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烛泪与塑像

    第六十章 烛泪与塑像 (第2/3页)

   蜡油滴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声响。那滴蜡油在桌面晕开,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的油渍,边缘泛着油润的光泽。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蜡油开始持续地、缓慢地滴落,像红色的眼泪,从那支红色的蜡烛里,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袁茂峰没有动。他只是跪坐在桌子前,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在绝对的黑暗中,他无法看见蜡油的色泽,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那股暖香更加浓郁了,几乎成了实体,包裹着他的头颅,让他产生一种昏昏欲睡的、被安抚的错觉。但在这错觉之下,是一种更加冰冷的、警觉的清醒。他知道,这不是安抚,这是……献祭的前奏。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住滴落的蜡油,而是用指尖,轻轻触碰那滴刚刚落在桌面上、尚未完全凝固的蜡油。

    “滋——”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痛,随即是蜡油冷却、凝固时那种奇特的、粘腻的阻力。他捻起那滴蜡油。触感温润,却带着一种类似皮肤的温度。他将这滴蜡油放在掌心揉搓,蜡质柔软,带着韧性,像一块正在冷却的、有生命的肌肉组织。他鬼使神差地,开始用另一只手的手指,配合着,捏塑这滴蜡油。

    他没有思考要捏成什么。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在蜡质上游走、按压、拉伸。蜡质在他的体温下变得愈发柔软,顺从他的心意。很快,那滴蜡油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形状诡异的物体——一个扭曲的、没有五官的、类似胎儿般的雏形。

    他将这个微小的蜡像放在桌上,就在那支红烛的旁边。然后,他再次伸出手,接住第二滴滴落的蜡油。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熟练,更加流畅。他捏塑着,揉搓着,将这第二滴蜡油,连接在第一个雏形的“头部”,拉出一条细长的、弯曲的“脖颈”。

    第三滴,第四滴……他像着了魔一般,不停地接住滴落的蜡油,不停地捏塑,连接。他的动作不再僵硬,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仪式般的专注。蜡油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随着他的心意,生长,变形。

    渐渐地,一个更加清晰、更加诡异的形态,在他手中浮现。

    那是一个“人”的雏形。但那绝不是正常的人体。躯干短小,四肢却异常细长,尤其是那双手臂,向下垂落,长度几乎触及桌面,手腕纤细得不可思议,而手掌却宽大、扁平,五指并拢,像两把薄薄的、红色的铲子。头部是一个模糊的椭圆,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两个极其细微的、针尖大小的凹陷,像是……尚未睁开的眼窝。

    整个蜡像呈现出一种扭曲的、非人的比例,像一具被刻意拉长、压扁的干尸,又像某种抽象派雕塑家笔下,关于“饥饿”和“空虚”的极端表达。而最令人心悸的是,蜡像的表面,布满了无数个细小的、指纹按压的痕迹,那些痕迹层层叠叠,像无数个无形的存在,在共同参与着这场“创造”。

    袁茂峰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捧着这尊刚刚成型的、温热的蜡像,在黑暗中,用指尖细细抚摸着它的轮廓。蜡像已经冷却,变得坚硬,却依旧带着一种类似活体组织的、微微的弹性。他抚摸着那细长的四肢,那宽大的手掌,那没有五官的头部……一种强烈的、诡异的“归属感”,从蜡像上传导过来,顺着指尖,流入他的心脏。

    这蜡像,不是他创造的。是他“发现”的。它早就存在于那支红烛里,存在于那些滴落的蜡油里,存在于这片土地、这间屋子、这块木牌的意志里。他只是作为一个媒介,一个通道,一个……助产士,将它从蜡油的形态里,释放了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立在布鞋之间的那支红烛。蜡烛已经不再滴泪,顶端那小小的、蜡质的灯芯,似乎又重新燃起了一星极其微弱、近乎于虚幻的、豆大的红光。那点红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像一只睁开的、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也注视着他手中那尊刚刚诞生的、红色的“孩子”。

    他低头,再次看着手中的蜡像。在红烛那点微光的映照下,蜡像暗红色的体表,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那两个针尖大小的眼窝,此刻似乎不再空洞,而是透出两点更加深邃的、黑色的幽暗。而蜡像那张没有嘴巴的脸上,似乎也隐隐浮现出了一抹……弧度。

    和镜中那个“他”嘴角的弧度,一模一样。

    袁茂峰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的,不是唾液的咸味,而是一种浓烈的、类似蜡油和铁锈混合的、甜腻的腥气。这味道让他感到一阵病态的兴奋。他低下头,将嘴唇凑近蜡像那张没有嘴巴的脸,用舌尖,极其缓慢地、珍重地,舔舐了一下蜡像的“眼部”。

    一股冰凉的、带着蜡质特有质感的触感,从舌尖传来。那两点黑色的幽暗,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随即,一股更加浓郁的、甜腻的暖香,从蜡像内部散发出来,直冲他的鼻腔。他感到一股暖流顺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