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钱

    三钱 (第2/3页)

    「甘草重用……」陆远轻声说,「甘草解百药毒。一张方子里,细辛用到三钱,又拿甘草兜底,这是行家破例,有章法,不是外行胡写。」

    他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了:「小李,你说,一个开方开了一辈子、最讲究规矩的老先生,他什么时候才会破自己定下的规矩?」

    「命悬一线的时候?」小李试探着说。

    「命悬一线。」陆远重复了一遍,「救人的人破自己的规矩,只有一种时候,他不破,那条命就没了。」

    他把方子举到灯下,对着光,又看了很久。纸是老草纸,暗黄,纸面起了毛,是放了不少年头的纸。方尾有一道撕口,撕得还算齐整,可撕口边上的纸已经发黄发毛,那是旧撕口,不是今夜的。

    「这张方子,写了有些年头了。」他说,「这道撕口,少说也有二十年。」

    小李凑过来看:「撕掉的是啥?」

    「引子。」陆远说,「方尾那半行,写的是引子。师祖开方,从来不双数收尾,九味,十一味,十三味,总是单数。这张方子,十二味。」

    「双数咋了?」

    「老话说,单数方,双数账。」陆远说,「药王阁的老规矩,一副方子要是落成双数,那就是少了东西。少的这味,就是引子。引子是药铺的眼,认人的。有人把引子撕了,是不想让看方的人知道,这方子是给谁开的。」

    「那您……」小李咽了口唾沫,「看得出是给谁开的吗?」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

    「看药,看得出个大概。」他说,「麻黄附子细辛汤打底,又添了五味子、干姜,这是往少阴经里添火的路子,治的是沉寒痼冷、毒入骨髓的病。中这种毒的人,久病不愈,手脚冰凉,大夏天也得裹着棉袄,一到了后半夜,骨头缝里直往外冒寒气。」

    「听着就冷。」小李搓了搓胳膊。

    「这种毒,不是一天两天能种下的。」陆远把方子折好,贴身收起来,「得经年累月地沾,沾上十年二十年,才毒得进骨头缝里。」

    小李没接话。她看着陆远的脸,觉得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明白。

    陆远把那方子收好,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先盯着,我去楼梯间看看。」

    「看啥?」

    「看有没有人。」陆远说。

    他顺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楼梯间的门。灯坏了,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牌子亮着。他上上下下找了一圈,连个影子都没有。正要转身回去,脚底下踢到个东西,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他弯腰捡起来,凑到廊灯底下一看,是一截红绳头。

    绳子是旧棉绳,搓得紧实,颜色暗红,有年月了。这种绳子陆远认得,老药铺捆药包用的红棉绳,城南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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