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银【上】

    第5章 银【上】 (第3/3页)

    心跳慢得不像活物。新婚夜我贴在黑暗里数过的那个心跳,她三年前就数过了。她什么都知道。她靠在北窗的廊柱上,晒着太阳,把这个家数了个底朝天。

    再往后翻,字迹开始变。笔画越来越急,行距越来越挤,蜂蜜味在纸页上浓起来——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熏香,是汤渍,她写日记的时候,手边就搁着那碗黑汤。

    中间的几十页,我翻得很快,越看脊背越凉。

    她记北窗外的进出,记到后来,名单里开始出现不该出现的人:莫德的药童,每月初七夜里从角门进,天不亮走;长老会的信使,不进正厅,直奔外书房;还有一个她称作“N”的人,没有名字,没有官衔,只在每个月圆前后出现一次。

    “N今天又来了。他不走正门,不点灯笼,可马厩的老黄狗不叫。狗不认生人,除非这个人,宅子里人人都当他不存在。”

    “我问卡西安,N是谁。他说,别问。他第一次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原来Alpha也会怕。”

    再往后,有一页夹着一根干了的草茎,像随手当书签用的:“今天收到了家里的信。信上只有一行字,问我好不好。他们从不问我好不好。他们只在我弟弟需要换药的时候,才想起问我好不好。”

    “我数了,这个月北窗外过了十一拨人。多出来的那拨,是冲我来的,还是冲他来的?我分不清了。分不清,就得挑一边站。塞拉啊塞拉,你早就没有两边都站的资格了。”

    弟弟。换药。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一个被家里当人质拴着的弟弟,一个从不问“你好不好”的家族——这就是她的价码。她不是狼人故事里那种风情万种的间谍,她是一笔交易的添头,添头会自己数数,会自己记日记,可添头终究是添头。

    有一页只写了一句话:“汤里的东西,不是让我病的。是让我哑的。”

    哑的。

    我的血轰一声冲上头。