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6章 旧物余温成绝响 流年蚀骨守空巢
第0576章 旧物余温成绝响 流年蚀骨守空巢 (第2/3页)
门口的食物,它起初碰都不碰。它觉得,如果它吃了,如果它活得好好的,就好像背叛了正在“医院”里受苦的老李。它应该和他一起挨饿,一起受罪。但身体是诚实的,胃部的抽搐越来越剧烈,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到了第三天,或许是第四天,它实在支撑不住了,才踉跄着走到门口,快速叼起几块放在最边上的冷硬馒头,又迅速退回藤椅下,就着地上那碗已经落了灰尘的清水,狼吞虎咽地吞下去。吃完,它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愧疚,仿佛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它把头埋进前爪,发出压抑的、懊悔的呜咽。
它的身体,在等待中迅速消瘦下去。原本还算丰满的脖颈,现在皮包骨头,脊梁骨像一串突出的念珠。毛色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杂乱,一绺一绺地粘在一起,上面沾着灰尘和干涸的口水。眼睛也因为缺乏营养和长时间的凝视,显得浑浊无神,眼窝深陷。但它看向门口、看向藤椅的眼神,却依然执着,像两盏即将油尽灯枯,却依然不肯熄灭的灯。
夜晚是最难熬的。黑暗放大了所有的声音和寂静。隔壁邻居的鼾声、远处火车的汽笛、风吹过窗户缝隙的呜咽,都变得清晰可辨。阿黄会整夜整夜地醒着,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楼道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响动。有时,是醉汉的歌声,踉踉跄跄地走过;有时,是晚归的人钥匙碰撞的声音;有时,是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的窸窣声。每一次响动,它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身体绷紧,准备迎接那个熟悉的脚步声。但每一次,都只是失望。它会在漫长的等待后,把头沉重地搁回爪子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它开始做梦,而且梦境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护城河的柳絮和西瓜,而是更久远的记忆。它梦到刚被老李抱回来的那天,垃圾桶的腐臭,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然后是一件带着烟草和铁锈味的大袄裹住了它,把它抱进一个温暖的怀里。它梦到老李用粗糙的手指,笨拙地给它梳理毛,嘴里念叨着:“以后就叫你阿黄吧……咱爷俩,有个伴儿……”它梦到冬天,老李把冻得发僵的它抱上床,让它挤在脚头,用那双不再灵活的手,轻轻拍着它的背……这些梦,如此真实,温暖得让它即使在睡梦中,也会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哼唧声。但每次从梦中醒来,面对冰冷的黑暗和空荡荡的藤椅,那巨大的落差,都让它心口一阵绞痛,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它开始收集东西。不仅仅是落叶。它会趁张婶开门的瞬间,溜出去,在楼道里、在院子角落里,寻找任何带有老李气味的东西。有时是一块他掉落的烟蒂,有时是一小片他撕下来扔掉的旧报纸,有时甚至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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