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冷的刃,热的血

    第9章 冷的刃,热的血 (第1/3页)

    巨口闭合的瞬间,杜江河感觉到自己胸腹之间那两股冷热交缠的气息猛地炸开。

    它们没有形成屏障。这一次,两股气在他体内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碰撞。开门尺的冷意顺着他握尺的右臂涌入,温尺的热流从新到手的尺面沿着左臂倒灌,两股力量在他的胸骨正中央狠狠撞在一起。

    “咔。“

    他听到自己身体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像骨头归位的声响。紧接着,一股不可遏制的力量从他的四肢末端同时爆发出来。他攥着温尺的左手本能地朝身后一挥,热流在那一瞬间凝聚成一团灼烫的无形冲击,朝着那张张开的巨口正面拍了上去。

    “轰!“

    水浪被炸开。那张巨口被热浪撞得偏离了半尺,咬合时与他擦身而过,一排巨大的齿状物刮过他右肩的棉袄,扯下一大片布和棉絮。水流席卷着他整个人朝侧面翻滚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井壁上,撞得他眼前一黑。

    但他没有失去意识。温尺的热流正在持续涌入他的身体,像一盆温水从头顶浇下来,冲刷着他身体每一处碰撞和擦伤的位置。那些被井壁刮破的皮肉、被齿状物蹭出血痕的右肩、被冷水浸泡得麻木的四肢。热流所过之处,疼痛消退,麻木松动,像是冻僵的四肢正在被一双手缓缓揉开。

    杜江河在水中睁开眼。

    眼前一片混沌。铁尺的银光在水底被搅得支离破碎,折射成无数跳动的光点。但他能感觉到那团水下暗影的位置。它在被他那一击震退之后正在急速调整方向,掀起的暗流卷着他的身体在水中翻滚。

    温尺的热流还在持续涌入。杜江河感觉自己体内那股冷热交融的气旋正在急速扩大,像是两条河流在他胸腔里汇成了一条更粗更稳的河道。他握紧左手的温尺,把那股热流往腿部引导。双腿骤然一轻,像踩到了实地一样在水中蹬住。他调整方向,朝着井壁的方向猛力蹬水。

    铁杆就在头顶三尺。他一把抓住,把自己从水里拉了出来。

    出水的那一瞬间,他张嘴大口喘气,冰冷的空气冲进肺里,呛得他剧烈咳嗽。但他没有停下,手臂发力猛拉,整个人从水面里抽出来,重新挂在了井壁上。水顺着他的衣摆哗哗往下淌,在井壁上汇成一道道细流,重新落回井底的水面。

    下面传来沉闷的破水声。那团暗影调整好了方向,重新朝他所在的位置逼近。水面上涌起一层激荡的暗色波纹,整口井的水都在朝他的方向挤压。

    杜江河咬着牙往上爬。铁杆一根接一根地断,他往下滑了两次,手指抠进石缝里硬生生把自己拽住了。开门尺的冷意持续涌入指尖,让他的握力翻了一倍不止,铁杆被他攥得变形也撑住了。

    他没有往下看,但能感觉到水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他猛力往上又爬了一丈,手指发烫,膝盖顶在石壁上磨破了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滴。

    终于,他的指尖触到了裂缝边缘。他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从裂缝里翻出去,整个人扑倒在石盘表面的刻痕上。暗青色的纹路在他身下骤然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他趴在那里大口喘着气,后背湿透的棉袄紧贴着皮肤,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在石盘上。

    下方传来一声闷雷般的撞击。石盘猛地一震,他的身体跟着颠了一下。第二下,第三下。那东西在下面拼命地撞。石盘表面的暗青色光幕层层亮起,死死抵住每一次冲击。撞击持续了大约七八下,然后逐渐平息下去。水声重新归于沉寂。

    杜江河趴在石盘上,把脸贴在那些冰冷的刻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可能是半柱香的功夫,也可能更久。等他终于能撑着胳膊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骨头像是被拆散后又重新拼了一遍。右肩棉袄破了一大块,露出被刮出血痕的肩膀。膝盖上的皮磨掉了,左小腿外侧有一道长长的划伤,正在往外渗血。但他的左手还紧紧攥着那把新到的尺子。那股温热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持续涌入体内,像一条暖流缓慢地流过身体每一处伤口。他能看到自己膝盖上的破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收口,出血的位置慢慢止住,留下一层薄薄的嫩粉色新皮。

    他把两把尺子并排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它们。

    开门尺,乌黑冰冷,尺身的银色刻痕在微弱地闪烁,像是有呼吸。另一把尺子,通体乌黑,但比他手里的开门尺略短三分、更窄一些。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明显刻痕,却散发着一股持续的热意,像刚在炉边焐热的铁片。他用手掌覆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脉动。不是心跳,是更深的东西,像地底下有一口温泉在缓缓冒泡。

    “你是热的。“他喃喃了一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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