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袁茂峰的夜课
第一百一十九章:袁茂峰的夜课 (第2/3页)
,显然已经被恐惧和虚弱折磨得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袁茂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息,肺部像火烧一样疼。他摊开手掌,那张泛黄的纸片还在,那个模糊的“袁”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只半睁开的、浑浊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苏青已经重新点亮了煤油灯,灯光摇曳,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惊悸和后怕。
“你看到了?”她声音嘶哑,摘下口罩,嘴唇毫无血色。
袁茂峰点了点头,说不出话。他走到炕边,瘫坐下去,目光落在依旧昏睡的狗娃脸上。那块暗红色的斑块,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刺眼,边缘似乎又有新的粘稠液体渗出,将炕席浸湿了一小片。画纸上那团被浆糊封边的红色,搏动的频率似乎稳定了一些,但那种内在的、冰冷的热度,却更加清晰可辨。
“戏台……木偶……记录……”袁茂峰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色活一日,人死一季’……我们……都在被它吸。那叹息……那团黑影……”他举起手中的纸片,“这个‘袁’字……苏青,我……”
他看着苏青,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求助。他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将这些匪夷所思的碎片拼接起来的解释,尤其是关于这个与他姓氏相关的落款。
苏青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墙角,蹲下身,看着那张画,又看了看狗娃,最后目光回到袁茂峰脸上。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怜悯,还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探究。“那个‘袁’字,笔锋走势,确实与你相似。但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外婆的笔记里提到过,湘西一些传承诡异的‘匠人’家族,常有以血为媒,以名为契的习俗。写下名字,可能意味着立誓,也可能……意味着成为祭品,或者……看守者。”
看守者?袁茂峰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自己,或者自己的某个先人,不仅仅是闯入者,更是这个恐怖循环的参与者,甚至是守护者?这个念头比任何鬼魅都更让他胆寒。他想起了自己那声破釜沉舟的呐喊,想起了自己对“点亮眼睛”的执念,想起了火车上无意识画下的轮廓……这一切,难道都是宿命般的回归?
接下来的时间,是在一种高度紧张和麻木交织的状态中度过的。他们不敢再睡,只是轮流守着狗娃,盯着那张画,听着墙壁里时强时弱的刮擦声。体内的饥饿感和腐烂的甜味如影随形,提醒着他们正在被缓慢蚕食的事实。袁茂峰试图回忆更多关于家族的事情,但脑海里一片混沌,只有那个“袁”字像烙印一样清晰。
夜色最深的时候,大约是丑寅之交,狗娃的呓语变得频繁起来。不再是之前的苍老嗓音,而是变回了孩子气的、断断续续的哭诉:“……疼……眼睛里有东西在爬……红红的……辣……老师……救我……”伴随着呓语,他脸上的暗红斑块不断有新的粘液渗出,将整个左脸都染成了污浊的暗红色,那根鲜红的颈绳,在昏暗中像一道灼热的伤口。
袁茂峰守在狗娃身边,听着那稚嫩的哀求,心如刀绞。他伸出手,想擦掉孩子脸上的污渍,但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又缩了回来。他怕,怕自己的触碰会带来更多的伤害,怕自己指尖那洗不掉的红痕,会成为另一个污染源。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每当狗娃发出“眼睛里有东西在爬”的呓语时,画纸上那团被封住的红色,就会剧烈地搏动一下,仿佛在回应。而那些从狗娃脸上渗出的粘液,滴落在炕席上,并没有完全干涸,而是极其缓慢地、像有生命般,向着画纸的方向,延伸出几缕极细的、暗红色的丝线。丝线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像在嗅探,最终,其中一根最长的,竟然搭上了画纸的边缘,与那层封堵的浆糊连接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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