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影重重
毒影重重 (第2/3页)
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一个“好人”。他体内的毒,他的隐忍,他的伪装,他半夜翻她窗户的神秘举动——这些谜团一天解不开,她就一天不能对这个男人放下戒心。
“他的毒,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邱小九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一个普通病人的病史,“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胎毒,还是后来被人下的?”
青苗摇了摇头,眼里满是茫然:“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从七八岁起就在世子身边伺候了,那时候世子就已经在喝药了。府里的老嬷嬷说,世子是娘胎里带了胎毒,王妃生他的时候难产,差点一尸两命。后来世子虽然活下来了,但身子一直不好,三天两头地病,请了多少名医都治不好。可是……”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要不要说下去。
“可是什么?”邱小九的声音很轻,但目光很锐利。
“可是奴婢总觉得,世子这几年病得比以前更重了。”青苗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小时候世子虽然也喝药,但还能下床走动,偶尔还能去花园里逛一圈。这几年,尤其是从京城搬到将军府之后,世子的身子就越来越差了,以前是每个月发作一次,后来变成半个月,再后来是七八天,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邱小九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不是在京城就病重,而是搬到将军府之后病情才急剧恶化。这和她的判断吻合——有人在将军府里对凤澜戈持续下手,或者至少,将军府里的某些环境因素加速了他体内毒素的蔓延。
是谁?
顾氏?有可能。顾氏执掌中馈二十年,后院所有人的吃喝用度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在凤澜戈的饮食或者药物里动点手脚简直易如反掌。可是动机呢?凤澜戈是摄政王的儿子,跟顾氏无冤无仇,害死他对顾氏有什么好处?
还是说,要害凤澜戈的人根本不在将军府,而是远在京城的摄政王府?摄政王权倾朝野,政敌多如牛毛,有人想通过除掉她的独子来打击她,这是最合理的解释。至于为什么搬来将军府反而病得更重——也许是因为离京城远了,某些人的手更容易伸进来了。
“青苗,你仔细想想,你们世子搬到将军府之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邱小九问道,“饮食、汤药、日常用度,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青苗使劲回忆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要说不一样……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府里的药房给世子熬的药,味道跟以前在王府喝的不太一样,奴婢问过熬药的婆子,婆子说是北境这边的水土不一样,药材的药性也不同,所以味道会有些差异。奴婢也不懂这些,就没多想。”
药的味道不一样。
邱小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同样的药方,不同的水土,药性确实会有差异,但那种差异细微到只有经验丰富的老药师才能分辨,普通人根本尝不出来。而青苗说味道“不一样”,那说明差异大到连一个不懂医药的小丫鬟都能察觉到——这就不可能是水土的问题了。
有人在药里动了手脚。
邱小九正想再问,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沉,是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带着一种果断和利落,一听就不是府里的下人。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刀的高个子女人大步走进了西偏院。她大约三十出头,皮肤是常年在户外晒出来的深麦色,五官冷峻,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旧刀疤,把那条眉毛截成了两段。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邱小九身上,抱拳行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
“卑职冷月,将军麾下亲卫营左统领,见过九小姐。”
邱小九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月,这个名字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过对应的信息——邱铁衣身边最信任的亲卫统领之一,从十五岁起就跟着邱铁衣南征北战,是真正的沙场老兵。那天邱铁衣回府的时候,冷月也在骑兵队伍里,邱小九远远地看见过她一次。
“冷统领不必多礼。”邱小九微微颔首,“不知冷统领来此有何贵干?”
冷月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封口的信笺,双手递上。她的动作一丝不苟,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军人的严整,但眼神里却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审度——她在打量邱小九,用一种很克制的、职业化的方式。
“将军今早启程返回北境,临行前命卑职将此信交予九小姐,并让卑职代为传话。”
邱小九接过信笺,没有急着拆,先问道:“母亲说什么?”
“将军说——”冷月的声音压低了半分,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将军说:六丫头和七丫头的事,为母已按家法处置。你受了委屈,为母心中有数。只是军情紧急,无法多留,待下次回府,定与你好生说话。这封信你收好,若有人为难你,持此信找孙管家即可,见信如见母。”
邱小九拆开信笺,快速地扫了一眼。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行,笔迹刚硬有力,看得出来是仓促之间写就的。大意和冷月转述的差不多,但末尾多了一句话——“吾女玲珑,可堪造就。望善自珍重,勿让为母失望。”
她把信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抬头问道:“母亲走得这么急?边关不是暂时平定了吗?”
“昨晚收到了军报,北境有异动。”冷月言简意赅,没有多透露军情细节,“将军天不亮就出发了,连正院都没有惊动,只带了亲卫营三十骑。”
也就是说,邱铁衣是悄悄走的,除了她身边的人之外,府里大部分人应该都不知道将军已经离府了。而她在走之前,特意派身边最信任的亲卫统领来给邱小九送这封信——这个举动本身就是在向府里所有人释放一个信号:邱小九现在是有人罩着的,动她就是动将军。
邱小九把信封收进袖子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冷月:“多谢冷统领。此去北境路途艰险,还望冷统领和母亲多加保重。另外——母亲有没有说,府里的事,让我怎么做?”
冷月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么直接的问题。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但在一个常年面无表情的人脸上,已经是极大的赞赏了。
“将军只让卑职传那一句话,其他的,卑职无权多说。不过——”她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青苗和春草,然后重新落在邱小九脸上,“卑职在军中多年,学到了一件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府里的事,九小姐应该比卑职更清楚。”
说完,她再次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去。军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背影笔挺如松,像一柄行走的刀。
邱小九站在院子里,目送冷月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外,心里慢慢品着她最后那句话。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冷月明明可以什么额外的话都不说,但她偏偏说了这一句。这说明她是站在邱小九这边的,或者说,至少她对邱铁衣足够忠诚,而邱铁衣现在对邱小九的态度已经从“漠视”变成了“关注”,所以冷月才会对她释放善意。
有了邱铁衣的亲笔信,有了冷月的表态,她在将军府里的地位确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这个变化是脆弱的——邱铁衣远在边关,鞭长莫及,顾氏虽然暂时被夺了权,但他在府里经营了二十年,根基之深厚绝不是一次罚俸和禁足就能撼动的。柳侧君虽然掌了中馈,但她跟邱小九并没有交情,甚至可能会因为邱小九的得势而心生忌惮——毕竟她是既得利益者,邱小九这个“横空出世”的庶女,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变数。
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邱铁衣的庇护上,是愚蠢的。
她需要自己的力量。
邱小九把石桌上的药箱打开,重新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几包自己配的药材,一把小刀,一套简易的针灸针,几卷煮过的棉布条——太简陋了,简陋到连一个最基本的急救箱都算不上。她需要更多的药材,更好的器具,甚至需要一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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