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玉寿千年

    61、玉寿千年 (第1/3页)

    一

    望着老七走后留下的空床。

    那张床——上铺靠窗的位置。床板还在,草席还在,枕头还在,但人不在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走之前叠的,像他这个人一样:沉默、规整、不给人添麻烦。床头的墙上还贴着一张课程表,上面用红笔圈了几门他最弱的科目——那些红圈现在看起来像一个个句号,标记着他在这间寝室里的最后状态。

    心里面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不是单纯的难过。是一种混合的东西——有想念、有不舍、有“他本该和我们一起走到最后的“的不甘、有“他现在在那个陌生学校里适应得怎么样“的牵挂。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像一杯没搅匀的糖水,每一口味道都不一样。

    当我一闭上眼睛——仍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不是幻觉。是习惯。两年多来,每天晚上躺下之前,对面上铺总会有翻身的声响、会有翻书的声音、会有他轻声叹一口气的声音。这些声音已经刻进了这间寝室的空气里。即使他走了,空气还在震动。

    于是我突然心血来潮——想着他会不会走得匆忙而遗忘了什么东西。

    二

    我就找遍了他的床上床下。

    床板上没有。枕头下面没有。草席下面没有。被子里面没有。柜子——他走之前把柜子清空了,里面只剩下几根衣架孤零零地挂着。

    床下——我蹲下来,探头往床底下的阴影里看。

    那里有一个纸盒子。不大。用胶带封着口。我把它拉出来,拆开——

    一本罗大佑的专辑。

    不是CD。是那种老式的磁带。封面是罗大佑戴着墨镜、抱着吉他的黑白照片。磁带壳有点发黄了,但标签还在——上面写着歌名:《之乎者也》《恋曲1980》《光阴的故事》《鹿港小镇》……

    就是它。就是那首《光阴的故事》。

    老七在送别那天晚上唱的那首。那首让我们所有人低下头、让大哥眼神发直、让老八醉了之后哭着跟唱的歌。

    他走的时候——居然把罗大佑留下了。

    是忘了带?还是故意留下的?

    我不知道。但我宁愿相信是后者。他可能想的是:我走了,但这盘磁带留在这里。你们听它的时候,就像我在一样。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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