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夜啼郎
第一百三十九章:夜啼郎 (第2/3页)
小强小时候,确实有段时间夜啼不止。每晚凌晨三点准时醒来,闭着眼撕心裂肺地哭,怎么哄都没用。西医中医看遍了,都说没病。最后,是母亲从乡下请了一位据说懂“祝由术”的老太太,画了符,烧了灰兑水给小强喝,又让苏雯连夜写了几十张这样的纸条贴在小区各个路口。说来也怪,自那之后,小强的夜啼果然渐渐停了。
这件事苏雯早已淡忘,只当是心理作用。如今这张符纸的出现,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的锁。
她盯着那三个字,“夜啼郎”。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母亲当年贴符,是为了止哭。那现在,这张符出现在她的衣柜里,是为了什么?镇压什么?还是……封印什么?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李志强。男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这个家,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还醒着,感知着这些隐藏在光鲜表象下的、阴森的秘密。
苏雯捏着那张符纸,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符纸叠好,塞进了睡袍口袋里。她需要弄清楚这东西的来历。但绝不是现在。现在,她需要去确认另一件事。
她悄悄走出卧室,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了小强的房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声——小强房间里装了空气净化器和加湿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苏雯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孩子睡眠时特有的、温热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草药味——那是陈医生开的安神汤的药味。苏雯走到床边,俯下身,看着熟睡的小强。
孩子侧躺着,背对着她,身体蜷缩成一团,像**里的胎儿。呼吸均匀,但很浅,仿佛随时会停止。那缠着绷带的手,露在被子外面,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有些透明。
苏雯的目光落在他的耳朵上。那对小小的耳朵,此刻安静地贴着头颅,不再像白天那样神经质地抽搐。但她知道,这安静是假象。在他的骨头深处,那场无声的喧嚣仍在继续。
她忽然想起母亲的另一句话,是在小强夜啼最严重的时候说的:“这孩子,魂儿不稳。得压一压。”
压一压。怎么压?用符纸?用那骨瓷茶杯里的水?还是……用别的什么方式?
苏雯伸出手,想要触碰小强的后颈,就像白天在车里那样,去听听他骨头里的声音。但她的手在空中停住了。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如果现在触碰他,可能会惊醒某种正在沉睡的东西。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空的药碗,还有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朦胧的蓝光。夜灯下,一本摊开的图画本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小强的涂鸦本。白天她太烦躁,没有留意。现在,在寂静的深夜里,那些画面像一个个张开的伤口,刺痛了她的眼睛。
每一页,都画满了黑色的漩涡。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有的像风暴眼,有的像张开的嘴,有的像……骨瓷茶杯内壁的裂纹。所有的漩涡中心,都连接着一根线条,那线条扭曲、尖锐,最终汇聚成一个形状——那是一只手,一只只有四根手指的手,手指细长、苍白,正在按压着什么。
不是琴键。
那手指按压的,是一个轮廓模糊的小人,小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无数黑色的音符从嘴里喷涌而出,汇入周围的黑色漩涡。
苏雯认得那只手。那是她自己的手。
在孩子的潜意识里,她不是母亲,不是庇护者,而是一只将他不断按入黑暗漩涡的鬼手。
一股酸楚猛地冲上鼻腔,苏雯的眼眶红了。但她硬生生忍住了。她不允许自己软弱。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孩子的恐惧投射,是心理问题的表现,不是真实的。只要纠正了他的心理问题,这些画自然就消失了。
她伸手想去合上图画本,目光却被最后一页的一角吸引。那一页似乎被撕掉了大半,只剩下右下角的一小块。上面用蜡笔画着一根红色的、弯曲的线条,像是一道裂缝,又像是一根……指骨。
而在那“指骨”的旁边,用铅笔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字迹稚嫩,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响……器……”
响器。
苏雯猛地想起了那条老街,那个瞎子,那家没有招牌的店铺。响器铺。
白天堵车时,那瞎子指向风铃,又划过喉咙。现在,小强画下了这两个字。
这绝不是巧合。
苏雯感到一种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这张网,由骨瓷、符纸、夜啼郎的童谣、瞎子的凝视,以及小强骨头里的噪音编织而成。而她,和她儿子,都被困在了网中央。
她不能再等了。明天,不,今天,她必须再去一趟那条老街。她要去那家“响器铺”。她要知道,那瞎子到底对小强制了什么“咒”,那“响器”又是什么东西。
苏雯最后看了一眼小强,替他掖好被角。孩子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含糊地呢喃了一句:“……疼……”
那声音极轻,却像一把锥子,扎进苏雯心里。
她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回到卧室,她没有再睡,而是坐在梳妆台前,打开了台灯。昏黄的灯光下,她看着口袋里掏出的那张符纸。朱砂的红色在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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