还是那颧骨高下颌宽的一张脸,不美,可精神,精神得像日头底下的石头,晒不蔫,越晒越硬。
她看着田,不说话。嘴上有弧度,不大,微微翘着,翘得若有若无,像穗子弯腰那个弧度,不显山不露水,可确实弯了。
这是她第二次夸他。
头一次是“算你这皇帝不白吃饭“。那回她刚把翻车试出来,站在渠边甩手上的泥,随口撂了一句。这回是“渠没白修“。从马赛飞嘴里蹦出这话,比百官上表贺丰收值钱。百官的话是走流程,走完领赏,她的话是真话,真话不轻说,说了便是钉子钉进木头,拔不出来。
杨旷没接茬,转头又看田。
马赛飞也没走。叉腰站着,跟他并排看,中间隔三步远,谁也没说话。风过穗子沙沙响,远处渠水哗哗流,日头把两个影子拉长,投在金黄色的田里,一高一矮,一宽一窄,并排躺着。
半晌,马赛飞动了动,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风吹她脸侧的碎发。
“翻车试出来了。比你画的还好用。回头给你看。“
“不是说不抢功?“
“功是我的。东西是你的。不一样。“
说完走了。赤脚踩泥,一步一个印,脚印深,脚趾印清,踩在田埂上像盖了一排章。杨旷看着她背影走远,走到渠边弯腰拔出那把插在木桩上的飞刀,别回腰间,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旷笑了。这女人。
回宫已近黄昏。日头从西边照过来,把宫墙染成橘红,红得像烧着。
陈丽华在甘露殿偏殿等着,案上摊着账册,比昨夜更多,一摞摞码在案头,像垒了一道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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