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 冷宫

    第四十九章 · 冷宫 (第2/3页)

了夜里还冷,冷了蜷。她的手从膝上抬起来,不是要站起来,手抬起来摸向袖口。袖口里有东西,杨旷看见了,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的,硬的是铁,铁是短的,短的是刃。

    她袖里藏了刃。

    杨旷没退。退了她就跑了,跑了朕就找不到她了。他站在门口,没动,手垂在身侧,不挡不防。不是不想防,是不能防。防了她就知道他怕,怕了她就攻,攻了他就得还手,还手她就确认了他跟杨广一样,一样了就没救了。

    “你是谁?“杨旷问。声音轻,轻到不像在问,像在说。

    她没答。她的手还搁在袖口,手指碰着刃,碰着没拔出来。她在看他的脸。她认得这张脸。杨广的脸。

    杨广来过。来过不止一次。来了做什么,杨旷的记忆不够完全,他只知道来了留下了痛。不是杨旷的痛,是她的。她的痛从杨广来,杨广来一次痛一次,痛完了锁上门走了,她在暗里忍着,忍到痛变成了恨,恨变成了光,光在瞳孔里亮着。

    “朕是杨旷。“他说。不是杨广,是杨旷。他不知道她叫什么,杨广的记忆里她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代号不是人用的,是东西用的。杨广没把她当人。

    她的手从袖口抽出来了,但没拔刃。她攥着刃,刃在袖里,攥得指节发白。她的手白,白到能看见骨节,骨节把皮撑得发亮。她瘦了,瘦到只有骨和皮,皮包着骨,骨撑着皮,皮薄了骨就显了。

    “你不是杨广。“她开口了。声音哑,哑得像锈铁碰锈铁,两年没跟人说过话的哑。“杨广不会叫杨旷。“

    “朕不是杨广。朕叫杨旷。“他重复了一遍,声音稳,稳不是因为不怕,是怕完了还要说。“杨广把你锁在这里,朕不知道他为什么锁。朕今天来了,不是来锁你,是来开门。“

    她的眼睛变了。变了不是不恨了,是恨里多了一层,那层是疑。疑是“你在骗我“。

    “你来了就是来了,开门就是开门?杨广也来过,来了不止一次,每次来了都说好话,说完了做他要做的事,做完了走了锁了门。“

    她的声音从哑变成了利。利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怕。她还怕,怕了两年,怕到恨,恨了还在怕,怕和恨搅在一起,搅成了刀,刀在话里,每句话都割。

    杨旷的手攥了。不是攥拳头,是攥门框。门框是木的,木粗了,粗了磨手,磨到掌心疼。他忍着,忍着不退不躲不辩解。她说的是杨广,但他长着杨广的脸,脸是杨广的,杨广的债就是他的债。

    “朕跟你不一样。“他说。“杨广来了锁门,朕来了开门。你看着朕开。“

    他转身,走到门口。门开着,月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到她的脚上。他站到门的另一边,背对着她,面对着门外的甬道。

    “门开了。你走不走是你的事。朕不拦你,不追你,不强留你。你要走,现在走。你不走,朕明天派人来给你送饭送炭送衣裳。你冷了饿了有东西吃了,想走再走。“

    他说完了没回头。他不敢回头,回头了她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表情不是皇帝的,是一个人的。一个人看到另一个人被关了两年瘦成一把骨头的表情。那个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羞耻。他替杨广羞耻。

    身后安静了。安静了十息。

    十息之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脚步声,是布摩擦地面的声音。她在动,从草席上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得慢,慢到每一步都像在试探。试探不是试探他会不会拦,是试探两条腿还走不走得动。两年了,在暗里坐着,腿弱了,弱了走不稳。

    她走到了门口。杨旷能感觉到她在他身后,近了,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有味,不是香味,是霉味,是旧布受潮的味,是人体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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