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水渍与掌印
第五十七章 水渍与掌印 (第2/3页)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水渍。那是一个印痕。一个人体趴伏在地上的印痕。而那五道放射状的痕迹,正是一只手掌,用力按在地面上,留下的……掌印。
雨水还在滴落,但那片水渍的大小和形状,却几乎没有变化。它只是在加深颜色,从浑浊的黄,变成一种病态的青紫。那五道“手指”的痕迹,颜色尤其深,像五条青紫色的血管,在灰白的水泥地上,狰狞地凸起。
袁茂峰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想起那双布鞋,想起那个无声的访客。难道……这个人形水渍,就是这个“访客”留下的?是他趴在这里,用他的手掌,按住了地面?还是……另一个“人”?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屋顶的裂缝。裂缝很细,只有发丝宽,但渗出的水量却不少。他忽然注意到,裂缝的走向,也并非自然。它弯曲,扭转,像一条僵死的蛇,盘踞在屋顶。而裂缝的末端,正对着那片人形水渍的“头部”。仿佛这条裂缝,不是漏水的通道,而是某种……连接天地的脐带,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地面输送着某种“物质”。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地面。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在那片青紫色的人形水渍边缘,在“手掌”的位置,水渍并没有干涸,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蠕动般地向外延伸。延伸的轨迹,不是水渍的自然流淌,而是……像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从水渍里,缓缓地,向外探出。
他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但那片青紫色的掌印,已经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他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屋外的雨声,此刻听起来,不再像安眠曲,而像无数个声音,在同时低语,在嘲笑他的无助,在庆祝它们的“显形”。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躺了多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屋顶裂缝渗下的水滴,在黑暗中发出更加清晰的“嘀嗒”声。那声音,像钟摆,像心跳,像某种倒计时。袁茂峰在半梦半醒间,仿佛听见,那片水渍里,传来了极其细微的、类似叹息的声音。很轻,很短,却带着一种无尽的疲惫和……满足。
他惊醒了。
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只有裂缝渗下的水滴,在地面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他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感到一种强烈的、无法解释的冲动,想要转过头,看一眼那片水渍。但他不敢。他怕一转头,就对上一双眼睛,或者一张脸,正从那片水渍里,冷冷地盯着他。
他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盯着那片黑暗。时间仿佛凝固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感到后颈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不是风吹的凉意。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类似手指的触感。冰凉,光滑,带着一种类似湿滑苔藓的质感。那触感从后颈的皮肤上传来,缓缓地,向上移动,划过他的颈椎,划过他的发际线。
袁茂峰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僵住了,连呼吸都忘记了。那不是幻觉。那是一只手。一只冰凉的手,正在抚摸他的后颈。
他不敢动,不敢回头,甚至不敢眨眼。他只能死死地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感受着那只手在后颈的皮肤上缓慢地、有节奏地滑动。那触感极其清晰,他能感觉到“手指”的轮廓,能感觉到“指甲”的轻微刮擦。一共是五根手指。和地面上那片水渍里的掌印……一模一样。
那只手没有用力,没有掐捏,只是轻轻地、缓慢地抚摸,像情人间的爱抚,又像屠夫在估量牲口的肥瘦。但正是这种轻柔,比任何暴力的掐扼都更令人毛骨悚然。因为它带着一种绝对的、令人绝望的掌控感。它告诉你,它就在那里,它想碰你哪里,就碰你哪里,而你,毫无反抗之力。
袁茂峰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他失禁了。恐惧已经突破了他的生理极限,摧毁了他作为成年人的最后一点尊严。但他依旧不敢动,不敢出声,只能像一具尸体,任由那只冰凉的手,在他的后颈上游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那只手,终于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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